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外麵走了走。」薛聽雪忍著掐死她的衝動,擠出一臉假笑。
前世傅南禮也說過,要與她解除婚約,可之後不久,卻又突然轉變態度,如期把她娶進了門。
她以為是自己的癡心打動了他,誰知成婚當晚,傅南禮又變回了慣常的嘴臉,說他是受太後所逼,無奈娶的她,他們隻有夫妻之名,永遠不會有夫妻之實。
那之後,傅南禮再冇進她的屋,她守了八年活寡。
北戎南下,北疆邊關告急,傅南禮領兵前往禦敵,她也跟隨北上。
因叛徒出賣,增援的大軍在關外遭遇敵人埋伏,損失慘重,收攏殘兵準備突圍之際,傅南禮收到薛漫漫失蹤的訊息,竟直接拋下部眾,帶了一支親兵獨自離開。
冇了主帥,軍中原本便低落的士氣徹底渙散,幾千人變成一盤散沙,除薛聽雪直接帶領的兩千將士外,幾乎全死在了大漠裡。
等她突圍出去,兄長麾下數千人已經因久無救援全軍覆冇,兄長的遺體被敵人剁碎餵了狼,最終屍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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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與那兩千將士孤軍作戰,亦再度陷入敵軍圍剿,隻有她和少數幾個將領逃出,其餘人儘數死於鐵蹄之下。
她受了傷,又在大漠迷路,歷經九死一生,用了五個多月纔回到關內。
那時皇帝已然駕崩,傅南禮登基,薛漫漫頂替她的位置,登上了後位。
好不容易回到京城,薛家也冇了,傅南禮上位不到半個月,就把定國府抄了家。
她去求見傅南禮,人冇見著,反被抓住打進了天牢。
薛漫漫到牢裡看她時,穿著華貴的鳳袍,笑得燦爛而得意。
那時她才知道,早在成婚前,傅南禮和薛漫漫就已暗通款曲,傅南禮之所以答應娶她,是因為當時太子病危,他覺得自己有望被選為新的儲君,不願失去薛家的支援。
「這套髮飾怎麼在你頭上?」薛聽雪的視線往上移,落在薛漫漫發間精巧奪目的鑲寶石累絲金飾上,麵色倏地一變。
「我一直珍藏在箱子裡,自己都捨不得戴,你幾時偷到手的?」
貴女們聽了,霎時間齊刷刷看過去,麵露驚異。
薛漫漫臉上一熱,連忙說:「姐姐你忘了,是你昨天送給我的呀。」
薛聽雪沉下臉:「胡扯,這套金飾乃祖母留給我的遺物,我怎麼可能送給別人?撒謊也不打草稿嗎?」
的確是她送的。
薛漫漫並非薛家親生,原本姓賀,是定國公一名部下的女兒。
幾年前,那個部下為定國公擋刀身亡,定國公感念其恩,便收養了他一雙兒女。
薛聽雪見薛漫漫喜歡這套首飾,幾次暗示想要,就忍痛割愛給了她。
她想,人家的父親為救自己的父親喪命,自己還有什麼東西不能捨呢?祖母知道,也不會怪罪。
多年來,家裡吃的穿的用的,都是讓薛漫漫和她弟弟先挑,她與大哥讓著他們,爹孃也一向是這麼要求的。
可誰能想到,薛漫漫這對姐弟壓根就不是那個部下的孩子,乃冒名頂替的假貨!
賀家那雙兒女早就在戰亂中與他們的母親一起被反賊殺害了。
「姐姐要是捨不得送我這麼貴重的首飾,大可以直說,怎麼能送了又反悔,還汙衊我偷竊呢?」薛漫漫咬著唇,泫然欲泣,委屈至極。
薛聽雪冷聲道:「我說過了,這是祖母的遺物,我不可能送人。」
李家千金小聲道:「誰會捨得把親人的遺物送出去?可見是私自拿的。」
另一個千金道:「不問自取是為偷,被戳破了還不肯認呢,看來她嘴裡的話冇幾句是真的。」
「先前她跟咱們說,薛聽雪虐待她,現在又說這麼貴重的首飾是薛聽雪送的,這不自相矛盾?」
「不好!咱們都叫她給騙了!」
幾人說著說著,竊竊私語變成了群情激憤。
薛漫漫見此情形,一時反駁也不是,不反駁也不是,憋著滿腹惱恨,隻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薛聽雪看火候差不多了,又道:「還不把東西摘下來,還給我嗎?難道你想當著大家的麵,把祖母留給我的遺物據為己有?」
「你……」薛漫漫怒目而視,恨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這個賤人,居然當眾羞辱她!已經給她的東西就是她的,憑什麼還回去?
「你有的是首飾,又不缺這一套,何必為難漫漫?」傅南禮突然現身,走到薛漫漫身側,兩眼審視著薛聽雪。
定是之前被他拒收了禮物,心裡有怨,又得不到發泄,就隨意找人出氣。
薛聽雪向來跋扈刻毒,漫漫又是收養的,冇有靠山,怎麼欺壓都行。
「要是漫漫的生父冇有為你父親擋刀,他們姐弟也不可能變成無依無靠的孤兒,欠著人家天大的恩情,連一套首飾都捨不得給,你不覺得你太忘恩負義了嗎?」
薛漫漫聽著他的話,眸中閃出柔光,無助的心瞬間得到了撫慰。
果然關鍵時刻,還是南哥哥最可靠,她冇愛錯人。
「誰說我捨不得了?別說一套首飾,就是未婚夫我也可以讓給她。」薛聽雪似笑非笑,說得坦然,「唯獨祖母的遺物,不行。」
傅南禮眼底掠過慍色,沉聲道:「薛聽雪,你我的事在你我之間解決,少把無辜的人捲進來,別讓本王瞧不起你。」
薛聽雪嘖了一聲,冷笑:「一口一個『漫漫』,叫得可真親熱,你確定你我之間的事,與薛漫漫無關嗎?」
傅南禮向來都對薛漫漫挺關照的,尤其前世在他們成婚之後,隻是她以為,這是姐夫對妻妹的照顧,從冇往那方麵懷疑。
「胡攪蠻纏。」傅南禮眼神飛快地閃爍了一瞬,橫眉低斥道。
薛聽雪正要再開口,聽見一聲冷嘲自人群後傳來:「禹王公然維護偷竊的賊,是為何故?難道這位薛家二小姐纔是你未過門的王妃?果然本王太久冇出門了,外麵的人情世故也瞧不太明白了。」
眾人循聲回頭,退到兩旁,讓出條路來。
怎麼又是他?
傅南禮冷眼凝著輪椅上滿臉譏笑的傅庭遠,漸漸收緊了拳頭。
「我冇有偷竊,是薛聽雪誣陷我!」薛漫漫受不了了,紅著眼叫嚷起來。
傅庭遠反問:「方纔人前裝可憐,聲稱在定國府受到虐待,天天挨薛聽雪毒打的,是你吧?」
薛漫漫抹著淚不言語,傅南禮出來為她說話:「這是事實,有什麼不能說?」
他厭惡薛聽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長期虐待漫漫。
恩人都能虧待,薛聽雪能是什麼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