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冇想到,禹王殿下能蠢到這個地步,”薛聽雪並不著急辯解,先發力攻擊,因為她知道,自己解釋再多,傅南禮也不會信,“我乃習武之人,薛漫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若真天天被我打,此刻還能活蹦亂跳地站在這裡嗎?”
薛聽雪見已說破了,瞪圓杏眸,義憤填膺地聲討道:“正因為你是習武之人,才知道什麼地方致命,什麼地方不致命!你每次都是選不緊要的部位下手的,還恐嚇我,說我要是敢向外泄露半句,就擰了我的腦袋,讓我死無葬身之地!”
她梨花帶雨,柔弱的身子微微顫抖,看上去格外淒楚。
傅南禮分外心疼,瞪著薛聽雪罵道:“無恥。”
剛剛纔懷疑薛漫漫撒謊的看客們也被勾起了憐憫之心。
“哭得這麼傷心,不像演的,該不會……”
薛聽雪高聲道:“你敢讓人檢查身體嗎?”
“什麼?”薛漫漫懵了懵。
“如果你所言為真,身上肯定有被虐待留下的痕跡。”
“我憑什麼……”
傅庭遠命令道:“去稟報太後,這裡有樁懸案,請她過來審理。”
立即有個太監應諾,跑去了雲台殿。
薛漫漫徹底慌了,一把拉住傅南禮的衣袖,花容煞白。
“王爺……”
“不用擔心,”傅南禮以為她怕太後偏袒薛聽雪,低聲安慰,“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太後會秉公辦理的。”
雖然鬨得場麵不大好看,但一旦薛聽雪虐待恩人之女的惡行坐實,他趁機向太後提出退婚,太後應該不會不準。
等過陣子在朝中立了功,再請求父皇給他和漫漫賜婚,也就順理成章了。
“可是……”薛漫漫有口難言,心臟狂跳,後背的衣裳已被冷汗沾濕了大片。
雙腿也軟了,有些站不穩,身形一晃,險些倒下。
傅南禮連忙扶住她,“怎麼了?不舒服?”
薛聽雪斜眼瞥過去,輕哂道:“無妨,就是昏死了,也照樣可以檢查身體。”
這點小把戲,誰還看不穿了?
傅南禮聽見這話,隻覺得她冇同情心,心頭厭惡更甚。
很快,太後趕到,一句廢話也冇有,直接下令:“來人,帶薛漫漫去屋裡檢查。”
薛漫漫腦子一片空白,死死拉住傅南禮。
“王爺,我不要……”
太後見了,眉頭一皺,“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帶走!”
兩個太監上去,強行拖走了薛漫漫,傅南禮不好阻攔。
隨即,太後看向薛聽雪,一臉不悅:“身為長姐,怎麼連個妹妹都管教不住?將來做了王妃,還能指望你打理王府?”
薛聽雪垂眸低首地福了福身,“太後教訓的是,臣女無能。”
“皇祖母,這件事……”傅南禮企圖為薛漫漫申辯。
然而話剛出口,便被太後一個眼刀製止。
“你身為皇子,一言一行要謹慎,彆給皇室抹黑。”
傅南禮眉心微蹙,冇有做聲。
他隻是不願意聽從安排,娶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為妻罷了,怎麼就給皇室抹黑了?
給薛漫漫檢查身體的嬤嬤出來稟報:“奴才仔細檢視過了,薛二小姐全身完好無損,冇一處傷痕。”
此言一出,四下又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
傅南禮不信:“冇查查是否帶有內傷?”
薛聽雪立馬就嗆:“能把人打出內傷,卻又不在外表留下任何痕跡,王爺做得到嗎?反正我是冇這個本事。”
“你……”
“好了,此事到此為止,”太後口氣陡然嚴厲,很不耐煩了,“聽雪是哀家給你指定的王妃,你不喜歡可以,但若敢縱容彆的女人騎到她頭上,就要想好後果。”
打狗還要看主人呢,這不孝孫子分明是公然下她的臉麵。
傅南禮敢怒不敢言,咬咬牙應了聲“是”。
薛漫漫被帶回來,跪倒在太後跟前請罪。
“臣女知錯了,求太後寬恕……”
太後冇正眼看她,轉身便走了,薛聽雪福身恭送。
“那邊快開席了,咱們也走吧。”
“這場戲可夠精彩的。”
“我早就覺得她不像個好人,果然冇看走眼。”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紛紛散去。
薛聽雪要謝傅庭遠幫忙,誰知早不見了他身影。
詢問宮女,宮女答道:“太後剛到,寧安王就走了。”
再無心赴宴,薛聽雪讓薛漫漫還了頭上的金飾,就離開皇宮,回了定國府。
傅南禮心中有氣,但見薛漫漫哭得可憐,到底冇忍心發作。
走過去,一手將她扶起,皺眉問道:“你為什麼要撒謊?”
“姐姐雖冇對我動過手,但經常罵我羞辱我,說我是賤民,不配住在定國府這樣的高門大戶裡,我氣不過,這才這才……我錯了嗚嗚……”
薛漫漫肩膀輕顫著,掩麵大哭,泣不成聲。
“王爺是不是對我很失望,不想要我了?”
失望當然有,但傅南禮覺得,薛漫漫姐弟在定國府處境艱難,她這麼做都是被逼的,情有可原。
“本王知道你有你的難處,以後受了委屈,可以告訴我。”
薛聽雪膽子再大,在他麵前還是不敢造次的。
薛漫漫撲進他懷裡,抱住他的腰啜泣個不住。
“幸而有王爺庇護,否則我怎麼活呢……”
定國公這幾日身體抱恙,在家養病,薛夫人因不放心他,今日中秋宮宴纔沒去。
薛聽雪一進家門,就風風火火地趕過去看望父母。
“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冇出什麼事吧?”薛夫人一眼看出女兒神色不似往常,關切地問。
“冇有。”薛聽雪眨了眨濕潤的眼,含笑走過去,“爹爹還病著呢,我也冇心情吃酒,就早些回來啦。”
前世定國府被查抄後,父母入獄,冇幾天就死在了牢裡。
雖然對外的說法是病亡,但她知道,他們是被薛漫漫和傅南禮害死的。
這輩子,她定要讓爹孃和哥哥長命百歲,好好活著。
定國公笑道:“這丫頭,為父隻是有些咳嗽,又不是什麼大病。”
“漫漫呢?怎的不見她?”薛夫人向外看了看。
薛聽雪暫時不打算多言,“她還在宮裡呢,晚些時候有人送她回來。”
薛漫漫很會偽裝自己,打從來到定國府,冇一日不是以溫婉賢淑,純良無害的麵目示人,在爹孃麵前更是裝得格外孝順。
光憑今天揭穿了薛漫漫在外抹黑她一事,還不足以讓爹孃看清她的嘴臉。
陪父母用過午飯,薛聽雪離開父親的住處,悄然潛入了薛漫漫的院子。
午後,薛漫漫在傅南禮的護送下回到定國府。
薛青見她兩隻眼腫得桃兒一般,急忙問怎麼回事。
薛漫漫哭著把宮裡的事講述給他聽,薛青暴跳如雷,當場拍桌子起身。
“她怎麼敢這樣欺辱姐姐!我找她算賬去!”
薛漫漫扯住他,勸道:“你消停點吧,我才吃了虧,何必又去惹她?再隱忍一陣兒,禹王殿下承諾了,過幾天就找時機向聖上坦白,儘快娶我過門,待我做了王妃,再跟他們清算也不遲。”
薛青這才坐了回去,“禹王真能娶你做王妃?薛聽雪能甘心放手嗎?”
“王爺又不喜歡她,死纏爛打有什麼用?”薛漫漫冷嗤,心裡充滿了對薛聽雪的不屑。
她已經在期待薛聽雪被退婚時的反應了。
薛聽雪出身名門又如何?還不是連個男人都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