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守關者並非傀儡,而是一道模糊的、身穿古老服飾的虛影。虛影看不清麵容,氣息飄渺,卻給人一種直麵生死輪回的恐怖感。其手中托著一本由白骨製成的書冊,書頁無風自動,上麵有無數生靈虛影生生滅滅。
此刻,黑袍老者臉色蒼白,嘴角帶血,顯然已經與這虛影交手吃了虧。他身邊的三名弟子更是傷痕累累,其中一人斷了一臂,傷口處縈繞著黑白色的氣息,不斷侵蝕其生機。
“生死簿虛影……此地竟有這等東西!”
黑袍老者聲音嘶啞,充滿忌憚。
那虛影似乎感應到陸塵三人的到來,緩緩“轉頭”,雖然沒有五官,但陸塵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闖關者,需明悟生死,方可前行……”
虛影發出空洞的聲音,手中的白骨書冊嘩啦啦翻動,停在其中一頁。那一頁上,浮現出陸塵、雲舒瑤、桃三娘三人的模糊影像。
“判……生……死……”
虛影話音落下,白骨書冊上,屬於陸塵三人的影像驟然亮起黑白二色光芒。
陸塵頓時感到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降臨,彷彿有一隻無形大手,要撥動他體內的生死天平。
他旺盛如烘爐的氣血生機,竟隱隱有被剝離、轉化為死寂之氣的趨勢。同時,神魂深處,也浮現出種種幻象,有前世隕落之景,有未來腐朽之相,衝擊道心。
雲舒瑤體表冰晶哢嚓作響,她修行的功法偏向極寒與生命凝固,在這生死判定下,受到的衝擊相對較小,但也被牽製了部分力量。
桃三娘修為最低,悶哼一聲,臉上瞬間失去血色,氣息飛快衰弱,彷彿生命力在急速流逝,眼中更是出現恍惚迷離之色,要被拉入死亡幻境。
“固守本心,陰陽輪轉,我命由我!”
陸塵低喝一聲,體內陰陽無極體瘋狂運轉,丹田內的無敵仙胎綻放光華。陰陽二氣並非簡單的生與死,而是涵蓋萬物對立與統一。生死之力,亦在陰陽之中!
轟!
他體內彷彿有一尊烘爐點燃,那股剝離他生機的力量被陰陽二氣絞碎、煉化,反而化作一絲精純的能量補充自身。神魂中的幻象,也在世界樹枝葉灑落的清輝下迅速消散。
與此同時,靈淵之眼和陰陽之眼融合,一道無形無質、卻彷彿能看穿萬法本源的目光,落在那白骨書冊和虛影之上。
“陰陽破妄,本源追溯!”
在這道=目光的凝視下,那白骨書冊和虛影的構成迅速解析。
這並非真正的仙器生死簿,甚至不是完整的投影,而是一縷道韻結合此地積累萬古的生死之氣,以及無數隕落生靈的殘念,凝聚成的規則顯化之物。它的力量核心,就是那顆懸浮在祭壇上的生死輪回珠,以及虛影手中那本“偽書”。
“攻擊那本書,和祭壇上的珠子!那是它的力量源頭和依存之基!”
陸塵立刻傳音給雲舒瑤。
雲舒瑤聞言,沒有絲毫猶豫,玉手虛空一握,一柄完全由極致寒冰凝結而成的透明長槍出現在手中。槍身之上,銘刻著古老的大道符文,散發出凍結靈魂的恐怖寒意。
“冰殞!”
長槍脫手,化作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冰線,無視空間距離,直刺虛影手中的白骨書冊。所過之處,連彌漫的灰白霧氣都被凍結出一條晶瑩的通道。
那虛影似乎感應到威脅,抬起另一隻空著的手,指尖生死二氣纏繞,點向冰槍。
然而,雲舒瑤這一擊,蓄勢已久,蘊含了她對冰之法則的深刻理解,更是動用了一縷本源之力。
嗤!
冰槍與指尖碰撞,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細微的凍結聲。虛影的手指瞬間覆蓋上厚厚的冰層,並且急速向手臂、身軀蔓延。冰層之中,生死二氣竟也被凍結、凝固!
虛影動作一滯。
就是現在!
陸塵身形如電,鏽斷劍上陰陽二氣與一絲從星核精粹中領悟的“星殞”道韻完美融合,劍身蒙上一層灰濛濛的、彷彿能終結一切的光澤。
“陰陽斬道!”
他沒有攻擊虛影,也沒有攻擊被暫時凍結的白骨書冊,而是人劍合一,化作一道驚世劍虹,直射祭壇上方那顆緩緩旋轉的生死輪回珠!
這一劍,快到了極致,也凝聚了陸塵當前對“斬”之道的全部理解,斬斷規則,斬滅本源!
“爾敢!”
虛影發出憤怒的精神波動,想要阻攔,但被雲舒瑤的寒冰之力拖住,動作慢了半拍。
黑袍老者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狠辣與貪婪,竟也同時暴起,骨杖頂端骷髏噴出一道濃稠如墨、由無數怨魂壓縮而成的黑光,後發先至,搶在陸塵劍光之前,轟向生死輪回珠!
“老鬼!”
桃三娘怒斥,但她被生死判定之力影響,難以出手。
陸塵眼神冰冷,對黑袍老者的偷襲似乎早有預料。劍光軌跡絲毫不變,隻是在臨近珠子的瞬間,黃泉泥人突然顯化,手持黃泉泥刀,攔在了黑袍老者麵前。
對著黑袍老者就是攔腰一刀!
“該死!”
“你們究竟是何人,竟敢與我玄骨門為敵?”
墨袍老者怒吼。
但無人應他。
陸塵此時的劍光,毫無阻礙地刺中了那顆一半黑一半白的珠子。
叮!
一聲清脆到極致、彷彿能穿透靈魂的響聲爆發。
生死輪回珠劇烈震顫,表麵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緊接著,磅礴的、混亂的生死二氣如同決堤洪水般從裂痕中噴湧而出!
整個灰霧空間開始劇烈震蕩,四周的骨骼發出哀鳴,那些彌漫的霧氣瘋狂湧動。
“不!”
虛影發出不甘的厲嘯,身形迅速變得模糊、透明。它手中的白骨書冊嘩啦一聲徹底散開,化作無數光影碎片消散。
祭壇也開始崩塌。
黑袍老者見狀,知道事不可為,生死輪回珠顯然已被破壞,此地即將崩潰。
他怨毒地瞪了陸塵一眼,毫不猶豫地捲起三名重傷弟子,化作一道黑煙,向著灰霧深處、那疑似出口的方向倉皇遁去。
“珠子要爆了,走!”
陸塵對雲舒瑤和桃三娘喝道,同時伸手淩空一抓,竟從那噴湧的生死二氣中,強行攫取出一小團最為精純的、黑白分明的本源之氣,約有拳頭大小,被陰陽之力牢牢封印,收入儲物戒指。
這顆生死輪回珠並非實物,而是道韻與能量凝聚,毀了之後,大部分能量會回歸天地,或者引發爆炸。他能搶到這一團核心本源,已是極限。
三人也立刻朝著黑袍老者遁走的方向疾馳。
身後,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狂暴的生死二氣形成灰白色的風暴,席捲一切,將崩塌的祭壇和骨骼徹底吞噬。
就在風暴即將追上三人的瞬間,前方灰霧散開,出現了一道散發著微弱白光的門戶。
三人毫不猶豫,衝入門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