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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徹斯特的天慢慢的黑了下來。
球員們全都被練的大口喘著粗氣。
“重來!”
“重來!!”
“重來!!!”
這兩個字反覆被提及到,從最初的不解、煩躁,到中途的麻木,再到現在機械性的服從。
他們感覺自己不再是身價千萬的球星,而是動作機械的木偶,滕哈格就是那個提線人,用最簡單、最粗暴的方式,強行將他們擰成一個整體。
終於,當滕哈格喊出“停”之後,再也冇有響起那句熟悉的“重來”,所有人都如蒙大赦,不少人甚至雙腿一軟,直接撐著膝蓋,把頭埋了下去。
太累了。
這種累,不是比賽的累,而是消磨心性的累。
滕哈格環視全場,將球員們或疲憊、或茫然、或思索的表情儘收眼底。
他冇有安撫,也冇有解釋。
他隻是靜靜地等待著。
直到整個訓練場完全安靜下來,他纔開口。
“感覺怎麼樣?”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冇人回答。
“是不是覺得,很枯燥?很愚蠢?”
他繼續問道,聲音充滿誘惑。
“是不是覺得,你們是曼聯的球員,是這個世界上最頂級的職業選手,不應該在這裡像十二歲的孩子,練習這種最基礎的玩意兒?”
幾名球員的頭埋得更低了。
主教練說中了他們的心事。
“很好。”
滕哈格點了點頭,對這種沉默的反應非常滿意。
他往前走了幾步,站到球隊的最前方。
“現在,我來告訴你們,我們為什麼要像傻子一樣,在這裡跑一下午。”
他頓了頓,看著每一個人。
“因為週日,我們要去的那個地方,叫安菲爾德。”
“因為我們的對手,是尤爾根·克洛普率領的利物浦。”
“因為他們,是全歐洲最擅長用奔跑、用壓迫沖垮對手的球隊。在他們的主場,任何試圖和他們比拚控球、比拚場麵、比拚所謂豪門尊嚴的球隊,最終的下場,都隻有一個。”
滕哈格的聲音冷了下來。
“那就是整條後防都被捅成篩子。”
“我看了他們最近十場比賽的錄影。我研究了克洛普半個賽季的所有的戰術佈置。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們,以我們目前的人員配置和狀態,如果我們去安菲爾德和他們不管是打對攻還是打傳控......”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們連三十分鐘都撐不過去。”
這句話一針見血。
儘管很多人都對這場雙紅會的前景感到悲觀,但從主教練嘴裡聽到如此直白、如此不留情麵的判斷,還是第一次。
這簡直是在承認,曼聯不如利物浦。
“所以,這場比賽,我們的核心理念,隻有一個。”
滕哈格豎起一根手指。
“接受我們拿不到球的現實。我預計,我們的控球率,可能隻有百分之三十,甚至更低。”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滕哈格說道,“覺得這很恥辱?覺得這不符合曼聯的身份?”
“收起你們那可憐的、一文不值的自尊心!”
他低吼道。
“在安菲爾德,勝利纔是一切!能從那裡帶走分數,纔是唯一的尊嚴!我們在安聯靠擺大巴拿到了一分,那麼我們依然可以用相同的方式從利物浦手上拿到分數。”
“我不要你們隻是防守!”
“我需要你們的防守陣型更加具有紀律性!當利物浦從中路滲透時,我們的兩條線要瞬間收縮,把所有空間都堵死,讓他們的中場隻能橫傳和回傳!”
“當球分到邊路時,我們的整個陣型要整體平移,在區域性形成絕對的人數優勢,把他們的邊路進攻徹底鎖死!”
“我需要你們和隊友之間的距離保持不動!我需要你們的移動,不是靠眼睛去看,而是靠肌肉記憶,靠默契,靠這幾天的訓練!”
“這,就是我們訓練的全部意義!”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場上迴盪,每一個字都鑽進球員們的腦子裡。
“現在,還有人覺得下午的訓練很愚蠢嗎?”滕哈格冷冷地問道。
訓練場上,鴉雀無聲。
隻有粗重的喘息聲。
“很好。”
滕哈格轉身,朝著戰術室的方向走去。
“休息十分鐘,然後去戰術分析室。接下來,我們講第二部分。”
“如何進球。”
二十分鐘後,卡靈頓的戰術分析室。
所有球員都已經清洗過後換上了乾爽的衣服,但臉上的疲憊依舊清晰可見。他們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氣氛和上午那場訓話時截然不同。
現在,他們隻想知道一件事。
如何進球。
滕哈格站在電子戰術板前,捏著遙控筆,板著臉。
他看了一圈,對眼前的氛圍點頭。
一支軍隊,首先需要的是紀律,然後纔是武器。
他剛剛把紀律重新刻進了這群人的骨子裡。
現在,是時候該進行詳細的講解了。
他按動遙控筆,戰術板上跳出利物浦最近一場比賽的陣型圖,上麵用紅色的箭頭和圈重點標註了幾個區域。
“克洛普的戰術核心,是高位壓迫和快速轉換。他們的兩個邊後衛,阿諾德和羅伯遜,是進攻的發起點,尤其是......”
話音未落。
“吱呀——”
戰術室的門被推開一道縫。
講話聲斷了。
所有人看向門口。
在卡靈頓,滕哈格的戰術會議是絕對神聖的,遲到或者中途打擾,是不可饒恕的罪過。
是誰這麼不開眼?
門口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安德烈·奧納納。
他站在門口,手扶著門把手。
戰術室冇人說話。
球員們看著他。
冇有人忘記,是誰的低階失誤,差點葬送了球隊的勝利。
冇有人忘記,是誰在歐冠賽場上,一次又一次地用匪夷所思的表現,把球隊推向深淵。
他不是應該在接受心理治療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奧納納看著屋內,握緊了門把手。
他推開門,走了進來。
他冇找位置坐,也冇看隊友。
他走向戰術板,走向那個站在最前方的主教練。
球員們注意到,幾天不見,奧納納瘦了。
臉頰凹陷,顴骨凸起。他看著前方,眼神很是平靜。
他一直走到滕哈格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然後,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對著滕哈格,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個舉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b費坐直了身體。
滕哈格冇有動。
他冇看奧納納,盯著戰術板。
奧納納直起了身子。
“頭兒。”
他說。
“對不起。”
滕哈格依舊冇有反應。
奧納納再次開口,這一次,他轉向了身後坐著的全體隊友。
“還有,各位兄弟。”
“對不起。”
他再一次鞠躬。
這一次,時間更長。
“因為我的愚蠢,因為我的懦弱,我們差點丟掉了本該屬於我們的勝利。”
“我讓俱樂部蒙羞,讓你們蒙羞。”
“這幾天,我見過了心理醫生。”
“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他。我告訴他,當我站上球場時候的感覺。”
“我害怕足球,害怕手套,害怕每一次開大腳。”
“我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懦夫。”
“醫生問了我一個問題。”
奧納納抬起頭,看向瓦拉內,看向卡塞米羅,看向每一個隊友。
“他問我,我究竟為什麼踢球。”
“我想了很久。”
“我想起我還在埃托奧的足球學院時,每天光著腳在泥地裡撲救。我想起我在巴塞羅那,在阿賈克斯,每天都夢想著能站上歐洲最大的舞台。”
“我想起,當我第一次戴上曼聯的手套時,我對自己發誓,要在這裡成為傳奇。”
“然後我發現,我把這一切都忘了。”
“我被轉會費壓垮,被媒體的批評壓垮,被豪門的壓力壓垮......我忘了,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證明我值多少錢,不是為了迴應那些媒體的。”
“我來這裡,是為了贏。”
他的聲音大了一些。
“初步的心理治療剛剛結束,我告訴醫生,我必須回來。”
“我回來,不是請求你們的原諒。因為我知道,我不配。”
奧納納看向滕哈格。
而滕哈格自始至終都冇有動一下。
“我回來,是向你們所有人承諾。”
“從今天起,你們會看到一個全新的安德烈·奧納納。”
“我會在訓練場上,重新贏回我的位置。然後,在賽場上,重新贏回你們每一個人的信任。”
所有人都被他這番話震住了。
這已經不是道歉了。
這是一份用職業生涯作為賭注的宣言。
終於。
滕哈格動了。
他轉過頭,看著奧納納。
他冇說“歡迎回來”,也冇說“我原諒你了”。
他看著奧納納,問道。
“下一場比賽在安菲爾德。”
“你怎麼保證,你不會再崩潰一次?”
這個問題很尖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奧納納。
奧納納冇動,笑了。
“頭兒。”
“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一個死過一次的人,還怕什麼地獄?”
滕哈格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足足十秒。
奧納納冇有躲避他的目光。
很好。
滕哈格收回目光,重新轉向戰術板。
他說。
“很好。”
“後麵有空位,自己找個地方坐下。”
“我們繼續。”
奧納納肩膀鬆了下來。
他冇有再多說一個字,朝著後排的空位走去。
經過利桑德羅·馬丁內斯身邊時,阿根廷人抬手在他後背拍了一下。
奧納納腳步一頓,點了點頭,然後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安靜地坐了下來。
滕哈格站在巨大的電子螢幕前,螢幕上,是曼聯的首發陣型圖。
一個標準的4-4-2。
“我們從頭說一遍,週日的比賽,我們將用這個陣型來迎戰利物浦。”
滕哈格拿起鐳射筆,點向螢幕。
“首先,門將。”
他的遊標落在了希頓的頭像上。
“安德烈,這場比賽你來首發,你的活動範圍需要更大。當我們的防線前壓時,你要隨時準備衝出禁區,充當一個清道夫。同時,在我們的角球進攻時,你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那就是指揮後場的防反擊站位,我不管進攻的結果如何,你的腦子裡必須時刻繃緊一根弦來防止薩拉赫打反擊。”
奧納納重重地點了點頭,他的眼神無比專注。經曆了噩夢之後,他比任何人都渴望一場救贖。
“中後衛。”
遊標移動到了利桑德羅·馬丁內斯和哈裡·馬奎爾的頭像上。
“利查,哈裡。”
兩人同時挺直了腰板。
“你們兩個的職責,必須非常明確。利查,你的任務是上搶,當利物浦的球員試圖在我們的防線前沿做配合時,我需要你第一時間撲上去,乾擾他,破壞他,讓他無法舒服地轉身和出球。”
“而哈裡,”滕哈格的語氣變得異常嚴肅,“你的任務,是保護利查上搶後留下的身後空當。我不需要你跟著他一起出去,我需要你站在禁區裡,利用你的空中和正麵對抗來防守我們的禁區。”
馬奎爾的拳頭,在桌下悄悄握緊。
“邊後衛,亞倫,盧克。”
萬-比薩卡和盧克·肖同時看向主帥。
“你們的任務隻有一個:鎖死薩拉赫和迪亞斯。我不關心你們的助攻,不關心你們的傳中。我隻要你們死死防住,防守的時候,你們的位置要適當內收,協助中後衛保護肋部。進攻的時候,你們不需要前插,你們的主要工作,是在邊路為隊友提供掩護。”
“簡單來說,這場比賽,你們就是防守球員。”
“中場中路。”
遊標落在了卡塞米羅和麥克托米奈的頭像上。
“卡塞,斯科特。”
“你們兩個。
“卡塞米羅,你的職責是攔截,是上搶,是作為第一道屏障,保護我們的後防線。同時,在所有定位球進攻和防守中,你都是一個關鍵的頭球點。”
“斯科特,”他看向麥克托米奈,“你的任務,是中場掃蕩,利用你的體能和跑動掃蕩所有卡塞米羅上搶後留下的第二點,掃蕩所有對方中場試圖遠射的區域。我需要你的跑動。”
“邊前衛。”
遊標指向了加納喬和拉什福德。
“亞曆杭德羅,馬庫斯。”
“你們聽清楚了,這是對你們兩個人最重要的要求。”滕哈格的語氣嚴厲。
“防守時,你們必須,我說的是必須!無條件地回撤到中場線,和兩個後腰形成一條平行的四人中場鏈條。你們是我們的第二道防線,也是我們邊路防守的關鍵。如果因為你們的回防不及時,導致我們的邊後衛在防守時陷入一對二的局麵,那麼,你們將立刻被換下,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拉什福德的臉色微微一變。他已經習慣了在進攻端擁有特權,這種被強製要求深度回防的指令,讓他本能地感到不適。
但當他看到滕哈格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時,他明智地選擇了閉嘴,然後點了點頭。
他很清楚,自從他被標上1.5億歐元的價格賣給巴黎後,他在這支球隊裡,已經冇有任何特權了。
而他也想用幾場漂亮的比賽告彆這個自小培養他長大的地方。
“進攻時,你們的任務,就是反擊中的衝刺點。”
最後,遊標移動到了前鋒線上。
“拉斯穆斯,布魯諾。”
霍伊倫和b費都有些意外。b費出現在前鋒線上,這是一個非常規的安排。
“這場比賽,拉斯穆斯,你是我們的中鋒。但你的第一任務不是進球,而是騷擾。騷擾範戴克,騷擾科納特。用你的跑動和速度,去消耗他們,讓他們不能舒服地組織進攻。”
“而布魯諾,”滕哈格看向球隊隊長,“你將出任一個‘偽九號’的角色。防守時,你和拉斯穆斯一起,組成我們的第一道防線。而在我們拿到球權,由守轉攻的那一瞬間......”
“你,就是我們整個反擊的持球點,你回撤接球後看準扡插的兩個邊前衛再傳。”
“好了,人員職責已經明確。現在,我們來看具體的防守場景執行。”
滕哈格切換了螢幕,上麵出現了一段利物浦比賽的錄影。畫麵中,阿諾德正在中路持球,準備發動進攻。
“一:針對利物浦的中路滲透。”
滕哈格按下了暫停鍵。
“當出現這種情況,阿諾德或者麥卡利斯特在中路拿球時,我們的陣型要做到極度收縮。看這裡,”他用鐳射筆在螢幕上畫了一個框,“我們的後衛線和中場線,兩條線之間的距離,必須保持在10到15米之內。一個極限壓縮的鐵桶。”
“布魯諾和拉斯穆斯,你們要立刻回撤,封堵他們向前的傳球線路。加納喬和拉什福德,你們要向中路內收,切斷他們向肋部傳球的可能。我們要做的,就是用一個緊湊嚴密的中場盒子,把他們的中場核心困在裡麵,迫使他們隻能無奈地橫傳,或者回傳。”
“我們的原則是:寧願讓他們在外麵傳來倒去一百腳,也絕不讓皮球通過地麵,舒舒服服地傳到努涅斯或者若塔的腳下!”
螢幕上的虛擬陣型,隨著他的講解,瞬間收縮成一個密不透風的鐵塊。
“二:針對薩拉赫。”
畫麵切換,皮球被分到了利物浦的右路,薩拉赫正在和阿諾德做配合。
“當球到了這一側,我們的陣型,要像我下午教你們的那樣,整體向左側平移!”
“盧克·肖,你的任務是貼身薩拉赫,死死纏住他,不讓他輕鬆轉身,不給他內切的空間。”
“亞曆杭德羅,”他點了點加納喬的名字,“你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回追,限製套邊上來的阿諾德,絕對不能讓他舒服地起腳傳中,更不能讓他用他那該死的腳法,把球轉移到另一側!”
“這時候,我們整體陣型已經壓到了左側,右邊的路易斯·迪亞斯怎麼辦?”滕哈格自問自答,“答案是,不管他!徹底放空他!”
“在我們的高強度壓迫下,利物浦是無法完成精準的、橫跨整個球場的大範圍轉移的!隻要他們傳不過去,迪亞斯在另一邊,就隻是一個觀眾!”
“三:禁區前的防守。”
畫麵再次切換,利物浦的球員試圖在禁區前的肋部,進行二過一的撞牆配合。
“當他們打到這個區域時,我們的三角防守必須立刻成型!”
“卡塞米羅!你必須是第一個做出反應的人!第一時間上搶,乾擾持球人!”
“利查!你緊隨其後,立刻從正麵頂上去,給他身體對抗!”
“同時,身後的馬奎爾和靠近這一側的邊後衛,要立刻向內收縮,形成一個三角形的包圍圈,把他夾在中間,讓他連轉身的空間都冇有!”
講解完所有的防守細節,滕哈格關掉了螢幕。
戰術室裡一片安靜。
球員們都在消化著剛纔那龐大而複雜的資訊。
“都聽明白了嗎?”滕哈格問道。
冇人說話,但所有人都用點頭做出了回答。
“很好。”滕哈格的嘴角,終於露出了極淡的笑意。
他重新開啟螢幕,這一次,上麵出現的,是利物浦的禁區。
“在安菲爾德,我們不可能獲得太多的運動戰機會。所以,我們必須把每一次死球,都當成是點球來踢。”
“現在,我們來演練,為利物浦也是為以後準備的定位球。”
“戰術a。”
滕哈格的聲音,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到了螢幕上。
螢幕上,是一個角球的戰術示意圖。在利物浦的小禁區內,赫然標記著五個藍色的進攻點,呈“1-5”陣型排列。
“我們的角球進攻,將投入五名球員進入對方的小禁區。他們是:哈裡·馬奎爾,斯科特·麥克托米奈,拉斯穆斯·霍伊倫,卡塞米羅,以及盧克·肖。”
“你們五個,是我們球隊身高最高、頭球能力最強的球員。當你們同時出現在小禁區裡,利物浦的防線,必然會把所有的防守重心,都集中在你們身上。範戴克,科納特,他們的注意力都會被你們吸引。”
“但是,”滕哈格接著說,“我們的目標,卻不在你們身上。”
他看向b費。
“布魯諾,當你去主罰角球時,你會發現,利物浦禁區裡全是高點,他們站滿了人,但這也意味著,他們轉身會很慢,移動會很笨拙。”
“所以,我們的第一套路是開一個短角球。”
“你要和接應你的亞曆杭德羅,在角旗區做一個快速的二過一配合。然後,你不需要把球傳到空中,而是用一腳地麵球,倒三角傳回到大禁區線上!”
“在那裡讓拉什福德遠射!”
這個戰術,完全是逆向思維。所有人都以為曼聯會利用身高優勢去砸頭球,但真正的殺招,卻是利用對方高點的笨重,來打地麵配合。
“當然,這隻是第一套路。如果對方識破了,或者我們冇有機會打出地麵配合,那麼,就執行第二個:直接將球罰向後點!”
他用鐳射筆在螢幕的後點畫了一個圈。
“找哈裡·馬奎爾!哈裡,你的任務就是在後點,壓製住你的防守隊員,無論用什麼方法,把球頂向球門!”
“第二個是前場任意球的一個小套路。”
滕哈格切換了畫麵,場景變成了一個距離球門三十米左右的任意球。
“這是一個為馬庫斯·拉什福德量身定做的戰術。”
拉什福德的精神為之一振。
“當我們在前場獲得這種位置的任意球時。布魯諾負責主罰。哈裡和斯科特,你們兩個人,去站在對方人牆的邊緣,你們的任務不是爭頂,而是擋拆。”
“擋拆?”麥克托米奈有些不解,這個詞通常出現在籃球場上。
“冇錯,擋拆。”滕哈格解釋道,“你們的任務,是負責用身體,阻擋住任何想要回追的利物浦後衛。”
“而馬庫斯,”滕哈格的目光鎖定在拉什福德身上,“你的表演,要從裁判吹哨的那一刻就開始。”
“我會允許你,站在一個明顯越位的位置上。你甚至可以走到利物浦防線的身後,總之,你要用儘一切方法,讓對方的防守球員,認為你已經失去了威脅,從而對你放鬆警惕。”
“然後,在布魯諾開始助跑的那一瞬間,你要突然啟動!繞一個弧線,從越位位置跑回到不越位的位置上!布魯諾的傳球會精準地送到你的跑動路線上,而哈裡和斯科特的‘擋拆’,會為你贏得寶貴的一秒鐘!一秒鐘無人盯防的時間!”
“在安菲爾德,這一秒鐘,就是你完成致命一擊的全部機會!”
“然後是前場的界外球。”
“當我們在進攻三區,獲得一個界外球時。盧克·肖,你來投擲。”
盧克·肖點了點頭,他的大力手拋球是球隊的一項常規武器。
“常規的思路,是把球扔向禁區裡的高點,對嗎?”滕哈格問道。
所有人都點頭。
“但這一次,我們不這麼乾。”滕哈格笑道,“當盧克準備擲球時,我會安排四名球員,包括拉斯穆斯、哈裡、斯科特、卡塞米羅,你們四個人,一起瘋狂地衝向小禁區的前點!”
“你們的衝刺會把利物浦大部分的防守兵力都吸引到前點去。他們會以為,我們的目標就在那裡。”
“而這個時候,”滕哈格的鐳射筆,悄悄地移動到了大禁區弧頂的位置,“亞曆杭德羅,馬庫斯,你們兩個人悄悄埋伏在這裡。”
“盧克,你的手榴彈,目標依然是前點的高中鋒,給到拉斯穆斯!”
霍伊倫有些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但是,拉斯穆斯,你的任務不是攻門。而是用你的頭,把球......向後蹭!”
“把球蹭向大禁區弧頂!”
“而埋伏在那裡的加納喬和拉什福德,你們要做的,就是迎著被蹭回來的皮球直接打門!”
“最後,是紀律和心態。”
“我們所有的定位球,都是一次dubo。賭贏了,我們帶走勝利。賭輸了,我們就要麵臨薩拉赫和努涅斯發起的、這個星球上最恐怖的防守反擊。”
“所以,我為你們製定了‘7秒規則’。”
他再次播放了一段視訊,畫麵中,是阿森納的球員。在一次角球進攻失敗後,參與進攻的幾名高大球員,發瘋般向本方半場狂奔。
“看到了嗎?這就是紀律!”
“一旦我們的角球進攻失敗,所有參與進攻的球員,除了罰球手布魯諾,你們必須在7秒之內,狂奔回本方半場!這是防止薩拉赫打反擊的唯一辦法!做不到的人,以後就再也彆想參與我們的角球進攻!”
“第二,二點球控製。在我們所有的定位球進攻中,加納喬,你將是那個專門負責在大禁區弧頂搶第二落點的人。你的任務就是全速撲向每一個可能被對方解圍出來的皮球,延緩他們的反擊,為我們的高大球員回防,爭取時間。”
“最後,心態控製。”
滕哈格關掉了所有螢幕,戰術室裡隻剩下他自己被燈光照亮的臉。
“如果比賽進行到七十分鐘,比分是0-0,或者我們1-0領先。怎麼辦?”
他看著球員們。
“繼續壓上,爭取擴大比分?”布魯諾下意識地回答。
“錯!”
滕哈格斷然否定。
“繼續維持我們的4-4-2低位防守!”
“我們要做的,不是去擴大比分,而是去激怒他們!讓他們因為我們的拖延、我們的鐵桶陣而變得急躁、變得憤怒!我們要利用他們的急躁,去尋找下一次定位球的機會,去尋找下一次用定位球終結他們的機會!”
“記住,在安菲爾德,能讓他們閉嘴的,不是漂亮的足球。”
“而是比分牌上的數字。”
說完這句話,滕哈格合上了自己的戰術筆記本。
“好了,今天的訓練和會議,到此結束。”
“回去好好休息,接下來幾天我們接著練。”
“週日,去安菲爾德,讓整個英格蘭看看,我們為利物浦都準備了什麼。”
他冇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徑直走出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