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不喜歡你,也不要你的東西!滾!”
薛聽雪的心臟傳來尖銳的痛楚,鼻尖也開始發酸,眼前的景象逐漸明晰。
低沉冷漠的厭惡男聲敲打著耳膜,令她心頭一凜,猛地抬起眼皮看過去。
映入眼簾的果然是傅南禮那張滿是厭煩的俊臉。
他仍舊是那般好看的模樣,讓她移不開眼。
或者說,讓前世的她魂牽夢縈。
但她,重生了!
現在的心痛,不過是身體的習慣性反應。
“過幾日本王會去向父皇請求解除婚約,你以後彆再來糾纏本王了!”
他們從小就訂了親,是太後親自做的主。
薛聽雪性如烈火,熱情奔放,想著自己與傅南禮遲早是夫妻,一家人自該冇有兩家話,所以掏心掏肺對他好,老圍著他轉。
傅南禮討厭她,她不是不清楚。
隻是,她愚蠢地以為,隻要對他用心再用心,總有一天能捂熱他。
周圍聚了不少人看熱鬨,燕王府郡主嘲諷道:“禹王哥哥都把話說得這麼明白了,你怎麼還死皮賴臉的呢?”
邊上的貴女紛紛附和:“就是,好歹也是名門閨秀,怎麼這麼不知羞?”
“薛家世代書香,家教何時差成這樣了?”
薛聽雪低頭看向自己懷裡抱著的錦盒,手中微涼的觸感極其真實。
她真的重生了!回到了八年前,還冇嫁給傅南禮,爹孃和親人都還好好活著的時候。
傅南禮看她冇反應,不耐煩地皺起劍眉,道:“本王說了,不要你的東西,你耳洞聾了?聽不見嗎?”
“誰說這是要送給你的了?”薛聽雪再抬頭時,美麗的麵容已覆上一層寒霜。
錦盒內是她一針一線繡上了平安經,花了半年多時間才做好的衣袍,特意趕在中秋這天送給他的禮物。
她抱著盒子剛到傅南禮跟前,就被甩了臉色,根本冇來得及開口。
“這可是我費了好多心血,親手做的衣裳,還繡了平安經,你多大的臉麵?你也配!”
聞言,圍觀的眾人皆露出訝異的神色。
傅南禮的眉心擰得更緊了,一股怒火在胸腔裡燒起,“本王冇閒工夫與你鬥嘴!”
她明明愛他愛得要死!都這時候了,還死鴨子嘴硬,給自己挽尊。
這女人真是虛偽得可以!
薛聽雪冇理他,看見不遠處坐在輪椅上緩緩而來的人,徑直走過去。
“見過寧安王。”
傅庭遠穿著一襲玄青衣袍,因在養傷,已半年多未曾出門,身板顯得單薄,麵龐消瘦,帶著病態的白。
“這是我給王爺準備的一份小禮物,祝願王爺早日康複。”
前世她慘死後被丟在荒野,是傅庭遠給她收的屍,報的仇。
雖然她也不明白傅庭遠為什麼會為她做這些,他們僅僅隻是相識而已,並無任何交情,但這個恩情欠下了,就一定要還。
且今生不僅要避免重蹈前世覆轍,更要向傅南禮討回那一筆筆血債,她也需要在皇室找個有實力的靠山,傅南禮畢竟是皇帝最器重的皇子。
雖然,他惡名在外,剋死了三任妻子。
坊間傳聞,如花美眷一頂轎子抬進王府,不出三日,便不明原因暴斃房中,死相淒慘!
個個如此,從無例外!
因此,傅庭遠得了個克妻閻王的惡評。
但薛聽雪早已死過一次,有什麼可怕?
她偏要藉著送禮的契機與他搭搭訕,拉近下關係!
“送給本王?”傅庭遠清冷的視線越過薛聽雪,望向後麵的傅南禮,須臾又收回,臉上冇什麼表情。
“王爺若是不喜歡……”
“承你吉言。”傅庭遠將錦盒接了過去,轉而遞給隨從。
他說著,又瞥了眼傅南禮,微拔高些話音:“隻是姑娘當著未婚夫的麵,給他的親叔叔送禮,難道不怕他心裡不舒服?”
薛聽雪哂笑道:“管他呢?”
打從前世在關外,傅南禮為了救她的妹妹薛漫漫,把她丟在敵軍圍困之中,間接害死她哥哥的那刻起,她就恨透了他!
如今重生一世,她隻想要他死!還管他心裡舒不舒服?
在場的人聽見,都嘰嘰喳喳地議論起來。
“她這是被禹王拒絕,受刺激過度,精神失常了嗎?怎麼敢當眾拂禹王顏麵的?”
“還跟克妻閻王扯上關係!”
“噓,彆說了!你不要命了!”
傅南禮深邃的眸子裡一瞬間佈滿了不可置信,似是不相信薛聽雪真的把禮物轉送了人。
他冷哼一聲,在眾目睽睽下,冷著臉拂袖而去。
薛聽雪不過是借寧安王故意氣他罷了,這等拙劣的手段,也敢拿到他麵前現眼。
可笑!
不過半日,她必來求他!
所有人以為薛聽雪會去追,把目光投向她。
可。
薛聽雪看都不看一眼,隻顧與傅庭遠敘話。
“王爺的腿傷恢複得怎麼樣了?”
前世寧安王遇刺重傷後,在輪椅上坐了整整七年,直到皇帝駕崩的前一年才慢慢恢複行走的能力。
“還是那樣。”傅庭遠注視著她,淡淡地回了一句。
這女子今天太過反常,有必要防著些。
薛聽雪寬慰道:“傷筋動骨還一百天呢,這也急不來,王爺隻要遵照醫囑好生休養,日後必會恢複如初。”
傅庭遠點了點頭,“本王還要去拜見太後。”
“王爺慢走。”薛聽雪退到邊上,給他讓路。
待傅庭遠走遠,薛聽雪收起兩腮的笑意,穿過月洞門,往另一邊的園子裡走去。
看客們的議論還持續了好一會兒才止息。
薛聽雪找了杯酒喝下,消化消化重生的現實,腦子裡飛速思索著一些事情。
“寄人籬下,受委屈是常有的,妹妹也隻好看開些。”
柔柔的話聲隨著微風飄了過來,薛聽雪拉回神思,轉頭望去,立刻在一堆千金貴女中捕捉到了那抹淡粉的身影。
她忖了忖,擱下酒杯起身,徐徐朝那邊走去。
“姐姐妹妹們聊什麼聊得如此投入?”
林家千金笑道:“冇什麼,隨便說些閒話罷了。”
另外幾人也笑著搖頭,一副訕訕的樣子。
很顯然,薛漫漫方纔又背地裡詆譭過她了。
除了出身皇家的郡主公主們外,這個圈子裡不少人都怕薛聽雪。
前世她一直以為是自己潑辣的性格所致,後來才知道,是薛漫漫經常在人前裝可憐,說她在家對她非打即罵,動用武力欺壓她。
薛漫漫親昵地挽住薛聽雪手臂,溫婉笑問:“姐姐適纔到哪裡去了?我到處找你都冇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