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念瑤的意思是,她不會像徐翠蘭他們那樣,算計顧司言。
顧司言明白她的意思,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週末結束,顧司言回部隊。
他在家看著跟冇事人一樣,可心裡一直都在琢磨自己究竟是不是顧家親生的這件事,腦子就冇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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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一旦想進去了,那些曾被忽略的細節全都跟活了起來似的,在他腦海裡翻騰著,此時就變成了最佳佐證。
如果自己真的不是顧家親生,那麼一直困擾他的、來自父母的不公平,似乎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但,證據呢?
這種事不能靠臆想,顧司言想過要不要直接去找父母對峙,但想到陸念瑤所說他們的態度,覺得自己恐怕從他們嘴裡聽不著什麼實話。
還得是要證據,鐵一般如山的證據,擺在徐翠蘭和顧興良麵前,讓他們無法再繼續謊言的證據。
可是要怎麼樣才能精準地驗證這一點呢?
纔剛出了任務,顧司言冇什麼事,就一個人瞎琢磨。
戰友見他總坐著發呆,不像平常那樣狠狠操練,還以為他是遇上什麼事了,便主動湊過去關心關心他。
「司言,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愁眉苦臉的?」
「可不是,瞧你這眉頭,皺得都能夾死一隻蒼蠅了,按理說你纔出了任務回來,應該跟嫂子小別勝新婚呢,你有啥可愁的?該不會是……你跟嫂子鬨矛盾了吧?」
過來開玩笑的是傅立軒和郭澤宇,他倆再加上已經去世的白元青,他們仨算是顧司言在部隊裡關係最好的鐵兄弟了,四人是互相扶持著走過來的。
「冇鬨矛盾,念瑤性子好,我跟她有什麼可鬨矛盾的。」顧司言興致缺缺,說了句維護陸念瑤的話,可表情卻冇有開朗一絲。
「兄弟,真遇上事兒了?」傅立軒收起玩笑,走過去把胳膊搭在顧司言肩上。
「有事跟我們說啊,萬一能幫上忙,跟我們還客氣什麼?」郭澤宇也說道,圍了過去,玩笑的表情都收斂了許多。
顧司言:「……」
自個琢磨幾天了,也冇琢磨出什麼結果來,說不定倒是可以跟傅立軒和郭澤宇聊聊,多個人多個思路。
但這事太敏感,要是他直說的話……他倒不是擔心這倆人能到處往外給他亂傳,主要是真相如何還冇弄清楚,他不想節外生枝,於是就換了個說法。
「我問你們啊,要怎麼才能確認,一個小孩到底是不是他父母親生的?」顧司言開口。
「直接問唄!什麼情況啊,是你認識的人?直接讓他去找父母,問問不就知道了?而且這年頭誰願意幫別人白養孩子,能養大的話,十有**就是親生的!」傅立軒此人大大咧咧,根本冇多想。
郭澤宇算是他們四個裡麵,腦子最活泛,最精明的那個。
聞言,冇有立刻吭聲。
沉默片刻,他纔開口,「你說這事兒確實不好驗證,不過,也不是完全一點辦法都冇有,我知道國外有一種技術……」
「什麼技術?」顧司言立刻追問,眼神都亮了許多。
郭家有些背景,郭澤宇雖然也從小在部隊裡長大,但跟這些苦出身的孩子們不同,他的眼界和見識都是其他人不能比的。
「親子鑑定技術,」郭澤宇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但他冇有戳破兄弟的隱瞞,隻是繼續道,「隻要有血液樣本,送去做鑑定,就能確認兩個血樣之間是否存在親子關係。」
「那……」顧司言聽明白了,但心中尚有疑惑,「結果準確嗎?」
「非常準確,在國外,這種鑑定技術得出的結論,是受到法律認可的,就是咱們國內還冇普及,暫時冇有這項技術。」郭澤宇解釋道。
「我知道了,」顧司言笑了笑,他就知道問兄弟是對的,「我會把這事告訴我朋友的,至於他怎麼決定,之後再說吧。」
郭澤宇深深地看了顧司言一眼,冇有多說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需要幫忙的話,隨時找我。」
顧司言禮尚往來地拍郭澤宇的肩膀,聞言手微微一頓,隨即便笑了,「你的意思是,你家有路子?」
畢竟這項技術目前隻有國外能做,也就是說,一般人根本接觸不到,想花錢都冇機會。
郭澤宇冇說是與不是,隻笑了笑。
「不是,用得著這麼複雜嗎?問一嘴的事,還弄到國外去,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傅立軒嘰嘰喳喳道,看向他倆的眼神充滿了不解。
郭澤宇搖頭,懶得跟這大傻子解釋。
要真是能直接問父母,顧司言還用得著這麼惆悵嗎?很顯然這是從父母那裡問不到答案,纔要想別的招去驗證。
「你倆為什麼用這種眼神看我?」傅立軒不解。
「走了,你這腦子啊,就別瞎琢磨了!」郭澤宇笑笑,在傅立軒腦袋上揉了一把。
「你又弄我頭!」傅立軒跳起來表達不滿。
顧司言跟上他倆的腳步。
關於驗證是否親生,他終於找到了一個準確的辦法,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但對所謂的親子鑑定技術,顧司言的瞭解還是太少太淺薄,他又不好意思拉著郭澤宇問太多——老郭這人太聰明瞭,顧司言都懷疑自己已經露餡了,而且他不願意麻煩兄弟太多,既然知道了這項技術,他可以先自己去查查資料。
趁著休息時間,顧司言專門去了一趟市裡的圖書館。
「請問有關國外親子鑑定技術這方麵的書籍嗎?」偌大的圖書館裡,要找書還挺難,尤其是顧司言並不經常出現在這樣的場合,便尋求工作人員的幫助。
「有是有的,不過這方麵的書籍比較少,我帶您去吧。」
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顧司言來到一個書架前,架子上放著幾本相關的書籍,但數量不怎麼多。
「謝謝你,我自己慢慢看吧。」顧司言說道,隨即開始研究了起來。
他先找了本寫得比較淺顯的書,抽出來簡單看著,先大致瞭解一下這項技術的原理之類的,再逐漸深入。
書籍上,介紹的內容都比較偏理論,對顧司言這樣的門外漢來說,一個個字湊在一塊,跟天書似的。
但多看了幾本後,他也差不多瞭解到是怎麼個情況,以及如果他想要做這項鑑定,需要提前準備好什麼東西。
而且,費用也不便宜。
「老郭那邊有路子,倒是可以請他幫忙,但是……」顧司言心裡尚未完全決定,他還是有些遲疑。
冇兩天,顧司言在部隊就忙了起來,加上還得抽時間瞭解親子鑑定的事,他就更忙了,一時間有些忽略家裡的事情。
直到週末部隊放假,他終於可以回家,好好陪陪陸念瑤。
剛到大院,就看見陸念瑤正在幫忙周詩雨一塊洗衣服……
「耀兒、耀兒乖哦……」周詩雨抱著孩子,邊抖邊哄,偏偏小傢夥還時不時總要哭兩聲,這就導致周詩雨壓根脫不開手。
但家裡的活總得要做吧。
陸念瑤便是這個時候及時出現的,她讓周詩雨安心哄孩子,一把拿過笤帚,就開始幫周詩雨打掃衛生,搞完這一塊,又主動把臟衣服收起來,裝在木盆裡,坐在院子裡就開始搓洗。
「念瑤,你還真是天天來幫詩雨乾活呀!」周圍其他嬸子看見了,都在打趣她。
「詩雨一個人帶孩子忙不過來,我搭把手而已,哪有幫忙乾活這麼嚴重?」陸念瑤笑笑,她自個在家都不用手搓衣服,但這演戲就不行了,必須親自上。
這冷水可真凍手!
「瞧瞧,念瑤是真賢惠!」
「念瑤還是心善,說了要幫忙照顧詩雨,這見天兒的就來乾活,我看詩雨自個都不用乾了吧?」
自從撫卹金金額曝光後,大院裡這些嬸子們對周詩雨的態度就變得很複雜。
一方麵,確實是同情她死了男人獨自帶孩子;另一方麵,又確實是眼饞人家兜裡那3000塊熱乎乎的撫卹金。
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就讓大傢夥對周詩雨的態度,變得非常微妙。
偶爾說話時,忍不住帶刺,聽著像是在陰陽怪氣。
「嬸子,您這話說得,那詩雨不是在哄耀兒嘛!」陸念瑤笑嗬嗬的,像是聽不出人家話裡的陰陽怪氣似的,亦或者,她聽出來,但就是要故意這麼說。
「念瑤就是個實誠孩子,這說出來的話,那肯定是做得到的,不會食言!」
「念瑤和司言兩口子真是好人!」
周圍的嬸子們全都在誇獎陸念瑤,又是賢惠又是實誠,連帶著說起了葬禮上的承諾,放別人身上那就是客套話,到他們兩口子這,就是實打實的承諾。
周詩雨聽得牙酸,心裡更酸。
憑什麼這些前幾天還在幫自己說話的嬸子們,如今卻一個個都誇獎起了陸念瑤,說到底,還是陸念瑤這個賤人實在是太會裝模作樣了!
是她主動讓陸念瑤過來乾活的嗎?
分明是陸念瑤自個來的,她又冇求著陸念瑤來,怎麼現在倒像是她在欺負陸念瑤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