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平海推門進來,笑得合不攏嘴:
“劉部長,以後咱們單位的宣傳、文體和教育這一攤子,就全靠你了!”
劉富貴強裝鎮定:“吳主任客氣了,我也是新手,多學習,慢慢來。”
核心意思就一個:彆催,催也是慢工出細活。
等人都走光,劉富貴立刻進入擺爛狀態。
彆人當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倒好,直接端起保溫杯,泡上茶,翻開報紙,動作行雲流水,比陳師傅還像老乾部。
檔案?不急的話,先放著吧。
材料?明天再寫也來得及吧。
會議?能不能讓彆的部門去開呀。
整個宣教部,畫風突然變得異常佛係。
有人私下議論:“新官上任不都乾勁十足嗎?劉部長怎麼還跟以前一樣慢悠悠的?”
“人家這叫沉穩,胸有驚雷而麵如平湖。”
“我怎麼看,他就是想接著摸魚……”
劉富貴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
摸魚怎麼了?這個正股級也是摸魚得來的。
就在他快要進入夢鄉時,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一看來電顯示,瞬間來了精神,正是林曉玉打來的。
“喂,忙不忙?”
劉富貴又開始不正經了:“忙啥?忙喝茶,忙看報,忙著想你。”
林曉玉被他逗笑了:“晚上有空嗎?我媽燉了鴨湯,讓我叫你過來一起吃。”
劉富貴一聽鴨湯,瞬間來了精神,這可是閩南家宴的頂配了。
這都見家長了?這進度會不會有點快呀!
“有空!必須有空!就算天塌下來都有空!”
掛了電話,劉富貴更無心工作了,掐著時間等下班。
工作可以擺爛,未來丈母孃的鴨湯絕對不能遲到。
眼看快到下班點,吳平海匆匆推門進來:
“劉部長,晚上有個工作餐,幾位領導都在,點名讓你一起參加,對接鄉鎮工會的活動!”
劉富貴這下可被難住了。
工作餐?對接工作?
那他的鴨湯變成泡湯了?曉玉還在等他呢!
他看著吳平海期待的眼神,又想了想熱氣騰騰的鴨湯,心裡天人交戰。
一邊是仕途前程,一邊是老婆丈母孃。
劉富貴又想起來上輩子在市委宣傳部的牛馬畫麵,不再猶豫了:
“吳主任,真是不巧,我晚上早就答應了家裡人,有重要的家事,實在推不掉。工作的事,要不咱們明天一早再細聊?”
吳平海愣了一下,這小子還能這麼操作,剛還想再勸勸。
劉富貴立刻補充:“家事是真的很急,事關終身大事!”
這話都說到這份上,吳平海也隻能點頭:“行吧,那你早點回去。”
下班時間一到,劉富貴就往外衝,又是第一個走出單位大門。
隻留下一屋子檔案,和一個空蕩蕩的部長辦公室。
什麼正股級,什麼領導重視,什麼前途似錦。
在他心裡,都比不上林曉玉家的一碗鴨湯。
而辦公室裡,那堆檔案安安靜靜地躺在桌上。
彷彿在無聲控訴:
這位新任部長,上任第一天,就公然翹班去談戀愛了!
劉富貴一路騎著自行車,風都帶著甜味。
彆人當部長是忙著應酬往上爬。
他倒好,下班第一個溜,直奔未來丈母孃家裡吃飯。
林曉玉家不算富裕,但收拾得乾淨溫馨。
她爸媽都是實在人,一看劉富貴長相不錯,說話也穩重,還是機關正股級乾部,當場就笑得合不攏嘴。
“曉玉經常提起你,說你人踏實,有本事。” 曉玉媽一見麵就開始誇。
劉富貴嘴甜又懂事:“阿姨過獎了,我就是普通上班的,以後還得多靠你們照顧。”
不吹牛,不擺官架子,態度謙虛又有禮,老兩口越看越滿意。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臨走時曉玉媽還硬塞給他一大包水果,拉著他說:
“以後常來,彆客氣。”
林曉玉送他到門口,小聲說:“我爸媽好像挺喜歡你的。”
劉富貴心跳加快,順勢接話:“那以後我就是你家常客了。”
一句話說得姑娘滿臉潮紅,輕輕 “嗯” 了一聲。
戀愛穩了,家長穩了,人生大局也就穩了。
劉富貴一路哼著小曲回到出租屋。
工作隨便糊弄,愛情一路順風,這重生日子簡直完美。
可他萬萬冇想到,自己這邊歲月靜好,單位裡已經炸了鍋。
第二天一上班,剛走進大院,就感覺一道道異樣的目光。
有人佩服,有人好奇,也有人酸得不行。
趙誌強不知道從哪兒聽說,劉富貴不僅當上正股級部長,還把林曉玉追到手,而且已經見過家長了,更加羨慕嫉妒恨了。
趙誌強到處散播劉富貴的壞話。
“有些人真是走了狗屎運,摸魚都能當部長,談個戀愛還人人捧著,憑什麼?”
“我看就是運氣好,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這些話很快就傳到了劉富貴耳朵裡。
他懶得計較,心裡門清:
越是有人眼紅,就越不能卷,越要擺得坦蕩。
剛進辦公室,吳平海就跟著來了,手裡拿著一疊檔案:
“劉部長,縣裡下了新任務,職工思想教育宣傳和文明單位建立材料都要趕在這周弄完。”
檔案往桌上一放,又是一座小山。
吳平海滿以為新部長會立刻加班加點,大乾一場。
結果劉富貴淡定地端起茶杯:“不急,材料我看看,按輕重緩急來,保證不耽誤就行。”
吳平海也是冇脾氣了:“行吧,你是部長,你說了算。”
劉富貴確實按 “輕重緩急” 排了序:給林曉玉發訊息最重要。到點下班必須是緊急事項,至於各類材料的完成程度,隨緣吧!
上午翻兩頁檔案,中午去食堂吃飯,下午寫兩行總結,快下班時整理整理桌麵,一天完美混完。
同事們都看傻了:“彆人當部長忙得腳不沾地,劉部長這日子過得比退休老乾部還舒服。”
“關鍵是領導還不說他,說他這叫‘沉穩有度’。”
劉富貴聽見了,隻當冇聽見。
他心裡有自己的小算盤:
活兒可以乾,但絕不往死裡乾。
位子可以坐,但絕不往上拚命爬。
正準備準時下班,張主席突然把他叫了過去。
劉富貴心裡一緊:不會是摸魚被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