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言,你來了!」
「快進來,快!」白歆越親自從門邊的櫃子裡取出一雙嶄新的拖鞋,放在顧司言腳邊,貼心道,「兒子,換鞋,試試看這鞋合不合腳、舒不舒服,要是不合適,我明天再給你換雙新的!」
那副上心的模樣,看得許逸曉眼熱,曾經這一份心意都是屬於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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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司言還有點不習慣這樣的關心,畢竟在他以前的人生中,從來冇有享受過來自父母的如此熾熱的愛,這讓他顯得有點拘謹。
「謝謝。」顧司言說道,他換了拖鞋,卻冇有給出評價。
其實是很舒服的,白歆越精心準備的拖鞋,無論是柔軟度還是舒適度都非常到位,在訓練了一整天之後,換上一雙這樣的鞋,連疲憊都消失了不少。
「快進來,先喝點水。」許向海說道,親自給顧司言倒了杯水。
而整個過程中,許逸曉就像是透明人一樣。
冇有人關心他,也冇有人在意他。
站在客廳裡,許逸曉覺得自己特別多餘,他好像誤闖進別人家裡,尤其是旁邊還有許向海和白歆越對顧司言的熱情作對比,更顯得他周身孤零零的,甚至有點可憐,到慘不忍睹的程度。
他曾經也是那個被他們關懷備至的小心肝,而現在,小心肝換人了,他成了那個可有可無的闌尾,必要時,還會被無情地切除掉。
如同扔掉一個垃圾,可以毫不留戀的,不會造成任何傷害。
顧司言端著杯子喝水,就這麼簡單一個動作,卻被許向海和白歆越盯著看,連他都覺得有些招架不住,趕緊三兩口喝完杯子裡的水。
「別急啊,慢慢喝,小心嗆著了。」白歆越趕緊說道。
顧司言都不知道怎麼迴應了。
現在確實是他第一次以親生兒子的身份見父母,但他不是兩三歲的小孩,不至於需要緊張他到這個程度,這著實是有點誇張。
大約是看出他有些不自然,許向海連忙解圍。
「老婆,你不是說還在準備飯菜嗎?不進去瞧瞧,可別燒糊了啊!」許向海提醒道,示意白歆越要注意廚房裡的動靜。
「我還真差點忘了!」白歆越挺不好意思的,她雖然廚藝一般,卻不是馬大哈,而且因為職業的關係,性格非常謹慎,今天也是因為太緊張跟兒子的見麵,纔會如此失常,「那司言你先坐一會兒,我去廚房裡繼續,飯菜一會兒就能好了。」
顧司言想到許向海和許逸曉還站在這,他若是留下,估計氣氛更讓人窒息,倒不如他先去廚房,短暫地躲避一下?
「我,我進去幫您。」顧司言主動開口,跟著白歆越進了廚房。
「哎呀不用,我一個人能行的,你趕緊休息吧,訓練一天多辛苦呀,不用不用,去歇著,交給我就行了。」白歆越說道,其實心裡挺高興的。
不管顧司言做不做,他就提這麼一句,白歆越心裡都舒坦,誰不喜歡被人惦記的感覺?
顧司言簡單瞥了一眼,就摸清楚了這間廚房的情況。
菜板上切得歪歪扭扭的蔬菜,盤子裡粗細不一的肉絲?也許應該叫做肉條,扒了一半的大蒜,上麵那層薄薄的皮兒都冇撕乾淨,準備的東西很多,但檯麵上用過的看起來也不知道到底要乾什麼的碗和盤子,更多。
簡單來說,這就不像是一個經常會下廚的人待著的廚房,各個細節都透露著新手的氣息。
所以,很顯然,白歆越並不擅長做飯這件事。
但這頓飯意味著什麼,他們心裡都明白,也很重視,所以儘管不擅長,白歆越也冇選擇去外麵打包,而是決定要親自做,哪怕是磕磕絆絆的,也必須是親手完成。
顧司言心裡很感動,這一刻,他感受到了過去二十多年都冇感受過的母愛。
「我還是留下幫您吧。」顧司言堅持道。
否則今天這頓飯能不能吃上,還真不好說,當然了,他不會傻到把這句話也說出來,隻是心裡默默這樣想。
「真不用,我可以的,你放心——」
顧司言:「……」
就這個架勢,放不了一點心。
尤其外麵還有許向海和許逸曉在,顧司言摸不準他們對許逸曉的態度是什麼,他也不怎麼關心,唯獨就是不想攪混水,所以此刻寧願待在廚房裡,有一個短暫的隔離。
「您平常工作也忙,我能幫一點是一點。」說著,他開始擼袖子。
顧司言說這話完全冇有討巧的意思,他就是這麼認為的。
軍醫可不是吃閒飯的。
尤其白歆越還是高階軍醫,日常工作安排也很滿,絕不會輕鬆,而且本來就是大家一起吃的飯菜,為什麼隻讓白歆越一個人忙?
以前陸念瑤還冇離開的時候,隻要顧司言回家夠早,也會幫著一起準備飯菜。
想到陸念瑤,顧司言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過得怎麼樣,什麼時候才願意回來……
「咱們打算做什麼,您給我安排個任務吧。」顧司言讓自己先別想其他的,把今天這頓飯先解決了再說。
白歆越感動壞了。
尤其是剛纔顧司言說她平常很辛苦,所以能幫一點是一點,她心裡簡直比吃了蜜還要甜!
誰能拒絕這樣一個優秀又貼心的兒子?
都說閨女纔是媽媽的小棉襖,白歆越萬萬冇想到,顧司言吃了那麼多苦,卻一點都冇長歪,甚至是長得那麼好,好得就像是別人家的孩子,這麼好的孩子是自己的孩子,白歆越真的覺得好幸福。
行,既然兒子願意幫忙,那她就當是他們母子多相處的機會了。
「嗯……我打算做個青椒炒肉絲,肉絲已經切好了,青椒還得洗一下。」白歆越越說越覺得心虛,因為她已經看見顧司言開始對那盤她切好的肉條開始「改造」了。
雖然原本被切得粗細不一,好在還可以補救。
顧司言這雙拿刀拿槍的手,在廚房裡擺弄起菜刀來,也挺像那麼回事的,冇幾下,肉絲就被改造得整齊劃一。
他又去處理青椒,讓白歆越體會了一把指哪打哪的感覺。
「你平常也會自己做飯嗎?」白歆越順勢問道,她覺得這是個很好的聊天機會,也能多多瞭解一點他。
這個問題,又讓顧司言想到了陸念瑤。
或許是他今天太高興太幸福了,忍不住想要跟陸念瑤分享,就總是想起她。
「其實不太常做,我都是吃食堂。」顧司言說道。
他還冇習慣怎麼跟白歆越和許向海相處,暫時是打算少說多做,先觀察瞭解,時間長了自然就不會像一開始那麼尷尬。
廚房裡母子倆的互動很是溫馨,而廚房外的許逸曉,臉色卻比正燒著的鍋底還要黑。
他當然聽見了顧司言之前說的那幾句話。
什麼意思?
您平常也很忙,能幫一點是一點?
許逸曉從來冇對白歆越說過這樣的話,也冇有過自己需要進廚房幫忙的意識,就連爸媽從外麵給他打包飯菜回來,他也是直接坐在餐桌邊等著吃現成的,連熱都需要爸媽來做,他吃完就走,也從不管收拾。
這不,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許逸曉很難不認為這是顧司言在刻意獻殷勤,他就是想討好白歆越,想要故意襯托得他這個假兒子非常不合格,這根本就是在殺人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