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菜雞,以及顧司言的兵王,似乎都變得合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許逸曉喃喃道,嘴裏不斷唸叨著,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恐懼得身體都在不斷發抖,完全是出自本能的抗拒那樣的真相,他真的無法接受。
許逸曉沉浸在惶恐中,腦子完全處理不了別的事。
就連白歆越來敲門,喊他出來吃晚飯時,他都撒謊說自己不太舒服,不想出來吃飯。
“媽,你別管我了。”許逸曉躲在臥室,不願開門。
他此刻最無法麵對的,就是父母,就是父親那張和顧司言特別相似的臉,彷彿在提醒著他,一切都可能是假的。
白歆越皺眉,剛才老公跟她說兒子不對勁時,她還沒當真,現在確實很不對勁了。
“逸曉,你怎麽了,是不舒服嗎?那你開門讓媽媽給你看看?”白歆越還在兒子臥室門口沒走。
她是醫生,兒子不舒服,那肯定得親自看了才放心。
“我沒事,就是今天訓練累了,不想吃晚飯,你們吃吧,別管我。”說完,許逸曉就不再吭聲了,一副抗拒交流的姿態。
“算了,不吃就不吃,別管他!”許向海勸妻子過來坐下吃飯,“就他還訓練累了?他能把自己累著,我名字倒過來寫!”
不是許向海看不起親兒子,是他實在太瞭解他了。
“你別再說兒子了……”白歆越還是很擔心。
可許逸曉畢竟已經長大了,她也不可能像盯小孩那樣盯著兒子,隻能隨他去了。
這天晚上,許逸曉輾轉難眠。
一想到他和顧司言可能是被交換了人生,他就難以接受。
這件事本身的衝擊就很大,再加上物件還是他最討厭的顧司言,那種感覺就更加複雜了,他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麽心情,有恐懼,也有擔憂,更多的是不能接受,他甚至會害怕真相水落石出……
一定要是巧合,一定要是!
現在,還剩下一個可以確認的問題,那就是自己的出生地點,隻要媽媽不是在帝都婦兒醫院生的自己,那從地理位置上來說,人販子就失去了作案可能,對,就是這樣,對!
所以,這是許逸曉最後的“翻盤”機會。
他幾乎是帶著對老天爺的祈求,纔在反複煎熬和不安中,懷著擔憂睡去。
翌日,許家餐桌上。
許逸曉洗漱後,臉色很差地坐了下來。
“逸曉,你昨晚沒睡好嗎,臉色怎麽這麽差?還是你生病了,沒告訴媽媽?”白歆越擔憂道,說著就伸手去貼許逸曉的額頭,感受他的體溫。
看著媽媽眼裏對自己的關心,許逸曉在心裏不斷給自己打氣。
媽媽是愛他的!
還有爸爸,雖然他真的很討厭爸爸對他各種高要求,可他不得不承認,爸爸也是很愛他的。
許家、白家的全部親戚,都很關心愛護他,這些不是假的。
“我真沒生病,可能……就是沒休息好。”許逸曉扯出一抹極度勉強的笑容。
白歆越用手背測了體溫,雖然不敢保證,但根據她的經驗來判斷,兒子至少沒有發燒的傾向。
“那你今晚早點睡,要是有不舒服的,一定要立刻告訴我。”白歆越叮囑道。
“好。”許逸曉點點頭,再三猶豫後,他鼓起勇氣,帶著試探和祈求,再度開口詢問。
“爸、媽,你們還記得當年我出生的時候,是在哪裏嗎?”
這句話,耗光了許逸曉全部的勇氣。
他幾乎是在心裏懇求著老天,一定一定不要是那個最壞的答案,如果可以,他願意用很多東西去交換,但千萬不要是那個答案。
他甚至顧不上自己還在跟父親冷戰的事實,懷揣著無比虔誠的騏驥,如同信徒般望向他的父親母親。
許向海倒也沒真的跟孩子計較,既然現在兒子主動開口了,那冷戰的警報算是解除了。
“你突然問這個做什麽?部隊讓填資料?”許向海問,他怎麽沒接到通知。
“不是,跟部隊沒關係,我……就是突然好奇,我是在哪兒出生的。”許逸曉解釋道,對話間他的勇氣也在不斷流失,難道是爸媽忘記了?
那樣也挺好,忘了挺好,沒有答案也等於沒有壞答案,那就不用去麵對他最害怕的——
“醫院啊,”白歆越卻在這時候開口,他們夫妻倆怎麽可能連這麽重要的地方都忘記,“逸曉,你就是在帝都的婦兒醫院出生的。”
轟——
許逸曉聽見了自己心裏崩塌的聲音。
帝都,婦兒醫院。
跟顧司言的出生地一模一樣,現在,那對人販子的作案條件滿足了,地理位置達成了,真的是他,真的有可能是他……
霎時間,許逸曉完全控製不住自己的麵部表情,顯得十分詭異,是一種混合著震驚、荒誕、恐懼和憎恨的,極度複雜而扭曲的表情。
“逸曉,你怎麽了?”父母異口同聲,都對他過分強烈的反應感到疑惑。
嬰兒在醫院出生,不是很正常的答案嗎?
許逸曉為什麽會突然問這個問題,為什麽問了之後又露出這麽令人匪夷所思的表情來?
“哦,沒事!”哪怕心裏此刻已經天崩地裂,但許逸曉在反應過來後,及時調整了自己的表情,甚至比一開始更顯得刻意的輕鬆,他笑了笑,“我沒事啊,就是突然好奇這個問題,沒什麽……咱們趕緊吃早飯吧,吃了還得去部隊……”
病急亂投醫。
趕緊吃早飯,吃了還得去部隊這種話,以前可從未從許逸曉嘴裏說出來過,他一說完這句話,許向海的眉頭就跳了跳,更加覺得今天的許逸曉不對勁,但又找不到原因。
吃完早飯,一家人去部隊。
雖然都在部隊工作,但隻要到了那,三人從來都是各自行動,畢竟是工作場合,還是得注意形象和分寸。
許逸曉照常往自己那邊去,毫不意外地遇上了顧司言……
這種時刻再看見他,許逸曉心裏格外的難受。
原來他們的人生是被交換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