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他能從陸念瑤的言語中聽出點別的細枝末節的不同之處來?
可他的心也跟著又痛了一遍。
原本印在書頁上,冷冰冰的文字描繪出的慘狀,已經足夠令人心驚了,可這個故事從陸念瑤嘴裡講出來,殺傷力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痛苦呈指數級增長。
痛,真的好痛……
就像是有人用手狠狠攥著最脆弱的心臟,一點一點的收緊,心臟的搏動就貼在手心裡,每一次攥得更緊,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心臟搏動得更強,接著又變得更弱……
陸念瑤的故事還在繼續講,終於,要來到最重要的部分了。
「痛苦和折磨——然而,想像中死亡的模樣並沒有到來,女人一睜眼,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當初剛結婚一年的時候。」
故事到這裡,戛然而止。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超全 】
很顯然,陸念瑤的故事裡,女主角就是她自己,她講述的完完全全就是她自己的經歷。
許司言沒想到結尾竟然給他來了個始料未及的發展,他當然聽得懂那些未竟之言,也很清楚陸念瑤究竟在說什麼。
可是,回到當初剛結婚一年的時候?
那不就是……
白元青為了救他而犧牲,然後周詩雨給白元青舉辦葬禮的時候嗎?
許司言從心痛,一時間受到了巨大的衝擊,變得心驚膽戰,真相就在他眼前了,他都看見了,一伸手就能觸控,卻在伸手的那瞬間,膽怯了?
「你,聽懂了吧。」陸念瑤苦笑著說道。
她說的不是問句,而是陳述句。
許司言的腦子那麼靈光,話說到這個份上,他一定聽懂了。
可懂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陸念瑤是真的已經死過一次了,然後又回到了他們剛結婚一年的時間點,這是……重生嗎?
所以,重生了一次的陸念瑤,這才決心要徹底離開自己嗎?
真相,竟是如此!
時間回到幾個小時之前,許司言還在荷花街守株待兔時。
因為在蹲守,他很是無趣,隻能一直盯著襄菜館的門口,盯著陸晉曄的一舉一動。
畢竟陸晉曄在明,許司言在暗,他更主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襄菜館裡的陸晉曄對此似乎毫無察覺,許司言激動的心情也逐漸平復下來。
他突然想到了那本書。
書的內容太奇怪,加上又是陸念瑤唯一給他的東西,他非常慎重,一直隨身帶著,這會便直接把書拿了出來。
然後,許司言就發現了一件更讓他無解的事。
書的內容,更新了!
沒錯,就是字麵上的意義,書更新了——他記得很清楚,自己連夜看書時,當時停在某個地方,很明顯不是結局的樣子,可確實是戛然而止了,那時他還覺得奇怪,可現在看來,書上的內容又比起當時多了一些。
「所以,這本書……會自己更新?」
許司言人都傻了,這個認知太突破常理,令人匪夷所思,但又讓他不得不信,因為就發生在他眼前,真實而不容反駁。
許司言:「……」
書,更新了!
這意味著什麼?
難道說,書裡的全部內容都不是假的,是真實發生的事情,而書的繼續,代表著這個悲慘的故事也還在繼續著?
這一瞬間,像是被劈中了,許司言有種從頭頂到腳趾,渾身發麻的感覺,整個人如同過電般。
太奇怪了,這太奇怪了……
所有反常的現象,此刻都在許司言腦子裡,如同放電影般回閃著。
憑空消失的陸念瑤、憑空出現的書、一模一樣的過去、截然不同的發展……
如果隻有一次雷同,尚且可以稱作是巧合。
但如此多的雷同全都聚集在一起,許司言絕不信這是巧合,這一定是某種「順理成章」,而這其中的答案,他自己琢磨不出來,或者他心裡隱隱猜測的事情,就是真相,但都需要陸念瑤的解釋和肯定。
「你,聽懂了吧。」
好像有一團打濕的棉花堵在許司言的喉嚨口,真相撲麵而來引起了巨大的衝擊,他此刻心裡有千言萬語,有震動,可嘴巴微微張開,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看著陸念瑤,他臉色幾變。
真的,是真的……陸念瑤是重生的,現在的陸念瑤是重生而來的,「死」過一次的。
書裡的內容雖然跟現實不一樣,可那些看似荒誕的經歷,全部都是陸念瑤真真切切的曾經,她真的死了,又真的活過來了,然後做出了改變,選擇了完全不一樣的人生!
難怪呢,難怪如此堅定的離開。
許司言一直不理解,哪怕自己解釋了那麼多,為何陸念瑤始終去意已決。
如果真相是這樣,那麼他完全能理解了。
對死過一次的陸念瑤來說,真相,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徹底擺脫以前那些令她痛苦的人和事。
「念瑤,我……」許司言一開口,再度紅了眼眶,他看著心心念唸的人兒就在自己眼前,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言辭難以表達他心中千萬分之一的情感。
對此,陸念瑤並不意外。
她倒不是覺得自己魅力有多大,讓許司言有多愧疚自責,她隻是單純的認為,任何人在這樣震驚的真相麵前,短暫的失語都是能理解的,哪怕不相信,都一點不會意外。
可很顯然,許司言信了。
如果說一開始他還抱有幻想,那麼莫名其妙突然更新的書,再加上陸念瑤這段「坦白」,他現在已經信了九成,儘管不理解,卻相信。
因為陸念瑤沒有必要撒一個這樣的謊言來逗弄他。
「其實……」陸念瑤再次開口。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她的話像是從風中傳來的,縹緲又遙遠,「我其實很清楚,許多事,這輩子並沒有發生,因為我做出了改變,可是——」
許司言還沒來得及高興,聽見這句「可是」,心急轉直下,又變得沉重了許多。
「可是,上輩子卻是真實的發生過,讓我真實地承受了那麼多的痛苦!」說到這,陸念瑤不平靜的語氣出賣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