裂爪暴熊退去,林間空地重歸寂靜,隻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聲和空氣中彌漫的淡淡血腥氣。陽光透過層疊的枝葉,在狼藉的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
“淩夜,你的傷!”蘇清雪快步上前,看著淩夜胸前那三道皮肉翻卷的血痕,冰眸中滿是擔憂。她立刻催動所剩不多的冰寒真氣,凝聚出一層薄霜覆蓋在傷口周圍,幫助止血並減輕火辣辣的痛感。
秦羽墨也收起長刀,看著自己虎口崩裂、鮮血淋漓的雙手,又看向淩夜胸前那觸目驚心的爪痕,俏臉緊繃:“這畜生的爪子和防禦太可怕了,我們的攻擊很難奏效。”
淩夜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混沌星核緩緩旋轉,散發出溫和的能量滋養著傷處,那點皮肉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隻留下三道淺淺的紅痕。他更在意的是剛才戰鬥中的異狀。
“這凶獸最後退走,並非隻是因為受傷。”淩夜低頭看著自己胸前即將癒合的傷口,目光深邃,“它似乎……有些懼怕我。”
“懼怕?”秦羽墨疑惑,“它明明那麽凶猛。”
“不是力量上的懼怕,”淩夜抬起手,指尖縈繞著一絲極其微弱、卻帶著蒼茫古老意蘊的混沌氣息,“是這種氣息。在我最後避開它攻擊時,混沌星核本能地震動,散發出一絲氣息,那暴熊的動作明顯凝滯了一瞬。而且,它離開前,特意嗅了我傷口流出的血。”
蘇清雪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你體內的混沌星核,或者你的血液,對這個世界的生靈有某種壓製或吸引?”
“可能兩者皆有。”淩夜沉聲道,“這個世界被稱為‘碎片世界’,而我的混沌星核,蘊含的似乎是宇宙本源之初的力量。或許在此界生靈的感知中,這種力量代表著某種至高無上的位格。”
他回想起裂爪暴熊最後那既恐懼又渴望的眼神,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他的血,或者混沌星核的氣息,對此界生靈而言,或許是劇毒,也可能是大補之物?這無疑讓他們的處境更加複雜和危險。
“我們必須盡快瞭解這個世界,找到安全的地方恢複實力,並弄清暗淵據點的位置。”淩夜壓下思緒,當務之急是生存和恢複。
三人稍作休整,處理了秦羽墨手上的傷口,便選定了一個方向,小心地開始在叢林中穿行。這一次,他們更加警惕,不僅提防著可能出現的凶獸,也留意著周圍的環境,試圖尋找任何智慧生物存在的痕跡。
這片原始叢林廣袤得令人心驚,各種奇異的植物和昆蟲層出不窮,許多都蘊含著微弱的能量波動。期間他們又遭遇了幾波攻擊,有能夠噴射麻痹毒刺的巨型花朵,有潛伏在沼澤中、長滿鱗片的怪魚,還有成群結隊、牙齒鋒利的猿類凶獸。這些生靈的實力大多不如裂爪暴熊,但手段詭異,配合此界對力量的壓製,應付起來依舊頗為麻煩。
不過,淩夜也再次驗證了他的猜測。當他偶爾主動釋放出一絲混沌星核的氣息時,大部分凶獸都會表現出明顯的畏懼和遲疑,不敢過分緊逼,這讓他們避免了許多不必要的戰鬥。
連續跋涉了數個時辰,天色逐漸暗淡下來,叢林中的光線變得愈發昏暗,各種夜行生物的嘶吼聲開始此起彼伏。
“前麵有火光!”走在最前麵的秦羽墨突然壓低聲音道,指向叢林縫隙間隱約透出的一抹橘紅色光芒。
三人精神一振,小心地潛行靠近。
撥開茂密的藤蔓,前方的景象讓他們微微一愣。那並非篝火,而是一種生長在巨大蘑菇傘蓋上的發光苔蘚,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一片相對空曠的林間地帶。而在這片地帶中央,竟然矗立著幾座簡陋卻堅固的木屋,木屋周圍用削尖的木樁圍成了簡單的柵欄,形成了一個小小村落的雛形。
更讓他們驚訝的是,村落空地上,有幾個“人”正在活動。
他們身形與人類相仿,但麵板呈現出一種健康的古銅色,上麵隱約可見一些淡銀色的、如同星辰般的天然紋路。他們的耳朵略微尖長,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星辰般細碎的光芒。他們穿著由獸皮和某種柔韌藤蔓編織的衣物,手中拿著石斧、骨矛等簡陋武器,正在處理一頭剛剛獵殺的、形似野豬但體型更大的凶獸。
這些“人”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並不算很強,大約相當於煉體三四重的武者,但他們的氣息與此界的原始能量極為融洽,顯然是這個碎片世界的原生種族。
碎星之民,淩夜腦海中莫名浮現出這個稱呼,似乎是與混沌星核產生共鳴時,從望舒殘靈那裏接收到的一些零碎資訊碎片。這些原生種族,被稱為碎星之民,他們世代生活在這片碎片世界,身體與星辰有著天然的親和。
就在這時,村落中一個正在打磨骨矛的年輕男子猛地抬起頭,那雙閃爍著星輝的瞳孔銳利地投向淩夜三人藏身的方向,口中發出一聲短促的呼喝!
唰!
村落中所有的碎星之民瞬間行動起來,動作迅捷而無聲,他們拿起武器,迅速集結成一個簡單的防禦陣型,目光警惕地鎖定了淩夜三人所在的灌木叢。
被發現了!
淩夜心中微凜,這些碎星之民的感知比他預想的還要敏銳。他示意蘇清雪和秦羽墨不要輕舉妄動,自己則緩緩從藏身處走了出來,雙手攤開,表示沒有敵意。
看到淩夜現身,那些碎星之民眼神中的警惕並未減少,反而更加凝重。他們的目光在淩夜身上仔細掃過,尤其是在感受到淩夜身上那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卻又帶著某種讓他們本能感到敬畏與親近的混沌氣息時,臉上都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那個最先發現他們的年輕男子走上前幾步,用生硬而古老的語調,說出了一句讓淩夜心神劇震的話:
“外來者、你身上的氣息是‘星啟者’?還是‘噬星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