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三娘握緊星核精粹,複雜地看了陸塵背影一眼,走到遠處,也開始煉化。一絲異樣的情緒,已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數日後,循著從七階人仙記憶中搜出的模糊軌跡,以及雲舒瑤自身對星辰之力的感應,他們終於接近了目標區域。
前方的虛空,隕石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朦朧的、彷彿永恒暮色般的黯淡星輝。
在這片星輝的中心,一顆赤紅色的古老星辰靜靜懸浮,它並非燃燒的恒星,而是一顆死寂的、表麵布滿巨大溝壑和環形山的行星,體積不算特彆龐大,卻給人一種沉重、壓抑、彷彿承載了無儘歲月悲傷的感覺。
熒惑古星!
在古星外圍的虛空中,隱約可以看到一些細微的光點,那是一個個臨時開辟出來的小型洞府或飛行法寶,顯然已有其他勢力提前抵達,在此駐紮,等待時機。
“果然都來了。”雲舒瑤神念微微掃過,低聲道,“至少有三股較強的氣息,其中一股劍氣衝霄,應是萬劍仙宗;一股陰森詭譎,像是玄冥教;還有一股氣息飄渺,難以捉摸,可能是天機閣的人。他們似乎都在等待什麼?”
陸塵也感應到了,那些氣息大多在七階人仙到九階人仙之間,甚至有一兩股隱隱觸及玄仙門檻,隻是被此地殘留的炎黃界規則壓製著。
他們三人組合,雲舒瑤實力最強,但明麵上也隻是七階巔峰,陸塵更是“凡靈”,並不起眼。
“先找個地方落腳,觀察一下。”陸塵道。
三人選了一處偏僻的隕石,由雲舒瑤佈下隱匿陣法。
從這裡,可以清晰看到熒惑古星的一麵。在那赤紅色的星球表麵,有一處巨大的環形山盆地,盆地中央,隱約可見一片殘破的建築虛影,似殿非殿,似陵非陵,被一種扭曲的、不穩定的空間力量籠罩著,那便是仙墳入口的對映。
此刻,盆地外圍,已經有人影幢幢。一些人在忙碌地佈置著什麼,星光點點,像是在構建陣法。
“他們在用星核布陣,接引古星光,穩定入口。”桃三娘解釋道,“看這陣勢,恐怕不止需要百枚星核,這些大勢力想構建更穩固的通道,方便更多人進入。”
就在這時,那劍氣衝霄的方向,一道清越的劍鳴響起,隨即一個朗朗聲音傳遍四方:“玄冥教、天機閣的朋友,星核既已湊足,何必再等?不若我等聯手,共啟仙墳,各憑本事爭奪機緣,如何?”
“桀桀,萬劍仙宗的淩道友倒是心急。也罷,早點進去,早點尋寶。我玄冥教沒意見。”一個沙啞陰冷的聲音從另一處傳來。
“天機閣附議。”第三個方向,傳來一個平淡無波的聲音。
很快,三方勢力各有一道身影飛出,落在盆地邊緣。
萬劍仙宗是一名背負長劍、麵容冷峻的白衣青年,氣息淩厲,已是九階人仙巔峰。
玄冥教則是一個籠罩在黑袍中、手持骨杖的佝僂老者,氣息陰森,同樣是九階人人巔峰。
天機閣是一位手持羅盤、身著八卦道袍的中年文士,修為有些看不透,氣息最為玄奧。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揮手,頓時有數百枚閃爍著星輝的晶體(星核)飛出,按照特定方位落入盆地周圍事先佈置好的陣眼之中。其中,有數枚格外璀璨,正是星核精粹。
“引星!”
三人同時掐訣,催動陣法。
嗡!
盆地中央的空間劇烈扭曲起來,那些殘破建築虛影迅速變得清晰。同時,熒惑古星上方的黯淡星空,彷彿被引動,一道道微弱的、卻蘊含著古老氣息的星光垂落,注入陣法之中。
轟隆隆!
盆地中央,空間被緩緩撕裂,一道高達百丈、星光與混沌氣流交織的巨大光門,逐漸凝聚成形。光門內部,隱約可見一片殘垣斷壁、星辰隕落的破敗景象,滄桑、古老、死寂,又蘊含著令人心悸的機緣氣息,彌漫而出。
仙墳入口,開啟了!
“入口隻能維持一個時辰!走!”萬劍仙宗的淩姓劍修低喝一聲,率先化作劍光,射入光門。他身後,數十道劍光緊隨其後。
“嘿嘿,仙帝遺藏,老夫來了!”玄冥教黑袍老者怪笑一聲,化作一團黑霧捲入。同樣有大量玄冥教徒跟上。
天機閣的中年文士則不慌不忙,對身後幾名弟子點點頭,這才駕起遁光進入。
其他一些小勢力、散修見狀,也按捺不住,紛紛各展手段,衝向光門。
“我們也走。”
陸塵見時機成熟,對雲舒瑤和桃三娘道。
三人撤去隱匿,混在人群中,低調地飛向光門。雲舒瑤稍稍釋放出七階人仙的氣息,陸塵和桃三娘跟隨其後,並不引人注目。
穿過光門的瞬間,陸塵感到一股強大的空間撕扯力和時光錯亂感襲來,眼前光影流轉,耳邊似乎有古老的祭祀音、兵戈碰撞聲、星辰破碎聲混雜響起。
下一刻,腳落實地。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法形容的破敗世界。
天穹是破碎的,有巨大的裂痕,裂痕外是永恒的虛空和偶爾劃過的隕石流光。大地上,到處都是倒塌的巨殿、斷裂的神像、乾涸的星河河道。空氣中彌漫著精純卻狂暴的仙靈之氣,以及一種無處不在的、令人神魂壓抑的“寂滅”道韻。
遠處,隱約可見一些殘存的禁製光芒在閃爍,更深處,似乎有巨大的陰影在緩緩移動。
先他們一步進來的人,已經分散開來,有的在小心探索那些倒塌的殿宇,有的則目標明確,朝著更深處,那疑似仙墳核心區域的方向疾馳而去。
空氣中,已經隱隱傳來了爭鬥和法術爆裂的聲音。
“這裡的時間流速似乎也與外界不同,而且空間結構不穩,神念受到極大壓製。”雲舒瑤微微蹙眉,感應著四周。
“寂滅星光……”
陸塵抬頭,看到天穹裂縫中,偶爾會灑落一些灰白色的、看似柔和的光點,但那些光點落在遠處一塊巨石上,那巨石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消弭,最終化為一捧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