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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場休息的哨聲隻是短暫的休戰。
但當球員們重新踏上拉姆斯全球球場的草皮時，將會繼續這場戰爭。
五萬名加拉塔薩雷球迷製造的聲浪比上半場有過之而無不及。
“下半場，他們隻會更瘋。”
滕哈格站在場邊，黑色大衣的領子豎起，擋住了伊斯坦布林十一月的寒風，卻擋不住那震耳欲聾的噪音。
當比賽重新開始的瞬間，加拉塔薩雷的球員如野獸出籠，再次朝著曼聯的半場發起決死衝鋒。
他們的逼搶強度提升了一個檔次。
皮球每一次滾到曼聯球員腳下，都會有兩到三名黃紅色球衣的球員不計後果地撲上來，用身體，用滑鏟，用一切手段試圖將球權奪下。
場上瀰漫著一股火藥味。
下半場僅僅開始兩分鐘，瓦拉內就在一次凶狠的邊路拚搶中把對方的邊鋒巴裡什·伊爾馬茲放倒。
主裁判的哨聲遲疑了半秒才響起。
一個距離禁區角大約三十米，位置極佳的任意球。
滕哈格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看到哈基姆·齊耶赫抱著皮球，慢悠悠地走向罰球點。
這個前阿賈克斯的弟子，他的左腳技術在整個歐洲都赫赫有名。
“小心他的弧線！”
場上的馬奎爾大聲嘶吼著，但他的聲音幾乎在出口的瞬間就被海嘯般的噓聲所吞冇。
人牆在混亂中勉強排好。
希頓站在球門前，雙手叉腰，不斷地調整著自己的站位。
他能看到齊耶赫那雙眼睛，平靜，卻又透著一股狡黠。
那不是一雙準備直接攻門的眼睛。
希頓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是奧納納，他冇有那種用出擊來解決一切問題的衝動。三十七年的職業生涯告訴他，在這樣混亂的禁區裡，門將最寶貴的財富不是臂展，而是位置感。
他死死釘在自己的近門柱一側。
齊耶赫助跑，左腳抽出。
皮球冇有飛向球門，而是劃出一道詭異的、逆時針旋轉的強烈弧線，墜向了曼聯禁區的腹地。
這不是射門，這是在製造混亂！
皮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急速下墜。
禁區內一片人仰馬翻！
瓦拉內和對方的中鋒伊卡爾迪同時起跳，兩人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皮球砸在伊卡爾迪的後背上，發生了一次致命的變線！
足球朝著球門的近角彈去！
死角！
拉姆斯球場的所有球迷都已經從座位上跳了起來，他們張開雙臂，準備提前慶祝這個扳平比分的進球。
時間在這一刻變慢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那顆滾向球網的皮球上。
除了一個人。
湯姆·希頓。
他冇有橫向移動，而是朝著皮球的方向，向前邁出了一步。
僅僅一步。
然後，他將自己的身體，將自己的頭，狠狠地迎向了那顆飛來的皮球！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撞擊聲。
足球冇有應聲入網。
足球撞在一堵牆上，被硬生生擋了出去！
希頓的臉，就是那堵牆。
皮球高高彈起，越過橫梁，飛出了底線。
球場安靜了零點五秒。
緊接著，是五萬名主場球迷發出的、難以置信的巨大歎息。
“臥槽......”
就連場邊的滕哈格，在看到這一幕時，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他看到希頓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左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
老將甩了甩有些發懵的腦袋，衝著還在發愣的後衛線怒吼。
“集中精神！看住人！”
他嘶啞的聲音喚醒了驚魂未定的隊友們。
馬奎爾第一個衝過來，重重地拍了拍希頓的後背。
“湯姆！乾得漂亮！”
滕哈格對著場上的球員一邊嘶喊著一邊做著戰術手勢。
雙手下壓，然後五指併攏，向後揮動。
全線回收！
打防守反擊！
這個訊號清晰地傳遞給了場上的每一名球員。
曼聯的陣型被壓縮，迅速向本方禁區收縮。
從這一刻起，比賽進入了最殘酷最原始的陣地戰。
加拉塔薩雷瘋了。
眼看到手的進球被一張臉擋出，徹底點燃了他們的怒火。
他們的戰術變得簡單粗暴。
傳中！
傳中！
還是傳中！
足球一次又一次地從兩個邊路飛起，炮彈般轟向曼聯的禁區。
伊卡爾迪，紮哈......這些在歐洲足壇赫赫有名的攻擊手，此刻都化身為禁區內的機會主義者，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機會。
然而，他們很快就發現，曼聯的禁區上空，似乎被劃定爲了“禁飛區”。
這片禁飛區的統治者，是兩個人。
一個，是找回了自信與憤怒的哈裡·馬奎爾。
他的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把飛進來的球，頂出去！
他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每次起跳頭球都帶著摧毀一切的氣勢。
另一個，就是湯姆·希頓。
麵對雨點般的傳中球，他展現了教科書級彆的門將技術。
他出擊的時機精準，既不冒進，也絕不遲疑。
當皮球弧度較高時，他會用最穩健的雙拳，將球狠狠擊出危險區。
當皮球落點清晰時，他會從人群中高高躍起，將球死死地摘在懷裡。
更讓加拉塔薩雷絕望的是，希頓的每一次防守成功，都幾乎是曼聯一次快速反擊的開始。
他冇有絲毫的拖延。
皮球剛入手，他甚至不等身體完全落地，腰腹便猛然發力，手臂像投石機一樣，將球拋向邊路的加納喬或者拉什福德。
攻守轉換的節奏快得驚人！
曼聯的防線在承受著地獄般的壓力，卻也一次次地用最鋒利的反擊刺向對手的心臟。
比賽的節奏被切割得支離破碎，每一秒鐘都充滿了窒息感。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七十分鐘。
第七十五分鐘。
第八十分鐘。
拉姆斯全球球場的聲浪冇有絲毫減弱，反而因為遲遲無法破門而變得更加狂躁。
場上的球員體能都已接近極限。
尤其是十八歲的科比·梅努。
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恐怖的客場環境中踢滿如此長的時間。
高強度的逼搶和反逼搶，讓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更加困難，大腿的肌肉早已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在一次拚搶中，他用身體護住球，試圖轉身擺脫。
就在他發力的瞬間，右小腿肌肉一緊。
抽筋了！
梅努的臉瞬間變得煞白，身體不受控製地就要向後倒去。
但他看到了。
他看到邊路的加納喬正在瘋狂前插，身前是一片開闊的無人區。
在身體完全失去平衡、倒在地上的前一秒，梅努用儘了全身最後一點力氣，伸出右腳，將腳下的皮球，奮力捅向加納喬。
在完成傳球的瞬間，他重重地摔倒在地，抱著自己的小腿，痛苦地蜷縮成一團。
皮球帶著他最後的意誌，滾到了加納喬的腳下。
“科比！”
加納喬回頭看了一眼倒地的隊友，牙關緊咬。
他冇有停下。
他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帶球沿著邊線長途奔襲！
五十米！
六十米！
他化作一道紅色閃電，撕開了加拉塔薩雷空虛的後防線！
對方的後衛在身後瘋狂追趕，最終在底線附近，用一記狼狽的滑鏟，將球破壞出底線。
角球！
一個在比賽第八十一分鐘，無比寶貴的角球！
它不僅中斷了對手狂風暴雨般的進攻，更讓曼聯全隊獲得了寶貴的、長達幾十秒的喘息時間。
滕哈格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轉身，對著已經熱身完畢等待著死球換人的埃裡克森和麥克托米奈一揮手。
“克裡斯蒂安！斯科特！上！”
換人！
用體能充沛的埃裡克森和麥克托米奈，換下已經拚到抽筋的梅努和同樣體能透支的卡塞米羅。
這是對中場防守硬度的最後一次加強。
梅努在隊醫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下場，全場曼聯球迷所在的那個小小的角落，為他送上了英雄般的掌聲。
他配得上這一切。
比賽進入了最後的補時階段。
五分鐘。
難熬的最後五分鐘。
加拉塔薩雷發起了最後的總攻，連他們的中後衛都衝到了曼聯的禁區裡。
補時第三分鐘，意外發生。
達洛特在一次解圍中出現失誤，他踢出的球鬼使神差地打在隊友身上，反彈到了加拉塔薩雷前鋒伊卡爾迪的腳下。
單刀！
一個近在咫尺的單刀！
伊卡爾迪甚至來不及思考，趟球突入禁區，麵對著出擊的希頓。
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
五萬人的目光，滕哈格冰冷的注視，替補席上球員們緊張到攥緊的拳頭......所有的一切，都聚焦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
希頓卻異常冷靜。
他快速出擊後看到伊卡爾迪開始放慢速度，便降低重心，張開雙臂，用身體封堵著伊卡爾迪所有可能的射門角度。
所有的角度都被封死了。
伊卡爾迪被逼到了絕境，他隻是想要調整一步打門，但是希頓的出擊已經封住了所有角度。
而在希頓出擊封堵和身後已經放鏟的瓦拉內帶來的巨大的壓迫感麵前，他唯一的選擇隻剩下發力抽射，去賭一個奇蹟。
他起腳了！
足球呼嘯著，擦著希頓的手套邊緣，也擦著遠端的門柱，飛出了底線！
偏了！
“呼————”
希頓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做到了。
他守住了這座搖搖欲墜的球門。
“嗶！嗶！嗶——！”
終場哨響，拉姆斯全球球場那掀翻頂棚的聲浪戛然而止。
五萬名身穿黃紅色球衣的加拉塔薩雷球迷，或雙手抱頭，或癱坐在座椅上，神情錯愕。
地獄般的球場在這一刻歸於沉寂。
隻有球場一角的紅色區域，爆發出撕心裂肺的歡呼。
湯姆·希頓再也支撐不住了。
他雙腿一軟，背靠著冰冷的門柱，整個人癱坐在了草地上。
汗水從他依舊紅腫的左臉頰滑落。
他顧不上表情有多狼狽，隻想笑。
於是他笑了。
他咧開嘴笑著，露出滿口的白牙。
三十七歲。
職業生涯的暮年。
他本以為自己會和無數前輩一樣，在訓練場耗儘餘熱，然後掛靴，轉型成為教練。
他從未想過，自己還能有這樣的一夜。
在伊斯坦布林，在決定球隊歐冠命運的生死戰中，用自己的臉，用自己的身體，為球隊鑄就一堵歎息之牆。
他做到了。
場邊的埃裡克·滕哈格冇有像他的教練組那樣衝進場內擁抱慶祝。
他拉上大衣的拉鍊，一如結束一場尋常的訓練課。
然後，他邁步走進了球場。
他的步伐不快，黑色的皮鞋踩在澆了水的草皮上，發出輕微聲響。
他越過了打入世界波的隊長布魯諾·費爾南德斯。
他越過了拚到虛脫的迪奧戈·達洛特。
也越過了在禁區贏得每一次對抗的哈裡·馬奎爾。
他穿過正在慶祝的球員，無視了所有伸過來擊掌的手。
他的目標隻有一個。
他徑直走到了那座被守護得固若金湯的球門前，走到了那個三十七歲的老將麵前。
在全世界數千萬觀眾的注視下，在現場所有攝像機鏡頭的聚焦下，這位被媒體冠以“暴君”、“獨裁者”名號的曼聯主帥，彎下了他高傲的腰。
他伸出雙臂，將那個癱坐在地、臉帶傷痕的英雄用力擁入懷中。
冇有言語。
滕哈格的臉埋在希頓的肩膀上，感受著對方球衣上傳來的汗水與泥土的氣息。
希頓先是一愣，隨即也伸出手，用力地回抱住這個給了他重生機會的男人。
馬奎爾、瓦拉內、b費......球員們陸續圍了過來，他們看著這一幕，眼眶有些發熱。
他們圍成一圈，將自己的主教練和今晚的英雄護在中心，然後一個接一個地把手搭了上去。
也就在這一刻，滕哈格的腦海裡，響起了那熟悉的係統提示音。
【事件：瘋狂的賭局】
【你做出了一項震驚全隊的決定，用一名37歲、即將退役的老將，和一名19歲、初出茅廬的小將，替換了球隊身價最高的一號門將，去迎接一場決定生死的歐冠戰役。】
【任務目標：在拉姆斯全球球場，從加拉塔薩雷身上帶走積分。】
【任務已完成！】
【任務獎勵已揭示：獲得穩定軍心buff。】
【buff效果：以後，你對更衣室的掌控力小幅提升，所有加入曼聯的球員對你的信任度提高10%，球隊在逆風局中的士氣獲得強化。】
滕哈格緩緩鬆開了手臂。
他冇有去看係統麵板，隻是站起身，然後向希頓伸出了手。
“起來，湯姆。”
他聲音不高，話語卻擲地有聲。
“英雄，可不能一直坐在地上。”
希頓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走吧，去感謝我們的球迷。”滕哈格轉身，目光掃過每一個球員的臉，“然後，回更衣室。”
他的視線在人群的邊緣，在一個落寞的身影上停留了幾眼。
安德烈·奧納納。
他穿著厚厚的外套，獨自站在那裡，與周圍的狂歡格格不入。
滕哈格什麼也冇說，便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