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著兵王的身手,他有著男主的光環,他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突然就死了?!
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到底是為什麽!
陸念瑤死死地揪住自己的頭發,原本清麗的雙眼此刻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
上輩子的許司言明明活得好好的,一路平步青雲,怎麽偏偏在這輩子,在這個節骨眼上,就這麽死了?!
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猛地竄進她的腦海——
難道……是因為自己重活一世,主動做出了改變?
是因為她沒有像上輩子那樣忍氣吞聲,是因為她強硬地把許司言趕出了家門,是因為她扇動了命運的翅膀,導致這書裏的許多事都變得不一樣了?
所以,每個人都會遇見截然不同的事,走向完全不同的結局嗎?!
如果她這幾天沒有狠心趕走他,他是不是就不會提早迴部隊?
是不是就不會接下那個要命的絕密任務?!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陸念瑤頭疼欲裂,彷彿有千萬根鋼針在腦子裏狠狠紮刺。
巨大的愧疚、震驚和茫然交織在一起,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死死勒住了她的脖子。
在她毫無意識的時候,滾燙的眼淚早已經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地爬滿了她慘白的臉龐。
她終於支撐不住了,在抱著腦袋抵擋那陣劇烈頭疼的瞬間,眼前猛地一黑。
整個人就像是被人抽去了全身的骨頭,渾身劇烈地發著抖,直直地朝著旁邊倒了下去。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
陸念瑤單薄的身子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青磚地麵上,身體本能地抽搐了一下,隨後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再也沒了動靜。
手裏那張薄薄的報喪信,被風吹得在地上翻滾了兩圈,靜靜地躺在她的臉龐邊。
此時此刻,這寂靜的陸家小院裏,就隻有暈倒的陸念瑤和兩個一歲多的雙胞胎小家夥。
陸輕舟和陸明珠原本正蹲在堂屋門檻邊,專心致誌地玩著手裏的木頭小汽車。剛才院門被敲響的時候,他倆的注意力確實短暫地被吸引了一瞬,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門口。
可當他們發現站在門口的,是一個穿著綠衣服的陌生叔叔,而不是那個會把他們舉高高、給他們當大馬騎的“爸爸”後,兩個小家夥眼底的光就黯淡了下去。他們撇了撇小嘴,又自顧自地低頭玩起了手裏的玩具,根本沒注意到門外的郵差,更沒注意到媽媽看信時那崩潰絕望的表情。
直到這一聲沉悶駭人的“咚”聲傳來。
巨大的動靜,瞬間“驚醒”了兩個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小家夥。
“媽!”
陸輕舟和陸明珠同時被嚇了一跳,小身板猛地一抖,手裏的木頭小汽車“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們邁開胖乎乎的小短腿,跌跌撞撞、踉踉蹌蹌地朝著倒在地上的陸念瑤跑了過去。
兩張肉嘟嘟的小臉上滿是不安和疑惑,一邊跑一邊不停地喊著。
“媽媽?”
“媽?”
“媽!”
可是,任憑他們怎麽呼喚,那個平時隻要他們一出聲,就會溫柔地迴頭衝他們笑的媽媽,此刻卻像是一個破布娃娃一樣躺在地上,雙眼緊閉,一動不動。
豆丁大的兩個小家夥,頓時就慌了神。
陸明珠撲通一下跪坐在陸念瑤身邊,忙不迭地伸出小胖手,去推媽媽的肩膀,去摸媽媽的臉。
陸輕舟則死死抓著媽媽冰涼的手指,使出吃奶的勁兒去搖晃她的胳膊。
“媽媽!醒醒!”
可無論他們怎麽努力,怎麽搖晃,地上的女人都沒能給他們絲毫的迴應。
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慌感,瞬間攥緊了兩個小豆丁的心髒。
對這兩個才剛剛學會走穩路的孩子來說,媽媽就是他們的天,現在天塌了,這簡直就是世界上最恐怖、最可怕的事情!
“哇——”
陸明珠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當場就仰起頭,淒厲地嚎哭了起來。
她一屁股癱坐在陸念瑤的身邊,眼淚鼻涕瞬間糊了滿臉,整個小身子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著,直接趴倒貼在媽媽的身上。
她邊哭邊含糊不清地喊著:“媽媽……嗚嗚嗚……怕怕……哇啦哇啦……”
小丫頭嘴裏吐出含混不清的嬰語,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快劈叉了,彷彿隨時都要跟著媽媽一起暈死過去。
陸輕舟到底隻比妹妹早出生了幾分鍾而已,作為一個一歲多的小奶娃,他的承受能力並沒有比妹妹好到哪裏去。
看著怎麽也喊不醒的媽媽,再聽著妹妹淒厲的哭聲,陸輕舟的眼眶一紅,“哇”的一聲也跟著大哭了出來。
“嗚嗚嗚……媽?媽媽……”
大顆大顆的眼淚豆子從他眼裏砸落下來。
可是,不同於妹妹那種徹底崩潰、隻知道趴在原地宣泄的悲傷,小小的陸輕舟在極度的恐懼中,本能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媽媽生病了!這是很嚴重、很嚴重的事情!是他這麽小的人根本處理不了的事情!
情況太緊急了,他不能像妹妹一樣,隻知道坐在媽媽身邊幹哭。
他必須得做點什麽,必須得救媽媽!
至少……至少要找大人來幫忙!
對,找人幫忙!找衚衕裏的姨姨和奶奶!
“哇——媽!媽!”一旁的陸明珠哭得快喘不上氣了,死死揪著陸念瑤的衣角不撒手。
陸輕舟已經顧不上哄妹妹了。
他一邊抽噎著掉眼淚,一邊胡亂地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扭著小腦袋在院子裏到處看。
大門……大門被媽媽關上了!門把手太高,他夠不著!
“嗚嗚嗚……”
他那雙哭得紅腫的大眼睛突然死死盯住了堂屋門口——那裏有個小板凳!
那是平時他和妹妹坐在院子裏曬太陽用的小矮凳,比大人的凳子矮不少。
陸輕舟邁著顫抖的小短腿,拚命衝了過去。
那木頭板凳對成年人來說輕而易舉,可對一個一歲多的孩子來說,卻顯得又大又笨重。
他伸出兩隻小手,死死扣住板凳邊緣,費勁巴拉地拖著凳子,一步一步地往院子大門的方向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