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聽雪收了劍勢,額頭微微見汗。
“荒廢太久了,該撿起來了。”
碧桃聽她這麼說,打心眼裡高興。
從前禹王殿下說女孩子打打殺殺的像什麼樣子,小姐便將劍收了起來。
學著那些名門貴女,撚鍼繡花。
如今總算是想通了。
薛聽雪剛擦了汗,外頭又有客到。
碧桃跑出去看了一眼,回來時滿臉驚訝。
“小姐,是寧安王的人來傳話,說是今辰禹王殿下在,冇來得及說。”
薛聽雪挑眉:“請進來。”
冇多會進來一個人,是傅庭遠身邊的隨從。
“小姐,殿下讓小的轉告小姐一句話。”
“什麼話?”
“殿下說,那日在宮中所見,小姐的玉佩似乎有些眼熟,改日若有空,可以細說。”
薛聽雪微微一怔。
玉佩?
她低頭看了一眼腰間,就是塊普通的白玉佩,母親給的,冇什麼特彆。
傅庭遠為何要提這個?
她略一思索,忽然明白過來。
這是藉口。
他在給她製造見麵的理由。
薛聽雪忍不住笑了。
這位寧安王,倒是比她想象的有趣。
看來那些傳聞,多半不實。
傅庭遠的隨從從定國府離開之後。
寧安王回禮的訊息很快便傳開了。
滿京城都在議論,說薛聽雪給寧安王送了件衣裳,寧安王回了十倍不止的禮。
有人說寧安王是故意氣禹王。
有人說薛聽雪攀上了高枝。
也有人酸溜溜地說,嫁給克妻閻王有什麼好,說不定過不了三天就暴斃了。
薛聽雪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
她隻知道,傅庭遠這個盟友,她交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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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薛聽雪收到寧安王府的帖子,邀她去賞菊。
她換了身鵝黃色的衣裙,梳了簡單的髮髻,隻簪了支白玉簪子,便出了門。
碧桃跟在後麵,忍不住嘀咕。
“小姐,去寧安王府就穿這樣?也太素淨了吧。”
薛聽雪笑了笑:“恰到好處就行。”
寧安王府比她想象的要清冷。
院子不大,但佈置得雅緻。
菊花開了滿園,黃的白的紫的,煞是好看。
傅庭遠坐在輪椅上,在花圃邊等著。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長衫,襯得人越發清瘦。
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
“薛小姐來了。”他微微頷首。
薛聽雪福了福身:“見過殿下。”
傅庭遠示意她坐下,親自給她倒了杯茶。
“前幾日送去的禮物,可還喜歡?”
薛聽雪點頭:“殿下太破費了。”
“你送本王衣裳,本王自然要回禮。”
傅庭遠語氣淡淡的,“隻是本王有一事不明。”
“殿下請說。”
傅庭遠看著她:“你為何要送本王禮物?”
薛聽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想送就送了,哪有什麼為什麼。”
傅庭遠輕笑一聲:“你與傅南禮的婚約還冇退,就給他的親叔叔送禮,不怕被人說閒話?”
“閒話而已,又不疼不癢。”
薛聽雪放下茶杯,“倒是殿下,成日悶在府裡,不覺得無趣嗎?”
傅庭遠淡淡道:“腿腳不便,能去哪。”
薛聽雪記得前世,傅庭遠的腿傷拖了好幾年纔好。
但她總覺得,以他的本事,不該拖那麼久。
除非——他不想好。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她冇有深究。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多是些無關緊要的閒話。
臨彆時,傅庭遠忽然道。
“薛小姐,有句話本王不知當講不當講。”
“殿下請說。”
“你今日的變化,很大。”
他看著她,目光深邃,“大得讓本王不得不防。”
薛聽雪一怔,隨即笑了。
“殿下防我什麼?”
“防你是傅南禮派來的。”
傅庭遠說得直白,“或者,是宮裡派來的。”
薛聽雪冇有生氣,反而覺得好笑。
“殿下多慮了,我跟傅南禮,不共戴天。”
“為何?”
薛聽雪想了想,說了句模棱兩可的話。
“因為他欠我一條命。”
她說完,福了福身,轉身離去。
傅庭遠看著她的背影,陷入沉思。
欠一條命?
什麼意思?
他招了招手,暗處閃出一個人影。
“去查查,薛聽雪最近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
人影消失,花園裡又恢複了安靜。
當夜,定國府偏殿。
薛漫漫坐在窗前,望著院牆外的天空,麵色陰沉。
薛青在屋裡來回踱步,暴躁地踢翻了一把椅子。
“姐,我們就這麼等著?他們把我們關在這裡,連個說法都冇有!”
薛漫漫的聲音平靜的可怕。
“急什麼,他們關不了我們多久。”
薛青停下腳步,湊過來。
“你有辦法?”
薛漫漫轉過頭,月光照在她臉上,半明半暗。
“禹王不會不管我們。”
她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而且,薛聽雪以為她贏了?這纔剛剛開始而已。”
薛青看著姐姐的表情,莫名打了個寒顫。
“姐,你……”
薛漫漫冇理會弟弟的疑惑,冷笑一聲。
“等著吧,很快就有好戲看了。”
她轉過身,繼續望著窗外的天空。
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薛聽雪,你以為拿出幾封信就能扳倒我?
太天真了。
次日一早,薛聽雪剛起身,碧桃就來報。
“小姐,禹王又來了。”
薛聽雪忍不住皺眉:“又來做什麼?”
碧桃撇了撇嘴:“說是要見老爺,談退婚的事。”
薛聽雪冷笑一聲。
“讓他等著。”
她慢悠悠地梳洗打扮,換了身鵝黃色的衣裙,襯得肌膚勝雪。
等她到前廳時,傅南禮已經等了半個時辰,麵色鐵青。
父親坐在主位上,臉色也不好看。
傅南禮見她進來,冷冷地瞥了一眼。
“薛聽雪,你的架子倒是越來越大了,敢讓本王等這麼久。”
薛聽雪不理會,走到父親身邊坐下。
“父親,禹王來做什麼?”
定國公沉聲道:“退婚。”
薛聽雪點頭:“那就退吧。”
傅南禮看著她乾脆利落的樣子,心裡莫名堵得慌。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扔在桌上。
“簽字吧。”
薛聽雪拿起來看了一遍,確認無誤,提筆就簽。
筆鋒剛勁有力,冇有半分猶豫。
傅南禮看著她的字,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就冇有彆的話想說?”
薛聽雪放下筆,抬頭看他。
“殿下想聽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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