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詩雨一出門,麵對的就是這些指指點點,大院裡的人同仇敵愾,哪怕是嚼舌根都不背著她。
還生怕說的聲音不夠大,周詩雨聽不見,說的時候故意盯著她!
周詩雨不出門,躲在家裡也能聽見周圍那些議論聲。
每一句,都像是針似的往她腦子裡紮,疼得她腦仁都在發顫,卻根本忽略不了這存在感超強的議論。
冇辦法,她實在是受不了,隻能鼓起勇氣出來澄清。
不管白元青是真死假死,她總得繼續過日子吧,總得替自己謀劃吧,就不能任由這黑鍋扣在自己頭頂。
「嬸子們,不是這樣的,當初也是部隊把元青的屍體拉回來,告訴我他死了,我還檢查了他胳膊上的胎記,真的是他,他真的已經死了,求你們不要這樣說。」周詩雨委委屈屈地說著,又擺出了小白花的姿態。
隻可惜,同樣的招數用了太多遍,就會失去它原本的效用,就像現在這樣,大家都不吃她這一套了。
「你瞧你瞧,又來了……當時就是這樣裝可憐,讓人顧團長承諾照顧她,結果怎麼著,給人小家都拆散咯,真是壞得很!」
「是啊,那麼多人都瞧見白元青了,你說一個人可能認錯,那麼多人能同時認錯了?我纔不信,哄傻子呢!」
聽見這些諷刺又尖酸刻薄的話語,就像是有人用硫酸澆她的心一樣,周詩雨痛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為什麼要這樣?
白元青都已經死了,為什麼還要這樣對她?
為什麼一個兩個都要欺負她!
「他就是死了!」周詩雨幾乎是崩潰地喊出這句話,看著對她指指點點的人群,瘋了一樣喊道,「我男人冇有假死,他就是死了!一定是部隊那些人搞錯了,他們看錯了,看錯了!人死了就是死了,人死不能復生,你們不要汙衊一個死人,還要汙衊我們可憐的孤兒寡母!」
無論周詩雨如何癲狂,嬸子們都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哪怕曾經是真的同情過周詩雨,可現在,身為軍嫂或軍屬的她們,實在是無法同情一個丈夫假死欺騙榮譽和撫卹金的女人,她們隻會覺得周詩雨是活該,更別提她還間接拆散了顧團長和念瑤這小兩口。
「嘁,這種事,又不是你說了就算!」
「對,冇錯!」有嬸子直接衝著周詩雨啐了一口,滿臉都是嫌棄,「你說假的就是假的?那我們還都說是真的呢,誰說了算?!」
「部隊已經在調查這件事了,你瞧著吧,看看誰到時候冇好果子吃!」
「嗬嗬嗬……」
麵對嬸子們肆意的嘲諷聲,還有那些讓人難堪的眼神,周詩雨憤怒得幾乎想衝上去跟她們大打一架,可僅剩的一絲理智告訴她,她不能這樣做。
現如今,她的處境已經夠艱難了,若是再跟嬸子們發生點肢體矛盾,她怕是還冇等到調查結果,就先在大院裡活不下去了。
「哼!」周詩雨實在頂不住,又把腦袋埋進沙子裡裝鴕鳥了。
她隻能躲回家,把門關起來,假裝自己聽不見那些嘲諷、指責和謾罵。
而這時候,她看見了躺在床上的白耀光。
「都怪你!」
心裡那口惡氣像是終於找到了發泄的出口。
白耀光是白元青的兒子,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白元青生命的延續,父債子償,不是很合理嗎?
周詩雨便把心裡對白元青所有的怨恨,通通都發泄到了白耀光身上。
這一刻,她忘記了自己也是白耀光的母親,忘記了這個孩子身上有一半流淌著自己的血液,滿心隻從白耀光身上看見屬於白元青的那一半,便不顧一切地把恨意撒向他。
「都是你爸的錯,都是你那個該殺千刀的爸的錯!」喊著,周詩雨將孩子翻了個麵,露出小屁股來,接著一巴掌又一巴掌地甩上去。
「啪——啪——」
巴掌聲,咒罵聲,混作一團。
小傢夥什麼都不懂,原本看見媽媽回來,正衝著她笑,結果冷不丁被翻了個麵,接著,就是屁股上火辣辣的疼。
「哇……」小傢夥一嗓子便嚎了出來。
白耀光不會說話,無法表達自己的感受和需求,無論他有什麼反應,最終表現出來的就是哭,他隻會這樣引起大人的注意,然後任由大人去猜測他的需求。
「嗚嗚嗚……」接連不斷的巴掌落在屁股上,好疼!
然而,哪怕明明已經聽見孩子在哭了,周詩雨也完全冇有要停手的意思,她在第一巴掌甩下去之後,那種痛快感瞬間席捲了她的理智,就像是無形中有一隻手在引領著她似的,她幾乎是控製不住自己地繼續甩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聲好像能帶走一部分她的痛苦與憤怒。
「哭什麼哭?啊?你到底怎麼好意思哭的?要不是你那個該死的爸,我至於落到這步田地嗎?他害死我了,他想害死我,還有你,你在這哭有什麼用,你怎麼不讓你那個短命鬼的爹去死啊?!」
「白元青,你最好死透一些,還有你這個野種兒子,也跟著你一起去死好了,你們父子倆最好死在一塊,別他嗎來拖累老孃的生活,啊啊啊啊——」
周詩雨氣得想要尖叫,卻都被孩子吱哇亂叫的哭聲給掩蓋住了。
白耀光哭得很慘,哭得嗓子都啞了。
周詩雨卻跟不夠似的,還在打孩子、罵孩子。
這麼多天,她積累下來的壞情緒足以讓她失控,而這短暫尋找到的發泄視窗,似乎成了她的救命稻草,她隻能通過這樣的行為,讓自己繼續堅持下去。
「你還有臉哭?晦氣玩意兒!」
「啪——」
「跟你那個死鬼老爹一起去死吧,你們都死了纔好,害人精!」
「啪——」
周詩雨完全沉浸在自己發泄的世界裡。
而隔壁的鄰居,終於聽見了孩子的哭聲,察覺到了不對勁。
「怎麼孩子還在哭?」
「周詩雨不哄孩子嗎?這麼哭下去,嗓子得哭壞了吧?」
「你別管閒事,現在外麵都傳遍了,他們家現在一堆破事,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