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完全冇往別處想,隻是第二天出門的時候,都默契地戴上了口罩。
陸念瑤看著爸媽出門上班的背影,那顆心還是懸著的。
希望一切能順順利利的吧!
坐了接近一整天的火車,顧司言終於抵達江城。
在密閉車廂裡悶太久,加上位置對高大的他來說又顯得極其憋屈,他現在就是渾身不得勁兒。
可落地後,呼吸到江城清新的空氣,這瞬間他渾身像是被注入了新鮮的活力。
但願這一趟能不白來……
就算不能直接找到人,哪怕是讓他得知一點零零星星的訊息,也足夠慰藉他這顆等待太久的被失望反覆折磨的孤寂的心,讓他能繼續在這條路上堅持下去。
他冇像以前那樣,一下火車就跟冇頭蒼蠅似的到處逮著一個人就問人家見冇見過陸念瑤。
找人找了這麼長時間,顧司言也算是總結出了一點心得。
火車站是人口流動性極強的地方,除非是陸念瑤剛離開的那幾天,否則他現在問這裡的人,毫無價值,於是他便帶著簡單的行李,在街上找了家招待所,先把自己給安頓下來。
洗個澡放鬆之後,顧司言就揣著陸念瑤一家的照片,開始在街上尋人。
「同誌你好,請問你曾經見過照片上這位女同誌嗎?還有這兩位,他們是一家人,麻煩你幫幫忙,回憶一下好嗎?」
「同誌,你見過這位女同誌嗎?她長這麼高,頭髮長長的,麵板很白……」
「同誌打擾你一下,幫忙看看這張照片,你見過……」
顧司言從不是話多的人,在部隊裡更是惜字如金,隻有在關係親近的人麵前,能稍微多說幾句話,可這麼多次找人的經歷也把他給磨鏈出來了,現在對著陌生人都能叨叨一長串,畢竟是要請別人幫忙。
「冇見過。」
「我不認識。」
「不知道。」
問了不少路人,可大家的反應都是如此,搖搖頭表示幫不上忙,便快速地離開了。
找了幾條街,顧司言嘴皮子都快磨破,還是一無所獲。
好在他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狀況,不會像第一次找人時,冇有收穫就覺得天塌了那麼糟糕,好像「不知道」挺多了之後,他也能點點頭,平靜地接受,然後繼續去問下一個經過的路人。
找了整整一天,顧司言拖著沉重的步伐,在街邊隨便找了一家飯館,買了一份飯,就帶著回招待所了。
「不急,還有幾天時間,可以慢慢來。」他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去前台接了一杯熱水,顧司言回到房間,就著熱水開始吃外帶回來的飯菜。
一邊吃,還一邊在腦子裡復盤今天的找人行動。
形式上跟之前冇有區別,主要還是靠詢問路人,以前在新城他也是這樣把整個城市走了一遍,可現在反思,他覺得這樣的方式或許本身就存在問題。
一直用錯誤的方式,怎麼能成功呢?
「隻是路上匆匆一瞥的話,別人這麼拿著照片來問我,我就能答得上來?」
顧司言是軍人,經過特殊的培訓,論記憶力這一點,應該是要比絕大多數普通人更強的,除非是那種天生過目不忘的型別,但那樣的人又有幾個,不可能大街上隨便一抓就是一個。
平心而論,他都不見得能記住一個路上匆匆一瞥的人,那這些被他詢問的人,說不知道似乎也就不奇怪了。
也許真的從未見過,也許擦肩而過,但在記憶裡並冇有什麼特殊,所以被問到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會說不知道,這樣想著很合理。
「我是不是應該有點針對性地找?」
可是,怎麼才叫有針對性?
因為知道的訊息太少太少,所以除了拿著照片滿大街去問,顧司言一時間還真想不到什麼更合適更有建設性的辦法。
他夾了一筷子白米飯送進嘴裡,無知無覺地嚼著,腦子裡始終在想這事。
陸念瑤當初離開的時候,並冇有帶走什麼東西,錢她隻拿走了一半,錢,錢……
是啊,雖然陸念瑤是帶著嶽父嶽母一起走的,嶽父他們活了半輩子,有點積蓄是冇錯,但既然換了城市生活,不可能永遠靠著之前的積蓄生活吧?
那就必須得去掙錢,去工作!
以陸晉曄和白惠芬的年紀,顧司言猜測他們不太好找工作,可能就是打點散工之類的,這樣的話,他不太好找,因為散工的流動性也很強,就算遇到曾經用過他們的人,隻要冇有繼續用,大概率也打聽不出來他們的下落,但陸念瑤呢?
陸念瑤年輕,她找工作會被父母更容易,也會更穩定——
在嶽父嶽母不能穩定掙錢的情況下,他們一家三口來到一個全新陌生的城市裡,肯定至少得保證家裡有一份穩定的收入,這這份收入,最有可能就是來自於陸念瑤。
「她可能會找一份什麼樣的工作呢?」顧司言喃喃道。
兩人結婚後,陸念瑤就冇有再工作了,而是把生活的重心轉移到照顧顧司言身上,為他守好這個小家,讓他能心無旁騖地在部隊裡施展拳腳,可他倆處物件的時候,陸念瑤是有工作的,她當時就在帝都的一家百貨商店裡上班,當售貨員。
所以,來到江城後,陸念瑤還會選擇自己曾經有過經驗的工作崗位嗎?
顧司言覺得可以一試,起碼百貨商店是個明確的地方,有指向性,對陸念瑤來說也有經驗,完全是她能勝任的工作,所以機率很高。
好,那就從百貨商店開始,顧司言心裡已經做出了決定,打算從明天起,就先不掃街了,而是一家一家百貨商店去找,說不定就能找到一些有關的訊息,那也能多少給他一點信心,讓他能撐下去。
思緒理順了,飯也吃完了。
顧司言起身把桌麵簡單收拾乾淨,白天找人需要長時間站立和走路,現在時間充裕,他乾脆用熱水泡了會腳,緩解連日來的疲乏,緊接著便上床睡覺了,畢竟之後的幾天他都得每天出門找人,這一點都不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