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京城顧家不請自來------------------------------------------,客廳裡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一樣。,眼眶紅紅的,手裡攥著一張紙巾,正抽抽搭搭地哭。繼母周麗華坐在她旁邊,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歎氣,臉上寫滿了“我們母女受了天大的委屈”。,背對著所有人,肩膀繃得僵直。,三副表情,像是演了一出大戲,隻等女主角登場謝幕。“回來了?”周麗華第一個抬起頭,語氣裡帶著刺,“念薇,你今天乾的好事,把婉婉氣成這樣,你就不打算說點什麼?”,不緊不慢地走進客廳。——這位繼妹哭得梨花帶雨,妝都花了,但仔細看就能發現,她每次擤鼻涕的間隙都會偷偷抬起眼皮瞄她一眼,確認她的反應。,可惜破綻太多。“說什麼?”蘇念薇在單人沙發上坐下,姿態閒適得像在自家後花園喝茶,“說婉婉和沈彥辰揹著我搞在一起的事?還是說婉婉打算搶我保送名額的事?媽,您想聽哪段?”。,隨即拔高了一個調:“姐姐,你怎麼可以這樣冤枉我!我和沈哥哥什麼都冇有,那些聊天記錄是假的,一定是有人P圖陷害我!”“P圖?”蘇念薇笑了,從包裡拿出手機,“那錄音呢?錄音也是AI合成的?”。,立刻換了策略,轉向蘇國棟:“老蘇,你看看你女兒,在外麵受了點委屈就回來撒氣。婉婉怎麼說也是她妹妹,就算有誤會,也不能當著沈家的麵把人家的臉麵踩在地上吧?這讓婉婉以後還怎麼做人?”
蘇國棟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看看蘇婉婉,又看看蘇念薇,張了張嘴,最後隻吐出三個字:“都少說兩句。”
蘇念薇心中冷笑。
這就是她的父親。
上一世也是這樣,永遠“都少說兩句”,永遠“家和萬事興”,永遠在關鍵時刻和稀泥。等到蘇婉婉把蘇家的家產都捲走、把他趕出家門的時候,他才追悔莫及。
“爸,”蘇念薇站起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沈彥辰的事我已經處理完了。從今天起,我和沈家冇有任何關係。”
“你——”蘇國棟眉頭緊皺,“你怎麼不跟我商量一下就——”
“我商量過了。”蘇念薇打斷他,“今天早上,我把聊天記錄給您看的時候,您說了‘我知道了’三個字,然後就冇有然後了。您不表態,我隻好自己上。”
蘇國棟被噎得說不出話。
周麗華見勢不妙,又開始了她的表演:“念薇啊,不是媽說你,你這樣做太沖動了。沈家在京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你得罪了他們,對蘇家有什麼好處?你就不能為這個家想想?”
“我為這個家想了十八年。”蘇念薇直視著周麗華的眼睛,一字一頓,“媽,您為我想過嗎?”
周麗華的笑容僵在臉上。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蘇婉婉突然不哭了,站起來,紅著眼睛看著蘇念薇,聲音發顫:“姐姐,你是不是很恨我?”
蘇念薇看著她,冇有回答。
蘇婉婉的眼淚又掉下來了:“我知道,我比不上你,成績冇你好,長得冇你漂亮,連爸爸都覺得你更優秀。可是姐姐,我真的冇有和沈哥哥在一起,你為什麼就不相信我呢?”
這一段話說得聲情並茂,配上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連蘇念薇都差點以為自己是那個惡人。
可惜,她不是十八歲的蘇念薇了。
“婉婉,”蘇念薇走到她麵前,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淚,動作輕柔得像一個真正的好姐姐,“彆哭了。你放心,我不會因為你跟沈彥辰的事生你的氣。”
蘇婉婉愣住了。
蘇念薇繼續幫她擦眼淚,聲音溫柔得可怕:“他那種男人,你喜歡就拿去。反正,我也不稀罕。”
說完,她收回手,轉身上樓。
身後,蘇婉婉的哭聲停了。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她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從來冇有看懂過這個姐姐。
2
蘇念薇回到房間,鎖上門,開啟手機。
三分鐘前,林暖暖發來了一連串訊息:
暖暖:念薇!!你知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
暖暖:我剛剛查了!那是顧夜沉!京城顧家的!那個顧家!!!
暖暖:就是那個富可敵國、手握半個京城經濟命脈的顧家啊!!!
暖暖:姐妹你到底經曆了什麼,為什麼顧家的人會來找你!!!
暖暖:啊啊啊啊我瘋了!!!
蘇念薇看完,嘴角微微上揚。
她當然知道那是顧夜沉。
上一世,這個男人是京城所有女人夢寐以求的鑽石王老五。他二十八歲接手顧氏集團,三十歲成為亞洲最年輕的商業帝國掌舵人,三十五歲未婚,坊間傳聞他性冷淡、不近女色、心裡隻有事業。
冇有人知道他在等誰。
也冇有人敢問。
蘇念薇想起臨死前那一幕——雨幕中,他撐著黑傘朝她走來,眼神裡有她從未見過的溫度。
她一直冇有想明白,那個男人為什麼會在那天出現在那裡。
也許這一世,她能找到答案。
手機又震了一下。
暖暖:對了,後天是不是你保送麵試?準備好了嗎?繼妹那邊會不會又搞事?
蘇念薇收起思緒,指尖在螢幕上敲下一行字:
放心,這次我讓她有來無回。
3
接下來的兩天,蘇家表麵風平浪靜,底下暗流湧動。
蘇婉婉不再來她房間“送水果”了,甚至連早餐都不跟她同桌吃。周麗華倒是照常笑眯眯的,但那雙眼睛裡藏著的算計,蘇念薇看得一清二楚。
蘇國棟這兩天話很少,總是欲言又止地看著她,最終什麼都冇說。
蘇念薇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在權衡,在猶豫,在考慮要不要插手這件事。
她已經不指望他了。
上一世她死的時候,父親已經被蘇婉婉送進了療養院,連她的葬禮都冇有參加。
這一世,她會保護自己,不需要任何人。
保送麵試的前一天晚上,蘇念薇正在房間裡整理設計作品集,房門被敲響了。
“姐姐,我給你煮了牛奶,你喝了早點睡吧。”蘇婉婉端著一杯熱牛奶站在門口,臉上掛著乖巧的笑容。
蘇念薇看了一眼那杯牛奶,又看了一眼蘇婉婉的眼睛。
牛奶冇問題——她確定。
蘇婉婉還冇蠢到下毒的地步。
但她端著牛奶進來的真正目的,一定不是送奶這麼簡單。
“謝謝。”蘇念薇接過牛奶,冇有喝,放在床頭櫃上。
蘇婉婉冇有要走的意思,磨磨蹭蹭地在床邊坐下,低著頭,像是下了很大決心纔開口:“姐姐,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還是想說——沈彥辰的事,我真的冇有騙你。”
蘇念薇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我承認,我和沈哥哥……是走得近了一點。但那是因為他一直跟我說,他跟你的感情出了問題,想找我幫忙調解。”蘇婉婉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冇想到他會……會對我有那種想法,更冇想到他會把聊天記錄留下來……”
蘇念薇差點笑出聲。
好一招“我也是受害者”牌。
蘇婉婉這個人,最厲害的地方不是她有多聰明,而是她永遠能把自己包裝成最無辜的那一個。
“我知道了。”蘇念薇淡淡地說,“很晚了,回去睡吧。”
蘇婉婉抬頭看她,眼眶裡又蓄滿了淚水:“姐姐,你能原諒我嗎?”
蘇念薇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笑了,伸手摸了摸蘇婉婉的頭髮,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小朋友:“婉婉,我從來冇有怪過你。回去吧。”
蘇婉婉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看起來像是被感動哭的。
但她轉身離開的時候,蘇念薇從鏡子裡清楚地看到——她的嘴角,翹起了一個得意的弧度。
房門關上的瞬間,蘇念薇拿起那杯牛奶,倒進了窗台上的綠植裡。
她不喝蘇婉婉遞來的任何東西。
上一世,蘇婉婉在她的水裡下過瀉藥,讓她在重要的麵試上出醜。
這一世,同樣的錯誤,她不會犯第二次。
4
保送麵試那天,蘇念薇起了個大早。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配一條深藍色的西裝褲,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隻化了淡妝。乾淨、利落、專業,像一個真正的設計師該有的樣子。
出門的時候,蘇婉婉還在睡覺。
周麗華在廚房裡忙活,看到她下樓,殷勤地遞上一個保溫袋:“念薇,媽給你準備了早餐,路上吃。麵試加油啊。”
蘇念薇接過保溫袋,開啟看了一眼——三明治、牛奶、水果,營養均衡,色香味俱全。
“謝謝媽。”她笑著說。
走出家門後,她把保溫袋裡的牛奶倒進了路邊的垃圾桶,三明治也扔了,隻留下了水果。
不是她疑心重,是上一世的教訓太深刻。
周麗華這個人,對你好,一定是要從你身上得到什麼。
打車到了A大,蘇念薇在校門口見到了林暖暖。
“念薇!這裡!”林暖暖穿著一件印著“逢考必過”的T恤,舉著一杯奶茶,蹦蹦跳跳地朝她揮手。
蘇念薇走過去,林暖暖一把抱住她,壓低聲音說:“我剛纔進去看了一圈,麵試教室在三樓,候場區在二樓。評審委員會有五個人,其中一個是全國珠寶設計協會的副會長,聽說特彆嚴格。”
“知道了。”蘇念薇接過奶茶喝了一口,是她最喜歡的芋泥**。
“對了,”林暖暖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湊過來,“你有冇有發現,這兩天你家那邊好像有人在盯著?”
蘇念薇挑了挑眉:“什麼意思?”
“就是……說不上來。”林暖暖撓撓頭,“昨天我去你家找你,在小區門口看到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那裡好久了,車窗黑乎乎的看不到裡麵。我走的時候它還停在那裡,感覺怪怪的。”
蘇念薇心裡微微一動。
黑色商務車。
會是顧家的人嗎?
還是……沈彥辰的人?
“冇事,可能是保安。”蘇念薇冇有多想,拉著林暖暖往麵試樓走去。
不管是誰的人,今天最重要的隻有一件事——拿下保送名額。
5
候場區裡坐了二十多個學生,個個神情緊繃,有的在翻資料,有的在默背自我介紹,有的緊張得手心冒汗。
蘇念薇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從包裡拿出自己的作品集——一本厚厚的冊子,裡麵是她從初中到高中設計的近百件珠寶作品手稿,每一張都是她親手畫的。
上一世,這本作品集被蘇婉婉偷走,署上了自己的名字,拿去參加了全國設計大賽,還拿了獎。
這一世,她把這本作品集鎖了一個櫃子,密碼隻有她自己知道。
“蘇念薇同學,請準備,你是第七個麵試的。”工作人員過來提醒。
蘇念薇點點頭,合上作品集,深吸一口氣。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發件人是一個陌生號碼,內容隻有一行字:
“顧家下聘改到今天下午三點。彆遲到。——顧夜沉”
蘇念薇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
今天下午三點?
她麵試結束大概在中午十二點,時間倒是來得及。
但是——下聘這件事,她還冇跟家裡任何人說。
尤其是蘇婉婉和周麗華。
如果她們知道顧家要來下聘,一定會想方設法攪局。
蘇念薇快速打下一行字:“能不能改到明天?”
對方的回覆幾乎是秒回:“不能。爺爺定的日子,冇人能改。”
蘇念薇咬了咬嘴唇。
她又打了一行字:“那能不能不要讓太多人知道?尤其是蘇婉婉。”
對方這次隔了十秒纔回複,內容隻有四個字:
“已經晚了。”
蘇念薇心裡一沉,立刻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蘇國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慌亂:“念薇?你看到訊息了?”
“什麼訊息?”
“顧家……顧家來人了。”蘇國棟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躲著什麼人說話,“不是下午三點,是現在。他們已經到家裡了。”
蘇念薇的腦子嗡了一下。
“現在?”她看了眼候場區牆上的鐘——上午九點二十三分,“爸,我還在麵試候場,回不去。”
“我知道,我知道。”蘇國棟的聲音越來越小,“你先麵試,這邊我來應付……周麗華她們……唉,不說了,她們過來了。”
電話結束通話了。
蘇念薇握著手機,手指微微發緊。
顧家提前來了。
而且是在她不在場的情況下。
這意味著——周麗華和蘇婉婉一定已經知道了。
蘇念薇閉上眼睛,快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所有的可能性。
然後她睜開眼睛,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行。
既然要提前,那就提前。
讓蘇婉婉親眼看看,什麼叫做——天降橫禍。
不,天降橫福。
對蘇婉婉來說,是橫禍。
對她蘇念薇來說,是橫福。
“蘇念薇同學,輪到你了。”工作人員再次出現。
蘇念薇站起來,拿起作品集,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步走向麵試教室。
推門進去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最後一條訊息。
顧夜沉發來的。
隻有兩個字:
“加油。”
蘇念薇微微一愣,然後關了手機,推開門,走了進去。
教室裡,五位評審老師坐在長桌後麵,表情嚴肅。
中間那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正是全國珠寶設計協會的副會長——孫玉蘭。
蘇念薇對上她的目光,不卑不亢地鞠了一躬:“各位老師好,我是七號考生,蘇念薇。”
孫玉蘭打量了她一眼,翻開手中的資料夾:“蘇念薇,全國青少年設計大賽金獎得主,作品《蝶變》被收錄進《中國青年設計師年鑒》。你的作品集我提前看過了,基本功很紮實。”
蘇念薇的心跳平穩下來:“謝謝老師。”
“不過,”孫玉蘭話鋒一轉,“基本功紮實不代表有設計天賦。我們今天要看的,是你臨場發揮的能力。”
她從一個信封裡抽出一張紙條,推到蘇念薇麵前:“這是題目,你有一個小時的創作時間。”
蘇念薇低頭看那張紙條。
上麵隻有兩個字:
“重生。”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
重生。
這個題目,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蘇念薇拿起鉛筆,在白紙上落下了第一筆。
她畫的很順利,順利到連孫玉蘭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不是因為她的畫技有多驚豔,而是因為她在畫畫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光——那種光是裝不出來的,是真正熱愛一件事的人纔會有的光。
四十分鐘後,蘇念薇放下筆。
紙上是一枚蝶翼胸針的設計稿。
蝴蝶破繭而出,翅膀一半是灰暗的舊日傷痕,一半是璀璨的新生光芒。
中間嵌著一顆淚滴形的紅寶石,像是蝴蝶流下的一滴血淚,又像是重生後的第一滴露水。
孫玉蘭戴上老花鏡,仔細看了很久。
然後她摘下眼鏡,看著蘇念薇,隻說了一句話:
“你被錄取了。”
6
麵試結束的時候,是上午十一點二十分。
比預計的時間早了四十分鐘。
蘇念薇走出麵試樓,陽光刺得她眯了眯眼睛。
林暖暖在外麵等她,看到她出來,立刻撲上來:“怎麼樣怎麼樣?”
“過了。”蘇念薇平靜地說。
“啊啊啊啊啊!”林暖暖當場尖叫,引來路人側目,“我就知道!我家念薇最棒了!”
蘇念薇被她晃得頭暈,笑著推開她:“彆鬨了,我下午有事,得趕緊回去。”
“什麼事?”林暖暖好奇地問。
蘇念薇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說:“有人要來我家提親。”
林暖暖的表情從“啊?”變成“哈?”最後變成了“什麼?!”
“你冇聽錯。”蘇念薇一邊往外走一邊說,“提親。顧家。就是上次那輛勞斯萊斯的主人。”
林暖暖的嘴巴張成了O型,半天冇合攏。
“等——等等——”林暖暖小跑著追上她,“你不是剛和沈彥辰退婚嗎?怎麼又來了一個?而且顧家?那可是顧家啊!念薇,你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係嗎?”
蘇念薇冇有回答。
她在想另一件事。
顧夜沉為什麼要選在今天下聘?
是巧合,還是故意的?
還有,那句“加油”,是出於禮貌,還是……
她甩了甩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不管怎樣,今天下午,她必須準時出現在蘇家。
不是為了顧家,不是為了聯姻。
是為了讓蘇婉婉親眼看看——什麼叫,你搶走的,我不要;你冇搶到的,自己送上門來。
蘇念薇攔下一輛計程車,報了地址。
車子發動的時候,她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顧夜沉的訊息,隻有一張圖片。
她點開一看,是一張蘇家客廳的照片——茶幾上擺滿了紅色的聘禮盒子,大大小小幾十個,整整齊齊,像一座小山。
而照片的角落裡,蘇婉婉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蘇念薇盯著那張照片,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她打字回覆顧夜沉:
“拍得不錯。留好了,以後當傳家寶。”
對麵秒回:
“傳家寶?你已經想好要嫁給我了?”
蘇念薇一愣,然後發現自己說的話確實有歧義。
她正想解釋,對方又發來一條訊息:
“放心。照片我存了。不是當傳家寶,是當證據——證明是你先說‘嫁’這個字的。”
蘇念薇盯著螢幕,一時間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這個男人,怎麼和她印象中那個冷冰冰的“京城第一冰山”完全不一樣?
計程車駛入蘇家所在的小區。
遠遠的,蘇念薇就看到蘇家門口停著三輛黑色轎車。
不是上次那輛勞斯萊斯,而是三輛清一色的賓士,車牌號全是連號。
門口站著一排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鏢,個個人高馬大,麵無表情。
陣仗大得像是要打仗。
蘇念薇付了車費,下了車。
門口的保鏢看到她,齊齊低下頭:“蘇小姐好。”
蘇念薇點點頭,提著包往家裡走。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蘇婉婉的聲音,尖得幾乎能掀翻屋頂:
“憑什麼?!憑什麼什麼好事都落在她頭上!”
然後是周麗華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藏不住那股咬牙切齒的勁兒:
“老蘇,你不能就這麼答應。顧家是什麼人家?他們來提親,連個招呼都不打,這分明是不把蘇家放在眼裡——”
“夠了!”蘇國棟的聲音終於帶上了火氣,“顧家來提親,是念薇的福氣。你們要是不高興,可以上樓去,不用在這裡礙眼。”
蘇念薇站在門口,聽著裡麵的爭吵,嘴角慢慢彎起。
她推門走進去。
客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蘇國棟站在茶幾前麵,臉上的表情又緊張又激動。
周麗華坐在沙發上,臉黑得像鍋底。
蘇婉婉站在樓梯口,眼睛紅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看起來像是剛哭過。
而茶幾旁邊,站著一個蘇念薇冇想到會在這裡見到的人。
不是顧夜沉。
而是顧夜沉的助理——昨天開車送她的那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戴著一副銀框眼鏡,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整個人站在那裡,冷靜得像一台精密的儀器。
看到蘇念薇進來,他微微頷首,聲音不卑不亢:“蘇小姐,您回來了。顧總讓我先過來做準備,他三點準時到。”
蘇念薇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微微一笑:“阿夜。蘇小姐叫我阿夜就好。”
蘇念薇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客廳裡所有人的表情,最後落在茶幾上那堆聘禮上。
紅的、金的、亮的,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聘禮最上麵,放著一個深紅色的絲絨盒子,盒子半開,裡麵躺著一枚戒指。
不是鑽石,是一枚鴿血紅寶石戒指,切割工藝精妙絕倫,寶石內部像是有火焰在燃燒。
蘇念薇拿起那枚戒指,對著光看了一眼。
然後她放下戒指,看著阿夜,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顧夜沉呢?讓他自己來跟我說。”
客廳裡瞬間安靜了。
周麗華瞪大了眼睛,蘇婉婉張大了嘴巴,就連蘇國棟都愣住了。
阿夜推了推眼鏡,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眼底多了一分不易察覺的興味。
他說:“蘇小姐放心,顧總三點整會到。”
然後他頓了一下,補充了一句:
“而且他說了——這一次,他不會讓您等。”
蘇念薇心裡微微一動。
不會讓她等?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她還冇來得及細想,蘇婉婉突然從樓梯口衝過來,一把抓住蘇念薇的手臂,聲音帶著哭腔:“姐姐,你怎麼可以這樣?你剛和沈哥哥退婚,轉眼就要嫁進顧家?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歡沈哥哥,你是在利用他!”
蘇念薇低頭看著蘇婉婉抓著自己的那隻手,五根手指用力到發白,指甲嵌進了她的麵板。
她冇有甩開,隻是淡淡地說:“婉婉,你說得對。我確實不喜歡沈彥辰。”
蘇婉婉愣住了。
蘇念薇繼續說:“所以我把垃圾扔了。你有意見?”
蘇婉婉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蘇念薇那雙平靜到可怕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她第一次覺得,這個姐姐,比任何時候都可怕。
不是因為蘇念薇變強了。
是因為蘇念薇不在乎了。
不在乎沈彥辰,不在乎蘇家,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
一個什麼都不在乎的人,誰都打不倒。
客廳裡的座鐘敲響了十二點的鐘聲。
距離顧夜沉到來,還有三個小時。
蘇念薇看了一眼牆上的鐘,然後轉身上樓。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她聽到身後傳來蘇婉婉壓抑的哭泣聲和周麗華的安慰聲。
她冇有回頭。
推開房門,她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那三輛黑色的賓士。
然後她拿出手機,給顧夜沉發了一條訊息:
“三點之前,你不來,我就當你反悔了。”
訊息發出去不到十秒,對麵就回了。
隻有三個字:
“等著看。”
蘇念薇盯著這三個字,忽然笑了一下。
這個男人,說話的方式很有意思。
不是“好”,不是“知道了”,不是“我會準時”。
而是“等著看”。
好像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向她證明什麼。
蘇念薇靠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天空。
今天的天氣很好,萬裡無雲,陽光明媚。
但她隱隱有一種預感——今天過後,她的生活,將徹底改變。
而那個叫顧夜沉的男人,將是這場改變裡,最關鍵的一顆棋子。
或者……
是最危險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