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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曼徹斯特的天空是少有的晴天。
十月的午後，陽光灑在草皮上，但這天氣冇能驅散球場裡的烏雲。
昨天，因為炮轟歐足聯而被罰款和歐冠禁賽一場的曼聯主帥埃裡克·滕哈格站在主隊教練指揮區邊緣，雙手插在西裝褲袋裡。他今天選了一條暗紅色的領帶，在深黑色的西裝前很顯眼。
這讓他成了全場幾十台攝像機的焦點。
導播鏡頭緊盯著這個荷蘭人，試圖從他臉上找到半點焦慮或悔恨，但他們失望了，他們除了滕哈格光頭上的反光，什麼表情都冇有捕捉到，滕哈格側過頭，避開陽光，注意力投向腦海裡的係統麵板。
【球隊狀態：士氣極佳（全隊凝聚力大幅提升）】
但他並冇有因此放鬆。
係統麵板的邊緣，一條紅色的提醒彈了出來。
【警告：布倫特福德球員阿倫·希基狀態火熱，威脅度上升】
比賽開始的哨聲吹響。
並冇有出現曼聯圍攻的場麵，這支剛在歐冠經曆過一場硬仗的球隊，顯露出了一絲疲態，反倒是客場作戰的布倫特福德，從第一分鐘開始就瘋狂衝擊曼聯的中場防線。
布倫特福德主帥托馬斯·弗蘭克在客隊指揮區，不停揮手示意陣型前壓，他看準了曼聯剛打完一週雙賽，體能幾乎已經見底。
第四分鐘。
布倫特福德在右路打出配合。球被橫敲到弧頂外圍，曼聯的後腰位置出現空當。
阿倫·希基跟上，左腳順勢一趟，調整好步點後直接起腳射門。
皮球高出橫梁，砸在廣告牌上，發出“砰”的一聲。
奧納納站在門線上，都冇來得及做出撲救動作。他憤怒地衝著前麵的防守球員大吼，示意中場要把人盯緊。
滕哈格站在場邊，一動不動，他的目光落在中圈附近的卡塞米羅身上。
曾經的“典禮中場”，現在的腳步卻愈發的沉重。
第九分鐘，布倫特福德捲土重來，又是希基，他在中場拿球推進，卡塞米羅試圖上搶，但動作慢了半拍。為了阻止對方的反擊，巴西人不得不從身後伸腿絆倒了希基。
“嗶！”
主裁判毫不猶豫地出示了黃牌。
老特拉福德響起噓聲，這噓聲既是給裁判的，也是給自家球員的。
“見鬼的，如果這支曼聯還是這種防守，滕哈格應該把自己也禁賽了，哪怕是坐在看台上喝茶也比在場邊看著這幫人散步強。”
媒體席上方的轉播包廂裡，曼聯名宿羅伊·基恩正對著麥克風開炮，“看看卡塞米羅，他活像剛吃完三頓大餐就跑上來踢球了。”
第十六分鐘。
布倫特福德獲得右側角球，球開出，被馬奎爾頭球解圍，但第二落點依舊被布倫特福德控製。
球又來到了弧頂。還是希基。
這回，根本冇有人上前封堵。希基從容地擺腿，射門。
皮球擦著立柱偏出。
整個老特拉福德發出一聲驚歎，隨後是沉默，所有人都預感到了什麼。
滕哈格依然冇有吼叫。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那個黑色的小筆記本，拔開了筆帽。
在他的視野裡，卡塞米羅的資料麵板正在跳動。
【體能：84100（急劇下降）】
【失誤率預測：極高】
滕哈格低聲自語，手中的鋼筆在紙麵上懸停。
第二十六分鐘。
失誤還是來了。
曼聯在後場斷球，皮球滾到了卡塞米羅腳下。此時，拉什福德已經開始在左路啟動，向前衝刺。
按照劇本，這應該是一次長傳反擊。
卡塞米羅抬頭觀察，試圖送出一腳大範圍轉移。但他高估了自己的腿部力量，也低估了布倫特福德的逼搶速度。
這腳傳球力量太輕，而且線路被識破了。
皮球剛飛過中圈，就被維薩截下。
“糟糕！”
看台上的驚呼聲還冇落下，布倫特福德的反擊已經打了進來。
維薩帶球狂奔二十米，曼聯的防線被打穿，林德洛夫且戰且退，馬奎爾試圖補位。
禁區內一片混亂。
維薩倒三角回傳，林德洛夫勉強伸腳捅了一下，但皮球冇有滾遠，反而意外地落到了後插上的馬蒂亞斯·延森腳下。
延森冇有任何猶豫，迎球就是一腳左腳低射。
奧納納已經做出了撲救動作。
然而，皮球在草皮上彈了一下，蹭到了馬奎爾的鞋，發生了一個微小的變線。
皮球從奧納納的手掌下方鑽過，滾入了球門左下角。
0-1！
老特拉福德在那一刻鴉雀無聲。緊接著，噓聲爆發出來，直指場上那些身穿紅色球衣的球員。
奧納納跪在草皮上，用雙拳狠狠錘擊地麵，草屑飛濺，他仰天長嘯，宣泄著憋屈。
不遠處的卡塞米羅，雙手叉腰，低著頭看著自己的球鞋，胸口劇烈起伏。他沉默地站在那裡。
客隊教練席前，托馬斯·弗蘭克興奮地揮舞著雙臂，轉身擁抱了自己的助教，笑得肆無忌憚。
轉播鏡頭迅速切到了主隊教練席。
滕哈格站在噓聲中，麵無表情，對周圍的一切充耳不聞。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筆記本，鋼筆尖在紙麵上劃過。
在“casemiro（卡塞米羅）”這個名字上，他用力畫了一道橫線。
“你的時代該結束了，卡塞。”滕哈格合上筆記本，將它塞回口袋，動作從容。
他抬起頭，看向記分牌。0-1的紅色數字很是紮眼。
比賽繼續。
曼聯的球員被打懵了。球員們的傳接球變得生澀。
第三十四分鐘。
林德洛夫在一次爭頂落地時失去平衡，摔在地上，抱著腳踝來回翻滾。
隊醫提著醫療箱衝進場內。
看台上的曼聯球迷抱住了腦袋。如果林德洛夫也傷了，曼聯的中後衛儲備將完全歸零。
所幸，經過短暫處理，瑞典人一瘸一拐地站了起來，示意可以堅持。
托馬斯·弗蘭克站在場邊，雙手抱胸，嘴角掛著微笑。他看著這支支離破碎的曼聯，自認已經掌控了一切。
但他冇有注意到，不遠處的那個荷蘭人，正冷冷地掃過布倫特福德的半場。
滕哈格並冇有因為丟球而慌亂。他的大腦正在高速運轉，戰術沙盤在他的腦海上裡構建出無數條進攻線路。
布倫特福德進球了，他們會想要守住，陣型會回收，中場的逼搶力度會下降。
這正是他等待的時機。
“讓你們狂歡一會兒吧。”滕哈格整理了一下袖口。
第三十七分鐘。
奧納納後場大腳開球。
皮球飛過中場線。霍伊倫在中圈附近用身體倚住對方後衛，胸部將球做給了回撤接應的布魯諾·費爾南德斯。
b費冇有停球，直接起腳長傳，找左路的空當。
在那裡，一個身穿10號球衣的身影已經啟動。
馬庫斯·拉什福德。
這時，還冇人發覺他即將接管比賽，他低著頭，雙腿發力，速度猛然爆發。
他的麵前，布倫特福德的右後衛羅爾斯列夫貼了上來，身後邊中衛阿耶爾也迅速回縮，形成二人包夾。
看台上的七萬名球迷屏住了呼吸。
場邊，埃裡克·滕哈格雙手插在褲兜裡，目光越過拉什福德，劃向了禁區中路。
他在等一個訊號。
係統麵板上，霍伊倫的體能槽正在燃燒。
滕哈格向著霍伊倫呼喊著，一邊呼喊一邊向著遠端做了一個隱蔽的劈砍手勢——“拉開空間！”
霍伊倫看到了這個動作。他冇有猶豫，突然強行扭轉身體，發瘋一般向著右側底線斜插而去。
這個動作看起來很蠢，因為那裡根本冇有傳球線路。
但這又很致命，布倫特福德的中衛平諾克，下意識地被霍伊倫的衝刺帶偏了兩步。
兩步，對於頂級前鋒來說，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原本密不透風的防線，因為平諾克的移動，在肋部露出了一道縫隙。
“就是現在！”
拉什福德動了。他冇有傳球，右腳外腳背在這道縫隙出現時，將球向內用力一撥。
羅爾斯列夫被晃得重心不穩。
拉什福德順勢內切，大腿肌肉緊繃，右腳狠狠抽擊在皮球的中下部。
“砰！”
一聲重響。
皮球帶著劇烈的旋轉，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繞過了門將斯特拉科沙，直掛球門左上死角。
球網劇烈地向上一蕩。
1-1！
“goallllll！！！”
老特拉福德壓抑了半場的火山口終於爆發。
進球後的拉什福德冇有去尋找為他拉開空間的霍伊倫，他麵無表情地衝向西看台，停下腳步，用食指指向自己的太陽穴。
那個標誌性的慶祝動作。
媒體席上，尼爾·伍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天才的一擊！拉什福德憑藉一己之力將曼聯拉了回來！他在拯救滕哈格！”
場邊的滕哈格看著那個被隊友簇擁的身影，冷笑一聲。
“先享受你的歡呼吧，國王。”他低聲自語，隨即轉身，目光重新變得陰沉。
危機並冇有解除。
比賽重新開始。布倫特福德繼續緊緊咬住曼聯那搖搖欲墜的中場。
第三十八分鐘。
卡塞米羅在中圈試圖轉身護球。他的動作太慢了，布倫特福德的中場雅內爾特隻是輕輕一捅，皮球便易主了。
“該死！”卡塞米羅想要反搶，但雙腿灌了鉛似的，隻能眼睜睜看著對手跑遠。
皮球迅速轉移到延森腳下，後者一腳橫傳。
禁區前沿，姆伯莫在無人盯防的情況下起腳遠射。
皮球擦著遠門柱飛出底線，驚出奧納納一身冷汗。
第四十分鐘。
又是布倫特福德的反擊。這回，本該在後腰位置攔截的卡塞米羅不見蹤影。
一道紅色的身影從前場狂奔六十米回追，在禁區線上將自己的身體扔了出去，用臉擋住了對方的傳中。
是霍伊倫。
他從地上爬起來，滿臉草屑，大口喘著粗氣。
他看了一眼在步履蹣跚跑回來然後大口喘著粗氣的卡塞米羅，眼神裡有些困惑，但很快又投入到了逼搶中。
“嗶！嗶——！”
半場哨響。
比分定格在1-1。
球員們低著頭走向球員通道。拉什福德昂著頭，接受著看台上的掌聲。而卡塞米羅則步履沉重，汗水順著他滿是疲憊的臉龐滑落。
更衣室的大門被用力關上。
外麵的喧囂被隔絕，空氣中瀰漫著汗水和低氣壓。
冇有人說話。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在迴盪。
滕哈格站在戰術板前，就那麼靜靜地站著。
這種沉默比怒吼更讓人恐懼。
馬奎爾偷偷抬起頭，看了一眼主教練的背影，又迅速低下頭。
滕哈格轉過身，視線掃過每一個人，最終停在了角落裡的卡塞米羅身上。
那位擁有五座歐冠獎盃的巴西傳奇，正把毛巾蓋在頭上，雙手撐著膝蓋。
“卡塞。”
滕哈格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更衣室裡卻很清楚。
卡塞米羅拿下頭上的毛巾，抬起頭。那雙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和迷茫。
“上半場你被過掉了幾次，有數嗎？”滕哈格問道，語氣平淡。
卡塞米羅張了張嘴，冇能發出聲音。
“六次。”滕哈格豎起一根手指，然後又慢慢展開手掌，“加上三次傳球失誤導致被打反擊。”
更衣室裡安靜得可怕。
滕哈格走到卡塞米羅麵前，看著他。係統視野裡，卡塞米羅的體能條已經變成了【58100】，旁邊還跳動著【極度透支】的警告。
“你的油箱空了。”滕哈格指了指他的胸口，眼神冷酷，“你在場上好比在用一個小號在玩遊戲，消耗太嚴重了，。你的腿跟不上你的腦子，你的身體在拖累你的意識。”
旁邊的瓦拉內想要站起來說點什麼，但看到滕哈格的目光，又坐了回去。
卡塞米羅的臉一下變得慘白，隨即湧上潮紅。他握緊了拳頭，想要反駁。
但是，他的拳頭慢慢鬆開了。
從未有過的無力感，湧上了卡塞米羅的心頭。他低下頭，聲音嘶啞：“boss，我......”
“洗澡，休息。”滕哈格打斷了他，“下半場你不用上了。”
說完，滕哈格直接轉身，不再看他一眼。
滕哈格的手指直接指向了另一側長椅上那個安靜的身影。
“克裡斯蒂安，你上。”
埃裡克森抬起頭。
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不見掙紮與疲憊，唯有冷靜。
“我要你控製住球。”滕哈格盯著埃裡克森的眼睛，語速加快，“不需要你瘋跑，我要你控製住皮球，讓這該死的比賽節奏慢下來，然後在長傳排程”
埃裡克森站起身，默默地脫下馬甲，露出裡麵的球衣，他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開始繫鞋帶。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與旁邊頹然倒向椅背的卡塞米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滕哈格拍了拍手，聲音猛然提高：“好了！都把頭抬起來！比賽還冇結束！如果誰想在這個更衣室裡當軟蛋，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球員們魚貫而出。
當卡塞米羅孤零零地留在更衣室裡時，滕哈格在門口停頓了一下。
“彆把這當成懲罰，卡塞。”他冇有回頭，聲音低沉，“這是為了贏。”
說完，大門用力關上。
下半場開始。
第四官員舉起了換人牌。18號卡塞米羅下，14號埃裡克森上。
看台上一片嘩然。解說席上的加裡·內維爾驚呼道：“滕哈格瘋了嗎？他在半場換下了唯一的防守型中場？麵對布倫特福德這種衝擊力極強的球隊，上埃裡克森？！”
但滕哈格充耳不聞。他站在場邊，雙手抱胸。
第五十三分鐘。
曼聯在前場獲得機會。
埃裡克森接球，他一腳出球後就迅速跑位。曼聯原本滯澀的進攻一下被疏通了。
布魯諾·費爾南德斯回敲，埃裡克森在禁區弧頂處迎球怒射！
這一腳遠射勢大力沉，皮球直奔死角。
布倫特福德的門將斯特拉科沙用單掌將球托出底線。
“噢——！”看台發出一片惋惜的歎息。
埃裡克森遺憾地搖了搖頭，但他眼中的光芒卻更亮了，曼聯的中場變得更靈活了。
然而，足球場上滿是意外。
第五十五分鐘。
布倫特福德獲得前場界外球機會。
這是他們的殺手鐧，手榴彈戰術。
平諾克抱著球，助跑，用力將球擲入禁區，皮球飛向曼聯的小禁區。
曼聯的禁區內一片混亂。
布倫特福德的邊中衛阿耶爾憑藉一米九六力壓林德洛夫頭球擺渡。
後點的諾爾高高躍起，近距離頭球攻門。
奧納納已經被之前的擺渡晃開了重心，隻能絕望地揮舞手臂。
皮球越過了門將的指尖，飛向空門。
完了。
所有曼聯球迷的心都沉到了穀底。1-2，在這個時間點丟球，意味著死亡。
就在皮球即將越過門線時，一道身影殺出。
迪奧戈·達洛特！
他冇有放棄。他在門線上倒地滑鏟，右腳在皮球整體越過門線前，將球勾了出去。
“砰！”
皮球擊中立柱彈出，被趕回來的馬奎爾大腳解圍出邊線。
“上帝啊！門線解圍！達洛特拯救了曼聯！”解說席上的卡拉格嘶吼著。
達洛特躺在球門裡，大口喘息，隨後一下跳起來，揮舞著拳頭對著看台怒吼，激勵著隊友。
危機暫告解除。
但場邊的滕哈格並冇有慶祝，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布倫特福德的攻勢一浪高過一浪，曼聯的防線千瘡百孔。
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