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來,江城的物價和房價跟新城那邊差不了太多,也算是在他們的承受範圍內,等到時候房子賣了,他們可以在江城再買一個。
“等到了之後,先找個房子租下來住著……”白元青喃喃道。
他心緒不寧,根本靜不下來,哪怕是閉著眼,腦子裏也難以控製地轉悠著各種瑣事,一會擔憂顧司言有沒有上報?部隊是不是派人來抓他了?一會又想著鄭嬌嬌那邊情況如何?他倆什麽時候才能匯合?
迷迷糊糊的,終於到了江城。
從火車站出來,腳真真切切踩著江城的土地,呼吸著不同於火車車廂上那粘滯的清新空氣,讓白元青心裏的鬱結掃去了一些。
沒那麽糟糕!
他在心裏給自己打氣,既然當初能脫身一次,就一定能再跑掉一次,老天始終是眷顧自己的。
“同誌,住招待所不?”
“同誌,坐車不?”
“同誌,來我們這邊飯館吃飯啊,味道可好了!”
火車站外麵,永遠不缺拉生意的人,像白元青這樣剛出站的人,就是香餑餑,走兩步就得被人拉著邀請。
“不了。”他擺手,快速地穿過人群。
先找了一家相對比較便宜的招待所住下,接著,白元青每天就在這個城市裏晃蕩著,像當初他剛到新城時那樣,一點一點地熟悉著這個城市,在這個過程中,他租到了一個比較便宜的房子。
“同誌,真不是我為難你,咱們這兒的房子就沒有短租一個月的,都是押一付三,起碼得租三個月,你就是把這一圈問遍了,我也保證你租不到一個月的。”
白元青本來隻想要過渡一下,想著租個一個月,等鄭嬌嬌來了,他來再討論是租房還是買房的事。
現在看來,隻能先租三個月了。
“行,那就先租三個月。”白元青說道,這房子也還過得去,等鄭嬌嬌來了,也可以一塊住著,再慢慢計劃。
租好房子便有了地址,白元青第一件事便是給鄭嬌嬌寫信。
新城那邊,鄭嬌嬌收到信,自然也就有了白元青現在的住址,知道他暫時已經安頓下來後,鄭嬌嬌心裏也踏實了許多。
正好,中介今天又帶了人來看房子。
鄭嬌嬌特別配合,還主動介紹他們這個小房子有些什麽優點。
“房子麵積雖然小了點,但特別適合小兩口的,而且咱們這個房子光照特別好呀,每天都能曬到太陽的,我和我老公佈置得也好,你們隻要買了,這些東西我們都不帶走的,全都送你們。”鄭嬌嬌說道。
對方一聽說買房子還送傢俱這些,頓時心動了。
“那價格方麵……”買方問道。
買方早就從中介嘴裏聽到了些情況,知道賣方著急賣,所以在談價格的時候,總是在壓價。
鄭嬌嬌卻跟剛才介紹時的態度截然不同了,在價格方麵,是寸步不讓。
“要不你們再考慮考慮?我還是剛才那個價格,不能少了,真不能再少了,你們倆也可以迴去再商量一下。”鄭嬌嬌禮貌微笑,態度堅決。
中介愣住,心道昨天帶人來看,這鄭嬌嬌都還不是這個態度,怎麽今天就變得一點都不著急了?
難不成她又不想賣了?
這孕婦,真是一天一副嘴臉,叫人捉摸不透!
出去後,買家兩口子還埋怨起了中介,說是他怎麽能亂給訊息,這賣方看起來也沒有很著急嘛,談價格的時候那麽強勢的。
“我,我也沒明白啊!”中介冤枉啊!
讓鄭嬌嬌改變態度的,正是白元青寄迴來的那封信。
她始終覺得損失一筆錢不劃算,而且白元青都安頓下來了,她這邊慢慢賣了房子,拿著錢再過去跟他匯合,也不是什麽很著急的事情,畢竟部隊那邊隻會緊鑼密鼓地找白元青,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存在。
錢,很重要。
哪怕是她去了江城,她和白元青過日子,說到底,不還是錢的事嘛,所以能多賣一點算一點,不能賤賣了。
鄭嬌嬌按照地址也給白元青迴了封信過去,把自己的想法說了,還讓他在那邊小心些,她把新城的房子處理好了就帶著錢過去找他。
安頓下來後,白元青開始慢慢熟悉和適應江城的生活。
聽說荷花街是江城最最熱鬧繁華的地段,白元青就趁著空閑想先去熟悉熟悉,這樣等鄭嬌嬌過來了,他就可以帶著她一塊去吃好吃的。
“人還挺多,全都是些吃飯、逛街、娛樂的地方,嬌嬌肯定會喜歡的……”
白元青邊走邊逛,四處打量。
不知不覺到了飯點,他也懶得去買菜迴家自己做了,想著隨便在外麵對付一下便是,反正他和鄭嬌嬌也經常外食。
看到一家名叫襄菜館的飯館,瞧著整條街上就這家店客人最多了,他便也決定進去湊湊熱鬧。
畢竟吃飯這種事,人氣最重要。
客人少的飯館不一定難吃,但客人多的飯館一定不難吃,就它了!
進去後,白元青發現這家飯館還挺特別。
“套餐?”
看有客人進來了,陸晉曄趕緊上前來介紹。
“您是頭一次來咱們店吃飯吧?這是咱們店裏的特色,有單人套餐、雙人套餐、三人套餐,這個套餐裏的菜品搭配是固定的,如果有你特別不喜歡的菜品,還可以調換一種,隻是調換的價格得……”
聽著陸晉曄的介紹,白元青覺得更有意思了。
他看過選單和價格表,這家店的定價不貴,看分量的話——他瞧了瞧其他桌已經上了菜的,覺得分量也合適。
“那我試試這個單人餐吧,不用換菜品。”白元青道。
“好的,您稍等啊!”
今天店裏就陸晉曄一個,陸念瑤沒來,這會又恰逢飯點,因此有些小忙,一點完菜,陸晉曄給廚房傳了選單,又趕緊去招呼別桌的客人了。
白元青不著急,就靜靜地打量著其他桌吃飯的情況,那些菜色看著聞著那叫一個色香味俱全呐!
怪不得整條街上,這家襄菜館的人氣是最高的,看來是價格和味道都很站得住腳。
套餐很方便,所以沒兩分鍾白元青的單人餐就被送了上來。
“您請慢用。”
白元青淺嚐了一口,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他一開始本來就帶著期待,因為看了別桌客人的飯菜,心裏的預期值已經被拉高了。
可即便如此,在嚐到第一口時,他依然被驚喜到了,這說明菜品的味道遠比他想象中要更加優秀。
“這家店的味道行啊,太行了!”白元青連連誇讚。
鄭嬌嬌因為懷孕的關係,胃口大變,且很不穩定,經常對各種飯館的味道都挑剔至極,更別提白元青親手下廚做的了,有時候誇得不行,有時候嫌棄得一口都吃不下。
為了吃飯這事,他倆沒少發愁。
但現在白元青覺得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嬌嬌肯定會喜歡這家飯館的味道,等她來了,我一定要帶她來吃,到時候不吃這個套餐了,試試點菜……”白元青滿心期待。
離開前,他還專門看了一眼招牌,認真記住了“襄菜館”這個名字,以及它在荷花街上的位置。
至於白元青的離開,這對陸晉曄來說壓根不值一提,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顧客罷了,他根本不認識,更不知道這個人和自己的前女婿有什麽樣的關聯……
帝都,大院裏。
雖然白元青假死的事已經成立了專案調查組,薑嘉文也要求相關人員不要對外傳播這件事,但天底下就沒有不漏風的牆,更何況當初去新城出任務時,不僅是顧司言,還有李思博和許多士兵都目睹了那一切。
訊息,早就傳開了。
隻要有一個人知道,就會一傳十、十傳百,部隊裏隻是明麵上士兵們不討論這件事,可背地裏、家屬院裏、大院裏,甚至是那些軍嫂軍屬們,都已經把這件事傳開了。
盡管真相還沒出來,但大家討論的熱情相當高漲。
尤其是周詩雨,她作為白元青的妻子,自然也成了這個話題的重要人物,這些天沒少被指指點點。
“就是她啊!當初的葬禮你參加了沒?她在葬禮上哭得可大聲了,還差點暈過去,結果現在怎麽著,怎麽著?居然說人可能是假死的!哎喲喂,真是天大的笑話了!”
“聽說都看見白元青了,這一個死人,還活著,那算哪門子的烈士?”
“呸!咱先不說烈士這個事,就說她周詩雨有沒有領部隊發的撫卹金,那撫卹金是誰才能領的?他們這種行為不就是騙錢嗎?”
“還騙咱們的同情啊!就說她死了男人,這大院裏誰家不是都照顧著他們孤兒寡母的?人家念瑤當初怎麽著,沒少給她當保姆幹活吧,結果她還好意思勾引別人男人,害得人家好好的小兩口,現在日子過成什麽樣了?”
“念瑤那孩子還在孃家,還沒迴來呀?”
“可不是!”
“要我說啊,周詩雨和白元青這兩口子就是害人精,沒他倆鬧這麽一出,人家顧團長和念瑤現在不是好好過著小日子,能鬧到今天這個地步嗎?真是作孽啊!”
“是啊,到底多大的仇,自己假死就算了,死之前還要給人坑一把,當人家的救命恩人,惡不惡心?”
“要我說,他們兩口子都不是什麽好鳥,一個不要臉當別人救命恩人,一個拿著這點恩情雞毛當令箭,毀了人小兩口的感情,壞到一家去了!”
“我呸,真是壞事做盡,也不怕遭報應嗎?”
“嗬嗬……我看呐,這報應很快就要來了,你們聽說了沒,部隊已經在調查這事了,那白元青被抓迴來之後,能有好果子吃?”
“千萬不能放過這種人!又是破壞別人家庭,又是騙撫卹金的,就該拉去坐牢,去吃花生米!”
“都是一個大院的,以前抬頭不見低頭見,哪能想到會壞到這個程度?知人知麵不知心呐,我以後可要離那個晦氣女人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