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空歎了口氣,一臉悲憫的跟他解釋說:
“是薑笙笙同誌讓我來接你的。”
陸珩眉頭猛地一跳,盯著淨空:
“姐姐?她人呢?”
淨空故意露出為難的神色,壓低聲音說:
“薑施主現在成了全京市惦記的‘神女血包’,日子不好過啊。”
他看著陸珩,語氣誘惑。
“陸二少爺,我想跟你一起保護她。畢竟,這世上隻有你是真心想要她好,不會害她的人,對不對?”
陸珩心裡冷笑一聲。
其實他一眼就看出這和尚心眼比篩子還多。
保護薑笙笙?
這和尚怕是想把薑笙笙關起來養著抽血吧。
不過,他現在正愁沒車沒錢,正好利用這和尚。
於是陸珩裝出一副單純的模樣,點頭道:
“對。所以大師啊,你快告訴我,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呢?”
淨空以為陸珩跟陸寒宴一樣被他騙了,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我的徒弟發現薑施主往景山方向去了。咱們得趕在研究院之前找到她,把她藏在我的寺廟裡,那裡最安全。”
陸珩唇角一勾,綻放一個特彆燦爛單純的笑容,乖乖的說:
“行,大師找車,我現在就跟你一起出發,我會保護好大師的呢。”
淨空麵上一片欣慰的,可心裡卻暗罵:
陸珩這種住過精神病院的,果然糊弄。
他趕緊帶著陸珩上了一輛早就準備好的舊小轎車。
兩人各自帶著算計,直奔景山。
……
夜幕降臨。
景山村,山路崎嶇得像麻花。
陸寒宴關掉了大燈,僅靠著微弱的月光在山路上滑行。
“笙笙,我們到了。”
他停下車,指著山頂上一座隱約可見的建築。
“那是景山寺。不過後麵有一處荒廢的小院,是以前我帶兵拉練的時候發現的,裡麵的床板什麼的成色都不錯,能夠暫時住幾天。”
薑笙笙推開車門,山裡的冷風灌進脖子,讓她清醒了不少。
“這裡真的安全?”
她看著黑漆漆的山林,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陸寒宴拉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很燙。
“安全。研究院的人就算搜山,也想不到我們會藏在破廟後院。”
薑笙笙雖然還是不放心,但想到陸寒宴的脾氣,到底還是沒有先質疑。
“好,我們先去。”
接下來,陸寒宴帶著薑笙笙,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上爬。
半小時後,兩人停在一扇破敗的木門前。
陸寒宴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帶著薑笙笙進了屋。
屋子裡到處是黴味,還有厚厚的灰塵。
他在牆根處摸索了一陣,翻出一個落滿灰的煤油燈。
“哢噠”一聲。
火柴劃破黑暗,豆大的火苗跳動著,照亮了這間狹窄破舊的小屋。
“笙笙,你先在這兒坐會兒,我收拾一下。”
陸寒宴指了指屋子裡唯一一張還算完整的長凳。
他沒等薑笙笙回話,直接挽起袖子。
他找來半截破掃帚,動作利索地清理著角落裡的蜘蛛網。
接著,他又去外麵抱了一大捆乾稻草回來。
他把稻草均勻地鋪在木板床上,又反複拍打了幾下,確保沒有硌人的石子。
做完這些,他脫下自己的外套。
他把外套平整地鋪在稻草上麵,對著薑笙笙招了招手。
“過來躺會兒,這兒暖和點。”
薑笙笙看著他忙前忙後的身影,心裡突然堵得難受。
這個男人,上輩子總是冷冰冰的,跟她說話從不過三句。
可現在,他卻為了她,在這荒郊野外的破廟裡當起了苦力。
薑笙笙挪動步子走過去,慢慢坐到了床邊。
外套上還帶著陸寒宴的體溫,隔著布料傳過來,讓她稍微舒心了點。
她摸著自己還平坦的肚子。
這輩子她不想過這種東躲西藏的日子。
陸寒宴從車裡拿回了剛纔在路上買的乾糧跟被子。
他撕開包裝,遞給薑笙笙一個冷掉的麵包。
“先墊墊肚子,等天亮了,我再去山下給你弄點熱乎的。”
薑笙笙接過麵包,咬了一口,乾巴巴的,很難咽。
陸寒宴坐在她對麵,手裡攥著水壺,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
“笙笙,我有話想跟你說。”
他的語氣嚴肅得有些過頭,甚至帶著幾分顫抖。
薑笙笙停下動作,抬頭看他:
“你想說什麼?”
陸寒宴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天大的決心。
“其實……我是重活一回的人。”
這話一出,屋子裡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薑笙笙手裡的麵包差點掉在地上,她瞪大眼睛,滿臉震驚。
她以為重生這種事,隻有她一個人經曆了。
沒想到,陸寒宴竟然也是!
陸寒宴低著頭,聲音發沉,帶著濃濃的後悔。
“上輩子,我太渾蛋了。我總覺得你是為了薑家的前途才嫁給我,我處處針對你,跟你吵架。
後來你離家出走,去了南方,我竟然也沒去追。
直到接到你的死訊,我趕過去看到你滿身是傷的樣子……我才開始為你複仇。”
陸寒宴說到這兒,眼眶變得通紅,聲音也哽嚥了。
“我給你收了屍,殺了那些害你的人,最後在你的墓前陪了你。
我以為這輩子能重新開始,能早點對你好。可我醒過來的時候,還是晚了。
笙笙,我知道我這輩子又做了很多讓你傷心的事。但我現在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原諒我,我是想讓你相信我。
我真的不會害你,我可以為了你放棄一切……”
薑笙笙垂下眼睫,心裡亂成了一團麻。
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
如果他是重生的,那他肯定知道很多未來的走向。
可他現在的做法,真的能保住她嗎?
還沒等薑笙笙想明白,外麵突然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
在這寂靜的山頂,這種聲音格外突兀,震得人心發慌。
陸寒宴臉色驟變,瞬間起身。
他一把按住煤油燈的火苗,屋子裡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有人來了。”
陸寒宴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地叮囑道:
“笙笙,去櫃子後麵躲著!千萬彆出聲!”
薑笙笙不敢耽擱,借著微弱的月光,迅速鑽到了屋角那個破舊的大木櫃後麵。
陸寒宴從腰間拔出配槍,閃身躲在門板後。
門外。
一輛黑色的轎車穩穩地停在了院子裡。
車燈熄滅,緊接著,車門被推開。
一隻穿著黑色皮鞋的腳,穩穩地踩在了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