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說得幾個人啞口無言,隨即全都點頭佩服。
老林嘿嘿一笑:“主任不走,咱們這個躺平班子就散不了。”
劉富貴哈哈一樂:“放心,我不走。”
當天中午,小傅給劉富貴打電話,聽說他拒了局裡的機會,直呼他是 “聖人轉世”。
“哥,你是真無慾無求啊!機關第一佛係非你莫屬!”
劉富貴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平靜的水麵,心裡透亮。
他不是不求,隻是不求彆人眼裡的功名利祿。
他求的是:上班不糟心,下班不操心,家人平安健康,日子輕鬆自在。
傍晚下班回家,劉富貴剛進門,安安就撲上來抱住他的腿。
林曉玉從廚房出來,笑著看他:“今天聽說,局裡想調你去機關?”
“訊息夠快的。” 劉富貴抱起女兒,“嗯,拒了。”
林曉玉一點不意外,反而笑得溫柔:“我就知道你不會去。你啊,就適合現在這樣。”
劉富貴把妻兒輕輕摟在懷裡,看著屋裡暖黃的燈光,心裡滿是踏實。
彆人一生都在追逐更高的位子,更多的名利,一路狂奔,一路焦慮。
他重生一回,隻想慢下來,守著自己的小日子。
一轉眼,劉富貴在水庫安安穩穩又混了小半年。
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規律,活成了體製內傳說中的 “人生範本”。
這天快下班時,他突然接到一個陌生電話,一接才知道,是大學同學梁開。
梁開可是出了名的 “卷王”,一門心思往上爬,加班、寫材料、跑領導、搞應酬,樣樣不落,誰都勸不住。
“富貴,晚上有空冇?咱們老同學聚聚,好久冇見了。”
劉富貴想了想,家裡也冇啥事,便應了下來:“行,哪兒見?”
晚上飯店包廂一開門,劉富貴差點冇認出來人。
當年意氣風發、頭髮濃密的梁開,如今頭頂明顯稀疏,一看就知道經常熬夜寫稿。
一坐下,梁開就端起酒杯,先歎了口氣:“還是你舒服啊,劉富貴。”
劉富貴嘿嘿一笑:“我一水庫看水的,有啥舒服的,哪能跟你比,現在應該是報社骨乾了吧。”
“骨乾?那是累成狗的骨乾!” 梁開直接吐槽,“現在報社卷得冇邊,天天加班到半夜,檢查一輪接一輪,材料寫不完,會議開不完,老婆孩子都顧不上。”
旁邊另外一個大學同學也跟著點頭,一臉滄桑:“我現在算是熬到副科了,可身體也快熬廢了,高血壓、失眠,天天吃藥。回家孩子不親,老婆抱怨,單位裡勾心鬥角,一步都不敢錯。”
他看向劉富貴,眼神裡全是羨慕:“你倒好,悄咪咪也混上副科,還是公務員,守著個水庫,清閒自在,下班就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我們這是拿命換位子,你是躺著拿待遇。”
劉富貴也不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這人冇追求,就想安穩。你們是乾大事的,不一樣。”
“啥大事不大事。” 梁開苦笑,“現在回頭看,最聰明的其實是你。當年我們都笑你佛係、冇上進心,笑你混吃等死。結果現在一看,你家庭圓滿、工作穩定、身體還好,我們除了一個虛名,啥也冇落下。”
梁開忍不住問:“富貴,你就真冇後悔過?冇想著再往上走走?”
劉富貴想都冇想,笑了:“不後悔。官當再大,錢掙再多,回家冇人等,孩子不親,身體垮了,有啥意思?我現在這樣,錢夠花,家能顧,比啥都強。”
這話一出,一桌子人沉默半天,全都歎了口氣。
散場的時候,梁開拍著他肩膀:“你這才叫活明白了。我們都是瞎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