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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布利球場的歡呼聲猶在耳畔,卡靈頓訓練基地的空氣裡,還瀰漫著勝利後香檳混合汗水的味道。
球員們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回味著決賽中的每一個瞬間,炫耀著剛剛到手的冠軍獎牌。
這是他們中許多人職業生涯的第一座有分量獎盃。
他們由衷地感到喜悅。
然而,在這片喧鬨的背景音中,主教練辦公室卻異常安靜。
滕哈格獨自一人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冇有參與外麵的慶祝。
奪冠的狂喜,在終場哨響的那一刻就已經被他強製壓下。對他而言,那場勝利最大的意義,是係統發放的獎勵。
傷病概率重置卡,可以指定一名球員使用,永久移除其身上一項最高風險的傷病隱患標簽,例如玻璃人、易受傷體質,並將其相關部位的傷病發生基礎概率降低百分之五十。
滕哈格緊盯著那行小字。
玻璃人。
這三個字,從他簽下邁克爾·奧利塞那天起,就成了他的心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奧利塞的天賦。那份才華能憑藉一己之力撕開防線。
他在右路的每一次觸球,都能讓對手防線陷入混亂。
但他的身體卻很脆弱。
係統麵板上,奧利塞的玻璃人標簽,以及那長長一串的傷病史,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滕哈格,他手中的這張王牌會在一次衝撞或發力後受傷。
為了保護他,滕哈格製定了嚴苛的出場時間限製,在球隊需要他的時候,也不惜將他按在替補席上。
每一次奧利塞在場上飛馳,滕哈格都提心吊膽。
每一次他被對手侵犯倒地,滕哈格都會緊張。
他感到煎熬。
但現在,一切都將改變。
“係統。”
滕哈格在空曠的辦公室裡開口。
“使用【傷病概率重置卡】。”
係統提示他選擇繫結球員。
“邁克爾·奧利塞。”
他脫口而出。
這個名字,從他得到這張卡片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唯一的答案。
金色卡片化作流光,注入年輕天才體內。他正在基地的另一頭和隊友嬉笑打鬨。
滕哈格眼前的係統麵板發生了變化。
他調出了奧利塞的球員屬性介麵。
介麵上顯示著球員姓名:邁克爾·奧利塞。
狀態列寫著健康。
下麵是隱藏屬性列表。
在隱藏屬性列表裡,最頂端的玻璃人標簽迅速褪色,最終消失。
緊接著,一行新的係統提示彈出。
係統提示:球員邁克爾·奧利塞的玻璃人標簽已永久移除。
係統繼續提示,檢測到球員最高風險傷病部位為膕繩肌,相關傷病發生基礎概率已降低百分之五十。
球員的傷病傾向屬性已獲得修正,大幅降低。
滕哈格盯著那幾行提示,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
他將奧利塞的傷病曆史記錄從頭到尾又翻了一遍,確認那個代表最高風險的膕繩肌反覆拉傷詞條,已經從紅色高危預警,變成了平淡的白色。
他終於放下心來。
他靠在椅背上,長舒了一口氣。
這口氣吐出了自冬窗以來積攢的所有焦慮與擔憂。
一個冇有了傷病枷鎖的奧利塞,將會是怎樣強大的存在?
他不敢想象。
那將不再是捧在手心的瓷器。
那將是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劍!
滕哈格笑了。
從現在起,曼聯的戰術版圖將迎來最華麗的一塊拚圖。
他的極簡足球理念,他的防守反擊,將因為奧利塞可以肆意衝刺、變向、急停,把他的表現提升到一個全新的維度。
喜悅的情緒僅僅持續了不到一分鐘,便被他重新收斂。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日程表。
英聯杯的冠軍,隻是漫長賽季中的一個節點。
之後,是兩場冇什麼難度的英超比賽。
客場對陣盧頓以及主場對陣富勒姆。
盧頓,英超升班馬。
富勒姆,實力中遊,無慾無求。
在外界看來,剛剛奪冠的曼聯,拿下這兩場比賽,應該是手到擒來。
媒體上已經充斥著各種溢美之詞,將曼聯捧為了英超冠軍的有力爭奪者。
但滕哈格的表情卻愈發冷峻。
他太清楚了,越是這種時候,越是危險。
一支球隊最大的敵人,通常是勝利後的驕傲與鬆懈。
“所有人,戰術會議室,十分鐘後集合。”
他按下了桌上的內部通話器。
十分鐘後,卡靈頓的戰術會議室裡,氣氛古怪。
球員們還沉浸在奪冠的餘韻裡,笑著三三兩兩地交談著。
埃雷拉、卡塞米羅這些老將保持著嚴肅,但也無法完全驅散空氣中那股輕鬆的氣氛。
直到滕哈格麵無表情地走進來。
他一言不發,徑直走到戰術板前,開啟了投影儀。
螢幕上出現的是一段比賽集錦。
“2015-16賽季,英超第37輪,西漢姆聯3-2曼聯。這場失利,讓範加爾的球隊失去了爭四的主動權。”
“2017-18賽季,歐冠18決賽,曼聯主場1-2塞維利亞。賽前,所有人都認為我們會輕鬆晉級。”
一段段恥辱的錄影,在會議室裡迴圈播放。
每一次丟球,每一次被對手肆意慶祝的畫麵,都讓曼聯球員感到難堪。
會議室裡的笑聲消失了。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球員們臉上的輕鬆愜意變得凝重。
滕哈格看著每一個人。
“一個聯賽盃冠軍,就讓你們高枕無憂了?”
他大聲質問。
“看看這些!這就是我們!我們習慣在關鍵時刻掉鏈子,習慣在被所有人看好的時候,用最恥辱的方式輸掉比賽!”
“你們以為拿了個盃賽冠軍,就洗刷掉這些恥辱了嗎?”
“不!”
他一拍桌子,響聲讓所有人都激靈一下。
“這遠遠不夠!隻要你們還穿著這身球衣,這些失敗的基因就還流淌在我們的血液裡!”
“驕傲?自滿?”
“你們有什麼資格驕傲?僅僅是我們現在在聯賽裡排第一嗎?但是身後曼城和利物浦跟我們隻有一場比賽的距離!”
“我告訴你們,從現在開始,收起你們那可笑的冠軍姿態!我們什麼都不是!我們是一群挑戰者!每一場比賽,都是我們的決賽!”
他指著螢幕上盧頓隊那簡陋的主場——克尼爾沃思路球場。
“下一個對手,盧頓。一個主場容量隻有一萬人的球場,一個更衣室小到你們轉身都困難的球場。一個在很多人眼裡,不配出現在英超的對手。”
“但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們,如果我們帶著現在這種心態去到那裡,我們會被他們擊敗!他們會撲向我們,用跑動,用衝撞,用他們的一切,來捍衛他們的尊嚴!”
“我不管你們之前是怎麼想的,現在,把那個該死的冠軍獎盃從你們的腦子裡扔出去!在我們真正拿到聯賽冠軍之前,你們不配有任何鬆懈!”
“現在,我們來談談戰術。”
一番敲打,讓整個更衣室的氣氛變得嚴肅。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眼神重新變得專注。
那個冷酷的暴君,又回來了。
兩天後,貝德福德郡,盧頓。
克尼爾沃思路球場。
這座狹小的球場裡,主隊球迷營造出山呼海嘯的氣氛。
當曼聯球員從那條穿過居民區後花園的球員通道走出時,迎接他們的是震耳欲聾的噓聲和謾罵。
這裡的草皮質量遠不如老特拉福德,而且坑窪不平。
空氣中瀰漫著廉價啤酒和肉派的味道。
一切都在提醒著這支豪門球隊,這裡是英格蘭最草根的足球地獄。
比賽開始後,場上的局勢也正如滕哈格所預料的那樣。
盧頓隊根本不講任何戰術配合,他們用凶狠的方式衝擊著曼聯的防線。
飛鏟、衝撞、拉拽。
主裁判的哨聲頻頻響起,但盧頓球員的動作絲毫冇有收斂。
曼聯的球員們對這種野蠻踢法極不適應。
他們的技術優勢在糟糕的場地上被無限削弱,每一次拿球都要麵對兩到三名球員的瘋狂逼搶。
比賽場麵變得支離破碎。
場邊,滕哈格麵色冷峻,嘴裡機械地嚼著口香糖。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這個習慣了。
弗格森爵士當年在場邊嚼口香糖的經典畫麵,他看過無數次。以前他以為那隻是一種個人習慣,但現在他發現,這種有節奏的咀嚼動作,能在壓力下,幫助自己保持冷靜,也能緩解神經的緊張。
他需要這種冷靜。
他看到場上的球員們開始變得急躁,傳球失誤增多,還和對手發生了幾次口角。
這是掉入陷阱的前兆。
他走到場邊,對著場上的隊長布魯諾·費爾南德斯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
他用手勢示意他們穩住,放慢節奏,不要跟他們比爛。
布魯諾會意,開始用更多的回傳和橫傳,試圖控製住皮球,消磨對手的體能和銳氣。
然而,就在第二十七分鐘,意外還是發生了。
達洛特在後場的一次傳球被對手中場巴克利機敏地搶斷,後者帶球突入禁區,一腳勁射被奧納納撲出,但跟上的盧頓前鋒阿德巴約補射得手。
1-0!
克尼爾沃思路球場被點燃,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盧頓的球員們瘋狂地衝向角旗區慶祝。
曼聯的球員們則一臉錯愕。
就在這時,場邊的滕哈格卻冇有任何憤怒的表示。
他看了一眼比分牌,然後將目光投向了場上的邁克爾·奧利塞。
是時候了。
他對著奧利塞,做了一個向前的手勢。
他用手勢示意奧利塞:去吧,擊敗他們。
奧利塞點了點頭,眼神變得不同。
如果說之前的他,還在適應這種粗野的比賽節奏,那麼現在,主教練的指令,就是解開他身上枷鎖的鑰匙。
比賽重新開始。
曼聯的球員們在中後場耐心地倒腳,盧頓的球員依舊在前場瘋狂逼搶。
第三十二分鐘,皮球傳到了右邊路的奧利塞腳下。
一名盧頓的左邊後衛撲了上來,試圖用一個凶狠的滑鏟將球破壞。
這是他們上半場屢試不爽的招數。
麵對這種奔著人去的飛鏟,換做以前的奧利塞,都會選擇提前跳起規避,或者將球分出去。
但今天,他冇有。
就在對方鏟過來時,他的右腳尖輕輕將球向內一扣,左腳順勢將球向前一趟,一個簡單的油炸丸子。
整個動作流暢而迅速。
那名盧頓後衛的飛鏟,連他的球衣都冇碰到,就從他身邊呼嘯而過,重重地摔在了草地上。
過掉了第一個人!
奧利塞的速度提了起來,沿著右路走廊瘋狂推進。
盧頓的中場球員補防過來,試圖用身體將他擠出邊線。
奧利塞卻在高速奔跑中,右腳外腳背將球向前一撥,緊接著一個急停變向,一個人球分過,直接從補防球員的內線切了進去!
整個克尼爾沃思路球場一片驚呼。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華麗的盤帶!
“邁克爾!他過去了!他還在帶!!”解說員的聲音也激動起來。
切入禁區後,奧利塞麵對出擊的門將,冇有貪功,將球橫敲中路。
埃基蒂克早已拍馬趕到。
他不需要調整,迎著來球,用最簡單的方式,一腳推射!
皮球應聲入網!
1-1!
從奧利塞啟動到進球,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
一次個人英雄主義的表演,就將盧頓隊用半個小時建立起來的防線和氣勢,擊得粉碎。
進球後的埃基蒂克衝向奧利塞,想要擁抱他。
奧利塞隻和他擊了個掌,然後默默地往回走。
他的眼神冷靜。
滕哈格在場邊用力地嚼著口香糖,點了點頭。
這纔是他想要的奧利塞。
一個健康的右路天尊,他能夠決定比賽。
盧頓隊被打懵了。
他們開始對奧利塞進行更加嚴密的盯防,不惜用兩到三名球員去包夾他。
然而,這正中滕哈格下懷。
奧利塞在右路的威脅,為中路和左路的加納喬、布魯諾等人,扯出了空當。
第四十一分鐘,布魯諾在中路接到內維斯的分球,抬頭看了一眼,直接送出了一腳標誌性的過頂長傳。
皮球越過盧頓整條後防線,找到了前插的埃基蒂克。
埃基蒂克胸部停球,麵對門將,挑射破門!
2-1!
曼聯反超了比分!
又是埃基蒂克!
這位冬窗加盟的法國前鋒,展現出了與他年齡不符的沉穩和門前嗅覺。
他是一個天生的射手,總能出現在最該出現的位置,用最簡潔的方式完成致命一擊。
而為他創造這一切的正是奧利塞,他在右路吸引了所有防守火力。
半場結束前,最讓滕哈格感到痛快的一幕發生了。
奧利塞在一次帶球推進中,被對方一名後腰球員從側後方一記惡劣至極的飛鏟,狠狠地剷倒在地。
那是一次惡意犯規,足以造成腳踝骨折。
整個曼聯教練席都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辛克萊醫生和他的團隊已經衝到了場邊。
然而,在草地上翻滾了兩圈的奧利塞,卻自己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活動了一下被踢中的腳踝,腳踝傳來疼痛,但他竟然毫髮無傷!
反倒是那個剷球的盧頓球員,因為動作過大,自己落地時扭傷了腳踝,正抱著腿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主裁判衝了過來,對著那名盧頓球員,直接出示了一張紅牌!
克尼爾沃思路球場的噓聲震天響。
但滕哈格卻笑了。
他看著安然無恙的奧利塞,看著那個被擔架抬下場的對手,心裡踏實了。
傷病概率重置卡!
神卡!
這等於給奧利塞穿上了一件看不見的反傷甲!
下半場,多打一人的曼聯冇有再給對手機會。
他們牢牢地控製著比賽節奏,最終將2-1的比分保持到了終場。
這是一場醜陋而艱難的勝利,但他們拿滿了三分。
賽後,滕哈格在更衣室裡冇有表揚任何人。
他告訴球員們:“忘掉這場比賽,準備下一場。我們的目標是贏下所有比賽,而不隻是一場。”
四天後,老特拉福德。
曼聯主場迎戰富勒姆。
有了對陣盧頓的經曆,曼聯的球員們麵對同樣以身體對抗著稱的富勒姆,從容了許多。
滕哈格在這場比賽中進行了小範圍的輪換,傷愈複出的卡塞米羅和利桑德羅·馬丁內斯回到了首發陣容,與若昂·內維斯組成了全新的中後場鐵三角。
比賽的程序是上一場的翻版。
富勒姆在開場後利用身體優勢和高位逼搶,一度給曼聯製造了不小的麻煩。
但曼聯的球員們嚴格執行著滕哈格的極簡足球理念,不與對手在中場過多糾纏,一旦斷球,第一時間就找兩個邊路的加納喬和奧利塞。
第三十八分鐘,又是奧利塞。
他在右路接到卡塞米羅的過頂長傳,麵對對方後衛的防守,用一個輕巧的腳後跟磕球變向,抹入了禁區。
隨後,他送出了一記倒三角傳中。
這一次,出現在點球點附近的,是後插上的布魯諾·費爾南德斯。
葡萄牙人迎球怒射,皮球飛入球門頂角!
1-0!
整個老特拉福德陷入了狂歡。
球迷們高唱著奧利塞的名字。
這個冬窗加盟的年輕人,正在用一場又一場無與倫比的表演,征服著夢劇場挑剔的球迷。
下半場,富勒姆通過一次角球機會,由中後衛頭球扳平了比分。
但僅僅十分鐘後,曼聯又將比分超出。
利桑德羅·馬丁內斯後場長傳,找到了回撤接應的埃基蒂克,後者不停球直接做給了身後的奧利塞。
奧利塞帶球內切,在吸引了三名防守球員的注意力後,突然用左腳送出一記直塞球,撕開了防線!
皮球穿透了整條防線,滾到了後點的加納喬腳下。
阿根廷小子麵對門將,推射遠角得手!
2-1!
又是2-1!
一個經濟實惠的比分,卻足以殺死比賽。
在比賽的最後階段,滕哈格又換上了埃雷拉和馬奎爾,將陣型變為5-3-2,關閉了比賽的懸念。
場邊,他依然在嚼著口香糖,表情冷酷。
他對這種能拿滿三分的醜陋比賽極其滿意。
這纔是冠軍球隊該有的樣子。
在漫長的聯賽征途中,用最穩健、最經濟的方式一場場啃下勝利,比酣暢淋漓的大勝更重要。
連續兩場2-1的勝利,讓曼聯在積分榜上,繼續緊緊咬住了身前的阿森納和曼城。
爭冠的懸念,依然在繼續。
比賽結束後,球員們在更衣室裡慶祝著來之不易的連勝。
而滕哈格的手機上,彈出了一條新的訊息。
是關於足總盃18決賽的抽簽結果。
訊息內容是足總盃第五輪對陣:諾丁漢森林對陣曼聯。
諾丁漢森林。
又是一個難纏的對手。
但滕哈格的目光,卻已經越過了這場足總盃的比賽。
他開啟了賽程表,手指在螢幕上劃過。
二月二十八日,足總盃,客場對陣諾丁漢森林。
然後,
三月三日,英超第二十七輪,客場對陣曼城。
伊蒂哈德球場。
瓜迪奧拉和他的球隊。
滕哈格看著螢幕。
那纔是真正的考驗。
他已經能聞到,曼徹斯特德比那緊張的硝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