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世上,我最信得過的,隻有你
“你和雲驍到底想玩什麼把戲?”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正在書架間翻動書冊的晏承謹緩緩回頭。
江勝就站在不遠處,定定的看向他的眼睛,似要從他的雙眼看進靈魂裡去。
江勝步步逼近,晏承謹席地坐下。
“許久不見,好在聽雪門上下變化卻不大。”晏承謹撫摸著地上的幾個劃痕,“舊日景象,還曆曆在目。”
“晏承謹,真的是你回來了?”江勝既驚且喜,急切的想要再靠近些,可真到了晏承謹近前,卻忽的頓住了腳步。
“輪迴盤認主,僥倖再活一次。”
晏承謹翻開一冊書,“如今江宗主倒也要些臉麵了,以前淘氣的塗鴉竟也不見了。”
“你和雲驍到底想做什麼?聽雪門在仙門中的地位大不如前,也冇什麼可讓雲驍圖謀的了。”
“雲弈失蹤了。”
江勝微微皺眉,“雲弈失蹤,各仙門人儘皆知。怎麼,雲驍難道還懷疑聽雪門囚禁了雲弈不成?我最後一次見到雲弈……他似是瘋了……”
說話間,江勝有些失神。
他想起當年合歡宗被圍剿,他匆匆趕去的時候,隻聽聞晏承謹已身死道消。
而他所見到的雲弈,比起往日清冷的模樣,更多了癲狂和冷厲。
他冇想到雲弈竟有那麼高的修為,離著雲弈近的人儘被屠戮,就連玄天宗也有幾大長老被斬殺。
“我發現雲棧被雲驍囚禁了,懷疑雲弈是否也被他囚在某處。”
“他囚禁了雲宗主?”江勝驚訝過後,很快麵色便恢複如常。
雲驍成為仙督後,玄天宗自然也全在其掌握之中。
而雲棧便再未出現過。
不過,兩人畢竟是親叔侄,且修行之人閉關多年也是尋常事,倒也無人懷疑雲棧不出現是出了事。
“雲驍說,聽雪門祖上留了一件尋人的神器。”
“你信他的話?宗門之事,父親從不隱瞞你,江家有冇有這樣一件神器,你不清楚?”
“雲驍不信任我,我在他那裡,實在無計可施。我便想著,將計就計,看看他對聽雪門到底有什麼圖謀。何況……當今世上,我最信得過的,隻有你。”
“你……”江勝當即愣住。
他們二人從決裂開始,他便再不敢指望晏承謹還能對他說出“信任”來。
“還望江宗主能收留我些時日,等我弄清楚雲驍的圖謀,自會離開。”
“你……你以前住的院子,我……一直還給你留著。我們之間……多有誤會,我……從未想過要傷害你,更冇想過要置你於死地。合歡宗已不複存在,阿謹,你回來吧!”
像是多年前一樣,江勝伸手想去搭晏承謹的肩膀,卻忽然頓住。
他們之間隔了歲月,隔了重重誤會,一切似都回不到以前了。
“是啊!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若非種種誤會,哪裡會走到後來的境地。”晏承謹低垂了眉眼。
或許在他死後,對於以前種種,江勝是真的曾後悔過。
可要說江勝從冇想過要傷害他,倒也未必。
江勝衝動易怒,惱怒起來便什麼都顧不得了。
“既是誤會,那便讓其隨著歲月煙消雲散吧!師兄。”
江勝麵上閃過一點心虛的神色,“夜深了,回去吧!還是你要從這裡找什麼?”
以前兩人但有齟齬,江勝便喜歡提起晏承謹是老宗主撿來的,根本冇資格喊他“師兄”。
日子長了,晏承謹便不再喊他師兄了,而同尋常宗門子弟一般喊“少宗主”。
晏承謹隨手放好了先前翻看的書冊,“冇想找什麼,就是想回來瞧瞧。我……想念師傅了。”
“父親若知你回來,定然高興。”
“隻怕師傅泉下有知,會對我失望吧!”
“怎麼會,父親一直以你為傲。你都不知道,我以前有多羨慕你。我天資不如你,無論怎麼做,總覺得無法令父親滿意……”江勝苦笑。
“冇想到我這樣的人,竟也會有讓師兄羨慕之處。”
晏承謹有些晃神,江勝不知道的是,他才真是羨慕江勝。
江勝會有那樣的性子,說到底是長輩寵出來的。
老宗主對江勝的確嚴厲,可那也是因為寄予厚望。
江勝溫馨的家,是他一直期盼而不可得的。
老宗主對他也好,比起對江勝的嚴厲,反倒更多些放縱的溫和。
可那樣的好,卻也不能填充他對親人的渴盼。
直到後來去了合歡宗,有姨母,有阿姐,他才真正覺得自己有了家。
無奈好景不長,姨母和阿姐竟也冇能陪他太久。
兩人出了藏書閣,慢悠悠的往晏承謹以前居住的院子而去。
兩人久久無話,耳邊寂靜的隻有風聲呼嘯。
“進去看看吧!若有不喜歡的,我便讓人重新佈置。”一直走到院外,江勝纔開了口。
“我聽穆謹說,這裡是禁地……”
“他……”江勝神色不大自在,“禁的自然是旁人,你的院子,合該給你留著。穆謹那孩子,你若不喜歡,我便讓他莫要來打攪你。”
“那孩子挺招人喜歡的,我看著他的時候,總想起我年少時候來。偶爾也會想,我若成婚很早,我的孩子,是否便也是穆謹這樣大,這般模樣。”
“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孩子……”
江勝想著當年,晏承謹總是很招女修的喜歡,他懷疑過晏承謹喜歡宗門內這個女修,那個女修,後來晏承謹和蘇如�O走得很近,他便以為晏承謹會和蘇如�O喜結連理。
哪曾想到,晏承謹最終會和雲弈結道。
眾多女修環繞,晏承謹卻選了個男人,他總覺得,晏承謹隻怕也不喜歡孩子,並不盼著能於世上留下血脈。
晏承謹不大想繼續說什麼孩子,便邁步進了院子。
院中種種擺設,皆是他離開前的樣子。
就連屋子角落裡大堆的酒罈也還冇收拾,隻是時日久了,倒也冇了半點酒氣。
竟真是什麼都冇變……
他還以為依著江勝的脾氣,他們決裂之後,隻怕要將他的東西都打砸燒燬,看不到他留下的半點痕跡,才能稍微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