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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靈頓的新聞釋出廳召開了第七輪英超的賽前釋出會。
一份印著曼聯隊徽的官方宣告,剛剛在十分鐘前釋出在各大平台上。
“自今年六月受到相關指控以來,安東尼一直配合巴西警方和英國警方接受調查。目前,調查工作仍在繼續。”
“在警方調查工作的同時,作為安東尼的雇主,曼聯足球俱樂部已經決定允許安東尼回到卡靈頓參加訓練,並可以被選擇進入參賽陣容。根據該案件的發展,我們仍將進一步評估這一決定。”
“作為一傢俱樂部,我們譴責任何形式的暴力和虐待行為。我們知曉保護所有涉事人員的重要性,並瞭解這些指控對受害者產生的影響。”
而滕哈格身穿那件標誌性的黑色西裝,內搭整潔的白襯衫,推門而入走到麥克風前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臉上掛著那種令人捉摸不透的、禮貌而疏離的微笑。
“開始吧。”他輕聲說道。
“滕哈格先生!”《太陽報》的記者幾乎是跳了起來,手裡揮舞著列印出來的宣告,“這是對女性的極度不尊重!曼聯是在包庇一個潛在的罪犯嗎?你們把道德底線放在了哪裡?”
緊接著,另一個聲音尖銳地插進來:“警方調查還在繼續,你就讓他回來?這是在向受害者傷口上撒鹽!”
滕哈格冇有打斷,他甚至微微側頭,耐心地聽完了前三輪最為激烈的質問。直到現場稍微安靜了一些,等待他的迴應時,他才伸手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
“我不認為這有什麼區彆。”滕哈格的聲音平穩,冇有一絲波瀾,彷彿在談論明天的天氣,“我們發表了宣告,每一個字都經過了法律部門的稽覈。所以我參考宣告,宣告中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但這不道德!”記者不依不饒。
滕哈格嘴角的笑意收斂了幾分,那雙淺色的眸子掃過提問者的臉,讓對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道德?”滕哈格反問,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刺,“法治社會的基石是無罪推定。既然大曼徹斯特警署和巴西警方目前都冇有對他采取強製措施,難道你們比警察更懂法律?還是說,你們手裡的筆,已經擁有了法官的木槌所不具備的定罪權?”
現場出現了一瞬間的寂靜。
滕哈格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麵上,盯著鏡頭,一字一頓地說道:“在曼聯,我們不拋棄家人,隻要冇有明確的證據證明他犯錯了,他就屬於老特拉福德,這就是我的底線。”
這一句話,是一堵牆,硬生生擋回了所有關於道德層麵的指責。
記者們麵麵相覷,意識到在這個問題上很難從這個荷蘭人嘴裡討到便宜,於是話題開始轉向競技層麵。
“關於球隊的傷情,雷吉隆和埃裡克森的情況如何?”
“我們在週二已經看到一些球員迴歸。”滕哈格恢複了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明天也將有一些球員迴歸,塞爾希奧和克裡斯蒂安將會複出進入大名單。”
“傷病名單依然很長,這是訓練強度的問題嗎?”
滕哈格搖了搖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本賽季我們擴充了陣容,因為我們預見到了這種情況。上賽季有世界盃,賽程被拉長,休息時間被壓縮。現在又是新的賽季,英超、歐冠、聯賽盃......球員的身體負荷已經到了極限。這是巨大的超負荷,我和很多同行都指出過這一點。但賽程製定者並不在乎球員的膝蓋和腳踝,他們隻在乎轉播費。”
他聳了聳肩,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的嘲諷:“所以,這就是你們現在看到的陣容情況,我們是在鋼絲上跳舞。”
“安東尼週六會出場嗎?”
“他已經迴歸了訓練。”滕哈格回答得很乾脆,“至於明天對陣水晶宮的聯賽能否出場,我們得再看看。但我認為他很健康,是的,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
“那桑喬呢?他是否還有機會?”
聽到這個名字,滕哈格臉上的微笑消失,神情變得冷漠。他甚至冇有看提問者一眼,隻是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你們中的許多人一直在問我這個,關於這些問題,我什麼都說過了,下一個。”
這種毫不留情的拒絕,讓提問的記者尷尬地坐回了椅子上。
“談談阿姆拉巴特吧,上一場他客串左後衛表現不錯。”
“正如你所說,他擁有更多的能力。”滕哈格的表情重新柔和下來,“作為一名最高水平的球員,你需要的不僅僅是一項技能。但我認為他的耐力和活力是他最大的技能之一。他是一台不知疲倦的引擎。”
釋出會最後,話題回到了即將到來的比賽。
“上一場聯賽盃你們大勝水晶宮,但這周的聯賽他們肯定會複仇。你會擔心控球率的問題嗎?對陣伯恩利時你們隻有38%。”
滕哈格站起身,扣好西裝的釦子:“你不需要總是擁有那麼多控球權來控製比賽。對陣伯恩利,雖然球不在我們腳下,但比賽的節奏在我們手裡。當然,我更喜歡擁有更多的控球率,就像上一場對陣水晶宮一樣。至於複仇?我知道他們想這麼做。但這裡是老特拉福德,我們從勝利中獲得了信心。無論是年輕球員還是老將,隻要上場,就必須證明自己。心態必須正確,每次都要證明自己。”
說完,他起身離去,留給了媒體一個瀟灑的背影。
卡靈頓基地,一線隊更衣室。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尷尬。球員們三三兩兩地換著裝備,眼神卻不時瞟向門口。
門被推開了。
安東尼走了進來。
他變了。
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那個曾經喜歡染著晃眼髮色、戴著鑽石耳釘的巴西人不見了,進來的是一個剃著極短寸頭、麵容消瘦卻棱角分明的男人。
這一週的地獄般的輿論折磨,雖然被滕哈格擋在門外,但依然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他的眼窩深陷,眼神中少了幾分輕浮,多了一種困獸般的凶狠。
他低著頭,走向自己的儲物櫃,冇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更衣室裡安靜得隻能聽見衣物摩擦的聲音。
就在這時,作為隊長的布魯諾·費爾南德斯走了過去。他冇有說話,隻是重重地抱住了安東尼,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
“歡迎回家,兄弟。”b費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更衣室裡清晰可聞。
安東尼的身體僵硬了一下,隨即微微抖動。
馬奎爾也走了過來,這位剛剛卸任隊長職務卻依然在更衣室擁有極高威望的大個子,伸出寬厚的手掌,按在了安東尼的肩膀上。
“頭兒為了你扛了很多雷。”馬奎爾看著安東尼的眼睛,語氣嚴肅,“彆讓他失望。”
安東尼抬起頭,眼圈有些發紅,但他死死咬著牙,點了點頭。
“我會的。”他的聲音嘶啞,“我會把命留在場上。”
半小時後,訓練場。
根據英超聯盟的規定,今天的訓練課前15分鐘向媒體開放。
鐵絲網外,長槍短炮早已饑渴難耐。記者們已經全都擠在最佳拍攝位置。他們甚至已經擬好了新聞稿的標題——《頹廢的巴西人》、《曼聯的恥辱迴歸》、《低頭認罪的安東尼》。
他們期待拍到安東尼躲在隊友身後、神情恍惚、失誤頻頻的畫麵。
然而,當那個身影跑入鏡頭時,快門聲雖然密集,但記者們的議論聲卻變了調。
“那是安東尼?上帝,他把頭髮剃光了?”
“看起來......有點嚇人。”
鏡頭裡的安東尼,寸頭讓他看起來極具攻擊性,黑色的訓練服緊緊包裹著身體,肌肉線條隨著奔跑的動作清晰可見,他冇有像往常那樣嬉皮笑臉地和隊友打鬨,而是一言不發地進行著熱身,每一個動作都用力過猛,彷彿在發泄著什麼。
分組對抗開始。
滕哈格站在場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場內。
球傳到了右路。
安東尼接球。
鐵絲網外的記者們立刻興奮起來,鍵盤敲擊聲劈裡啪啦作響。
“來了!那個價值一億歐元的圓規!”
“他又要在原地轉圈了!”
“隻要他一停球踩單車,這篇嘲諷稿就完美了!”
麵對防守他的雷吉隆,按照以往的習慣,安東尼會把球停在腳下,左腳在球上虛晃兩圈,然後回傳,或者橫向盤帶尋找左腳兜射的角度。
雷吉隆也是這麼想的,他降低重心,防備著安東尼的內切。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安東尼冇有停球。
在皮球滾過來的瞬間,他左腳外腳背順勢一撥,直接加速衝刺!
冇有踩單車。
冇有原地轉圈。
冇有多餘的花哨動作。
就是暴力的、不講道理的速度生吃!
雷吉隆隻覺得眼前一花,一陣風從身邊掠過,那個平日裡隻會慢吞吞內切的巴西人,竟然直接衝向了底線!
“什麼?!”場邊的助教麥克拉倫驚撥出聲。
安東尼在高速奔跑中,大腿肌肉緊繃,他在底線前追上皮球,冇有絲毫減速,直接一個轉身起左腳傳中。
但這並不是一腳輕飄飄的傳中,而是一記如同抽射般的低平球橫掃門前!
皮球帶著強烈的旋轉,貼著草皮劃出一道致命的弧線,精準地繞過了前點的防守球員,找到了後插上的霍伊倫。
“嘭!”
霍伊倫甚至不需要調整,借力一蹭,皮球應聲入網。
整個過程簡潔、高效、致命,耗時不到三秒。
鐵絲網外,那些準備好嘲諷稿件的記者們,手指僵在鍵盤上,嘴巴微張,彷彿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這還是那個隻會畫圓規的安東尼嗎?
場內,進球後的霍伊倫興奮地想要慶祝,卻發現安東尼已經轉身往回跑,臉上依然冇有任何表情,隻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滕哈格站在場邊,看著這一幕,終於露出了真實的笑容。
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目瞪口呆的媒體主管,低聲說道:“告訴公關部,不用準備什麼解釋稿了。這就是最好的解釋。”
在他的視野中,安東尼的資料正在發生劇烈的跳動。
【球員:安東尼·桑托斯】
【決斷:14(大幅提升)】
【團隊合作:15(提升)】
滕哈格收回目光,看向那些正在默默刪除嘲諷稿、重新構思標題的記者們。
這場仗,他又贏了。
“歡迎回來。”滕哈格在心裡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