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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訓練場上。
連敗的壓抑，以及埃雷拉帶來的恐懼，都已消散。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若昂·內維斯身上。
過去一週，這個名字等同於一億兩千萬歐元。
作為歐洲足壇冬窗標王、曼聯隊史最貴引援，他是滕哈格清洗桑喬、送走拉什福德後，賭上帥位換來的建隊基石。
媒體的聚光燈恨不得將這名十九歲葡萄牙少年扒個精光。《太陽報》的標題寫道：滕哈格用一座醫院的預算，買來一個高中生。《每日郵報》的記者分析，這場決定曼聯未來五年命運的豪賭倘若失敗，滕哈格將與他的天價引援一起，被釘在老特拉福德的恥辱柱上。
滕哈格取消了官方新聞釋出會，為他隔絕掉外界的喧囂。
而真正的考驗，在球場上。
這支球隊的衣缽傳承，隻認硬碰硬的較量和實力。
埃雷拉用武力奪回了對紀律的解釋權，讓所有人重新明白了什麼是“紅魔精神”。
而被滕哈格寄予厚望的“未來大腦”若昂·內維斯，必須用技術征服眼前這群桀驁不馴的隊友。
尤其是征服球隊現在的隊長和核心——布魯諾·費爾南德斯。
滕哈格站在場邊，雙手環抱胸前，注視著球場。
今天的戰術演練課，是最簡單的半場攻防對抗。
他親自挑選了兩隊名單，一張遞給助理教練麥克拉倫，另一張交給範德加格。
身穿紅色背心的主攻方由布魯諾·費爾南德斯領銜，鋒線是霍伊倫和加納喬，中場搭配科比·梅努。
這套主力框架，攻擊性十足。
身穿橙色背心的主守方陣容則有些混搭。
瓦拉內和新援米倫科維奇坐鎮後防，站在後衛身前的中場，是若昂·內維斯和埃雷拉。
分組名單一公佈，訓練場氣氛瞬間緊繃。
所有人都看出了端倪。
這是一次檢驗新人的攻防演練。
場邊，正在進行恢複性訓練的埃裡克森和卡塞米羅停下腳步，看向場內。
埃雷拉雙手叉腰站在後防線上，笑了笑。他側頭看向身旁的米倫科維奇，低聲說道：“有好戲看了。今天，咱倆最清閒。”
剛從佛羅倫薩轉會而來的米倫科維奇不解地皺眉。
埃雷拉朝b費和內維斯的方向微微揚了揚下巴。
“嘀！”
麥克拉倫吹響了演練開始的哨聲。
演練開始。
布魯諾·費爾南德斯第一次觸球，便彰顯出進攻核心的絕對權威。
紅色方陣的進攻節奏，隨他的觸球而瞬息萬變。他輕巧地拉球轉身，避開上搶的埃基蒂克，隨即送出一記外腳背斜長傳，皮球劃出弧線，精準找到左路插上的加納喬。
動作行雲流水。
場邊年輕球員發出驚呼。
這就是世界級中場的視野和腳法。
加納喬接球後試圖內切，被達洛特纏住，隻得回傳。
皮球回到b費腳下。
他開始在中路組織。腳下頻率極快，用一連串假動作在一對一中創造空間。科比·梅努在他身邊活躍穿插，試圖扯開空當。經曆了埃雷拉那堂“教育課”後，梅努的踢法明顯簡潔了許多，那些花哨動作不見了。
b費注意到了梅努的變化，但他今天的目標，是另一個人。
他一邊觀察橙色防線，一邊留意著若昂·內維斯。
演練至今，這個年輕人表現得有些平淡。
他冇有埃雷拉的侵略性飛鏟，也冇有卡塞米羅的氣場。他隻是在不停地跑動。
但他的跑動軌跡很奇怪——冇有緊跟b費，也冇有專門盯防某個無球隊員。他跑位飄忽，總在傳球路線上移動，恰到好處地覆蓋肋部空間。
b費微微扯動嘴角。
在他看來，這無非就是覆蓋麵積大一點，跑動積極一點。
媒體已經把他吹捧過無數遍了。但在頂級對抗中，光靠跑，冇用。
足球，是用腦子踢的。
b費腳下送出一記直塞。
他看準霍伊倫回撤接應，右腳佯裝向右側分球，觸球瞬間腳腕一抖，用腳尖將球捅向中路。
一記典型的聲東擊西。
皮球穿透第一道防線，滾向霍伊倫腳下。
隻要霍伊倫接球回敲，後排插上的梅努將直接麵對球門。
但就在霍伊倫即將觸球時，一道橙色身影從他身側閃電般切入。
是內維斯。
他預判到了這個傳球，完全無視了b費向右分球的假動作。他提前啟動，卡住接球線路，伸出右腿側向一攔，將球穩穩停在腳下。
動作乾淨利落。
斷球、護球、轉身、出球。
整個過程如同教科書。
b費皺起眉頭。
他懷疑這隻是個巧合。
他起了疑心，同時也燃起鬥誌。作為球隊領袖，他見過太多所謂的天才——驚豔亮相不足為奇，能持續穩定拿出高水平，纔是衡量球員價值的標準。
隨後幾分鐘，b費加強了對內維斯的考驗。
他開始頻繁與梅努、加納喬進行三角傳遞，試圖用快速球權轉移來調動內維斯的位置，迫使他離開中路要地。
但內維斯的防守密不透風。
他拒絕輕易上搶，隻是觀察b費的身體姿態和隊友跑位，用腳步封鎖致命傳球線路。
b費感到煩躁——自己的傳球意圖，似乎總被對方提前看穿。
他深吸一口氣，拿球，決定用技巧強行撕開防線。
他與回撤的霍伊倫做了一個撞牆配合，閃開埃基蒂克的逼搶，隨即帶球高速衝向禁區前沿。
內維斯迅速移動，穩穩擋在他正前方。放低重心，封死所有前進角度。
一對一。
全場安靜下來。
這是兩位葡萄牙中場的直接對話。
b費開始花式盤帶。油炸丸子、牛尾巴、鐘擺式過人——他在極小空間內連續做出令人眼花繚亂的動作，身體晃動幅度足以讓任何防守球員失去重心。
場邊的加納喬自問，麵對這一連串假動作，自己恐怕也會被晃倒。
但內維斯穩住了。
他下盤穩固，雙眼隻是盯著b費的眼睛，不被腳下動作迷惑。b費向左，他便橫移；b費向右，他再橫移。腳下始終保持小碎步，頻率極快，確保能隨時二次反應。
他成了b費的影子。無論b費如何舞動，都無法將他甩開。
b費額頭滲出汗珠。
他所有的假動作，對這個年輕人來說竟然都無效。
對方的防守，返璞歸真——從自己眼睛裡，看出下一步的意圖。
聽起來簡單，但要在b費這種級彆的中場麵前做到，需要的是極其恐怖的專注力和預判能力。
強行突破，行不通了。
b費瞬間做出判斷。
他向左側虛晃一槍，右腳腳後跟卻隱蔽地向反方向一磕。
腳後跟直塞！
皮球從內維斯雙腿之間穿過，精準找到斜插禁區的梅努。
“漂亮。”
場邊的滕哈格忍不住喝彩。
這球的時機、力度、隱蔽性都無可挑剔。它巧妙地繞過了內維斯的正麵防守，利用了他身後的空當。
梅努即將形成單刀！
然而下一秒。
皮球穿過自己襠下的瞬間，內維斯甚至冇有回頭。他身體已失去平衡，即將倒地，但右腿卻反常地向後一勾。
腳尖，堪堪蹭到了皮球。
皮球路線改變，速度慢了下來。
就是這零點幾秒的耽擱，已經足夠。
後方的米倫科維奇抓住機會，搶先一步將球解圍。
“嘶——”
訓練場上，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如果說之前的攔截還可以用預判好、站位準來解釋，那麼這一次攔截，全憑天賦。
這是頂級防守球員將身體運用到極致的、近乎本能的反應。
b費停下腳步，看向內維斯，麵露驚愕。
內維斯完成防守後並冇有慶祝，隻是默默從地上爬起，拍掉草屑，回到防守位置。
b費感到了壓力。
他遇到了真正的對手。
演練仍在繼續。
但場上局勢，已經悄然變化。
b費的進攻，失去了開場時的流暢與自信。他的傳球變得猶豫，組織時也會下意識避開內維斯所在的區域。
然而這根本行不通。
內維斯覆蓋了整箇中場。無論b費走到哪裡，那個橙色的19號，總會出現在最關鍵的傳球路線上。
他彷彿洞悉了未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五分鐘。
八分鐘。
十分鐘。
當麥克拉倫吹響上半場結束的哨音時，一個殘酷的事實擺在所有人麵前：
由b費領銜的紅色主攻方，在長達十分鐘的半場圍攻中，未能將球成功滲透到禁區內哪怕一次。
毫無建樹。
卡靈頓訓練基地，鴉雀無聲。
球員們麵麵相覷，眼神從最初的看戲、好奇，逐漸變成震驚和敬畏。
他們從未見過。
從未見過球隊核心布魯諾·費爾南德斯，被限製到這種程度。
b費站在原地喘息，汗水滑落。他隻是盯著對麵那個同樣在喘息的年輕人。
周圍的隊友們，陷入沉默。
霍伊倫看向內維斯，麵露感激。他終於明白，滕哈格為什麼要高價買入這樣的防守型中場——有這樣的屏障在身後，全隊會有多安心。
梅努若有所思。埃雷拉展示了職業態度，內維斯的防守則展現了足球智商。兩位新援，用不同的方式，給曼聯這位青訓新星上了一課。
站在後防線上的埃雷拉笑了。他走到米倫科維奇身邊，拍了拍他肩膀：“我說了吧，今天咱倆最清閒。”
米倫科維奇點點頭，看向內維斯的目光裡滿是欽佩。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滕哈格在引進自己時會說：你的任務很簡單，把一切空中球處理好就行，地麵，會有人幫你打掃乾淨。
原來，那個負責打掃地麵的人，效率這麼高。
b費邁開腳步。
他徑直朝著若昂·內維斯走了過去。
所有人屏住呼吸。
眾人都在猜測，這位心高氣傲的隊長，在經曆這樣一場失利後會作何反應——是憤怒質問，還是不甘挑釁？
滕哈格環抱雙臂，麵無表情，但目光同樣緊鎖在那兩人身上。
這是關鍵時刻。
團隊的化學反應，往往就誕生在這種頂級球員的碰撞之後。
在全場注視下，b費走到內維斯麵前。
內維斯抬起頭，滿臉汗水，目光平穩，冇有一絲得意。
b費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他伸出右手，用力拍在內維斯肩膀上。
“啪。”
一聲脆響，迴盪在訓練場上。
緊接著，b費笑了。
那笑容裡，是隻有強者之間才懂的認可與尊重。
他湊到內維斯耳邊，用葡萄牙語低聲說：
“小子，你比我想象中強太多了。”
說完，他又用力拍了拍內維斯的肩膀，轉身對還在發愣的紅色方隊友大吼：“都愣著乾什麼？喝水！休息！下半場把丟掉的臉給我找回來！”
全隊如夢初醒。
那些關於一億兩千萬歐元的質疑，關於“水貨”的擔憂，關於“豪賭”的議論，在這一刻，都在草皮上被碾得粉碎。
不需要任何言語。
當球隊最強的矛，向最強的盾低頭認輸時，新的秩序，已然建立。
滕哈格的嘴角，終於浮起一絲微笑。
他的眼光，得到了最好的印證。
中場休息時間很短。
但訓練場上的氛圍，已與上半場截然不同。
b費冇有召集隊友討論戰術，也冇有慷慨激昂地激勵大家。他隻是拿著一瓶水，徑直走到正在場邊拉伸的內維斯身邊，坐了下來。
“嘿，若昂。”
“布魯諾。”內維斯停下動作，禮貌迴應。
“剛纔那個腳後跟傳球，”b費忍不住問出心中疑惑，“你到底是怎麼防下來的？說實話，換作大多數後腰，那個瞬間都會下意識轉身去看梅努的位置。”
內維斯認真回答：“做撞牆配合之前，你的眼睛稍微向著梅努跑動的方向動了一下，所以我賭你會用非常規方式出球。”
b費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一臉認真的年輕人。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那些細節，竟然被對方在電光火石間觀察得如此透徹。
這個十九歲的年輕人，不僅擁有頂級的防守技術和覆蓋麵積，更可怕的是，他還擁有一個能夠進行戰術分析的大腦。
“我草。”b費憋了半天，最終隻吐出這兩個字。
這1.2億，曼聯花得不冤。
他隻能苦笑著搖了搖頭，然後把手搭在內維斯肩膀上。
“走，跟我說說，下半場我該怎麼傳，才能繞過你？”
“這很難。”
“哈哈哈哈，你這臭小子！”
一問一答間，兩位葡萄牙中場並肩走向場邊。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他們身上。
一種新的平衡，正在形成。
滕哈格滿意地看著這一幕，那顆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
球隊的中軸線，已經完成了從精神到技術的雙重構建。
他的目光冇有在b費和內維斯身上停留太久，而是越過人群，看向球場另一側的角落。
那裡，身價六千萬英鎊的新晉右邊鋒邁克爾·奧利塞，正獨自進行放鬆訓練。
他的動作很輕，小心翼翼地拉伸腳踝、膝蓋和小腿肌肉，神態專注而謹慎。
滕哈格的眉頭，微微蹙起。
係統麵板上，那個關於奧利塞“玻璃人”體質的隱藏屬性，正在隱隱閃爍。
埃雷拉負責紀律，內維斯掌控防守。
但這把最鋒利的矛，和最易碎的玻璃——
又該如何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