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羨羽洗完頭回來,就看到薑笙笙整個人呈一個“大”字型躺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知。
鞋子還穿著,就那麼直挺挺地躺著。
她有些不放心,走過去輕輕晃了晃薑笙笙的胳膊。
“笙笙?醒醒?”
然而薑笙笙毫無反應。
薑笙笙今天實在是太累了。
腦力勞動過度,此刻就算是天塌下來,恐怕都驚不醒她。
莊羨羽看著她疲憊的睡顏,忍不住有些心疼。
她伸手輕輕地撥開薑笙笙額前汗濕的碎發。
“你這姑娘……”
莊羨羽低聲呢喃,聲音裡滿是憐惜。
“小時候一定很缺人疼吧。不然怎麼這麼不懂得心疼自己呢。”
說完,莊羨羽歎了口氣。
她溫柔地開始給薑笙笙收拾。
先是小心翼翼地幫她脫掉了鞋子,又脫掉了襪子。
接著她打來一盆溫熱的水,用毛巾仔細地幫她擦了臉,又擦了擦腳。
做完這一切,她又從櫃子裡找出薑笙笙的睡衣,動作輕柔地幫她換上。
整個過程,薑笙笙都睡得像隻小貓兒,偶爾咂吧一下嘴,完全沒被吵醒。
莊羨羽看著此刻乖巧的薑笙笙,感覺就像在照顧自己的女兒。
這種感覺超級好。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寵溺地點了點薑笙笙的鼻尖。
“好妹子,姐姐可真是稀罕死你了。”
說完,她端起水盆,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教育局宿舍樓外有個小花壇,莊羨羽習慣把洗臉水倒在那裡澆花。
她剛把水倒掉,一抬頭就看到不遠處停著一輛軍用吉普。
車燈亮著,能隱約看到裡麵坐了兩個人。
這麼晚了誰會來啊?
她男人在家教孩子夜跑,肯定不會這個時候過來。
那……
一個名字瞬間跳入莊羨羽的腦海。
陸寒宴!
她想了想,乾脆直接走了過去。
越走近車裡的人影越清晰。
果然是他。
莊羨羽臉上露出瞭然的笑意,她走到駕駛座旁邊,敲了敲車窗。
車窗搖下,露出陸寒宴那張冷峻的臉。
“喲,這不是陸營長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莊羨羽笑著調侃。
陸寒宴的表情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他的視線越過莊羨羽,望向她身後的宿舍樓。
“她……休息了?”
莊羨羽是什麼人?
感情的糾纏她可是經曆過的。
所以隻看一眼,就懂了陸寒宴這副口是心非的彆扭勁兒。
她心裡偷笑,麵上卻一本正經。
“哦,你說笙笙啊。”
“她睡了,累壞了。我剛幫她擦洗換好衣服,睡得可沉了。”
莊羨羽故意把擦洗換衣服幾個字說得很清楚。
果然,陸寒宴的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
莊羨羽看他這副樣子,乾脆開啟天窗說亮話。
“行了,陸營長,我今晚去隔壁宿舍擠一擠。”
“你要是想上去陪陪笙笙,那就去吧。”
她頓了頓,又特意叮囑道:
“不過我可跟你說好了,笙笙是真的累壞了。她這些天又是翻譯電文,又是連軸轉跟我們做教材,人都瘦了一圈。”
“你上去可以,但是不許吵醒她,更不許折騰她,聽見沒?”
這話說的,就像一個孃家人在囑咐女婿。
陸寒宴的耳根有些發燙。
他抿著唇,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得到他的保證,莊羨羽滿意地笑了。
她衝他擺擺手,轉身就朝隔壁的宿舍樓走去。
看著莊羨羽的身影消失在樓道裡,陸寒宴這才深吸一口氣,準備下車。
“哎,兄弟!”
旁邊的顧東年一把拉住了他。
“你上去了,那我呢?我乾啥?”顧東年一臉懵逼。
陸寒宴頭也不回。
“兩個選擇。”
“一你開車回部隊,明天一早來接我。”
“二你就睡車上。”
說完,陸寒宴甩開他的手,徑直走向宿舍樓。
顧東年看著好兄弟決絕的背影,氣得直想笑。
“我靠!有異性沒人性啊你!”
他對著陸寒宴的背影罵了一句。
不過罵歸罵。
他看了看車後排,又想了想來回折騰的辛苦。
還有某個人如果早晨要他幫忙……
“算了!”
“兩邊跑更累,今晚小爺我就將就一下好了!”
顧東年嘟囔著,滑到後座,準備跟吉普車共度良宵。
……
另一邊。
陸寒宴按照莊羨羽的指引,輕手輕腳地來到了薑笙笙所在的宿舍。
他用備用鑰匙開啟門,屋裡一片黑暗。
隻有窗外的月光,灑進來一片清輝。
他放輕腳步,走到床邊。
借著月色,他看清了床上的人。
薑笙笙睡得很熟,呼吸均勻綿長。
臉頰因為熟睡泛著健康的紅暈,嘴唇微微嘟著,像是在做什麼美夢。
陸寒宴在床邊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坐了下來。
他伸出手想觸控她的臉頰,但指尖在離她麵板隻有幾厘米的地方又停住了。
最終,他隻是學著剛才莊羨羽的樣子,輕輕地點了點她的鼻尖。
“你啊……”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還是睡著的時候最乖。”
“不會跟我吵,也不會跟我鬨。”
他想起珍珠嬸的話。
“你媳婦兒在家裡,連塊碎布頭子都捨不得扔,攢起來說要給你縫個坐墊,讓你坐著舒服點!”
陸寒宴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柔軟地撞了一下。
他看著薑笙笙,這個一直以來被他視為死對頭,恨不得立刻離婚的女人。
此刻,竟然覺得……有些可愛。
陸寒宴正想著,床上的薑笙笙忽然動了一下。
她翻了個身,從床的裡側滾到了中間。
原本被她一個人占滿的一米小床,瞬間空出了一小半的位置。
那空出來的地方像是一種無聲的邀請。
陸寒宴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躺在她身邊。
抱著她。
這個想法一出現,就像燎原的野火瞬間燒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身體甚至比腦子反應更快,已經下意識地開始解自己軍裝外套的釦子。
可就在他脫掉外衣,隻剩下一件襯衫時,床上的薑笙笙又動了。
她似乎覺得中間的位置不夠舒服,一個翻身又滾到了床沿邊上。
半個身子都快掉下去了。
陸寒宴剛升騰起來的旖旎心思,瞬間被驚嚇衝得一乾二淨。
他快步上前,想把她往裡麵推一點。
這女人睡覺怎麼這麼不老實!
萬一掉下去摔著了怎麼辦?
他看著這張窄小的單人床,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還是太小了。
兩個人睡根本不安全。
最後他泄氣地歎了口氣,眼底卻劃過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無奈。
“誰讓我欠你的。”
低聲了一句,放棄了上床的念頭。
轉身他從屋角拖了張椅子過來,穩穩地放在了薑笙笙的床邊。
然後他就這麼坐了下來。
高大的身軀,就這麼守在一張小小的單人床旁,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神。
他準備就這麼守著她一夜。
萬一她再亂動,他也能及時把她撈回來。
然而他剛坐穩,一隻柔軟的小手就摸索了過來,準確無誤地握住了他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