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薑笙笙去路的正是簡霖。
他單手插兜,鏡片後的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著,透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精光。
“簡霖?”薑笙笙停下腳步,有些意外,“你有事?”
簡霖沒直接回答,而是推了推眼鏡,目光越過薑笙笙,看了一眼南時樾。
“薑同誌,借一步說話。”簡霖壓低聲音,指了指走廊另一頭的拐角:
“有個東西給你看,在這裡不方便。”
薑笙笙眉頭微蹙,下意識回頭看向南時樾。
南時樾雖然對簡霖這個斯文敗類沒什麼好感,但也知道簡家和王家現在的立場是站在薑笙笙這邊的。
況且簡霖這人雖然行事乖張,卻不會做害他家人的事。
於是,南時樾對薑笙笙點了點頭,示意她可以去,自己則帶著兩個弟弟守在原地,時刻盯著那邊的動靜。
薑笙笙收回目光,跟著簡霖走到了走廊儘頭的拐角處。
這裡是個死角,剛好避開了南家人的視線,也避開了重症監護室門口那些紛雜的人群。
“什麼事搞得這麼神秘?”
薑笙笙開門見山地問:“如果是關於葉家的事,我現在沒心情談。”
“當然不是葉家那種破事。”
簡霖說著,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個墨綠色的小瓷瓶,遞到薑笙笙麵前。
“這是什麼?”薑笙笙沒接。
“簡家秘藥。”簡霖晃了晃瓶子,“理論上能解百蠱。”
薑笙笙瞳孔驟然緊縮了一下,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你說真的?這東西能救我媽?”
簡霖點頭的同時,收起臉上的玩世不恭,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之所以把你叫到這兒,是因為這藥的使用方法有點特殊。”
薑笙笙看著藥瓶,“怎麼用?直接喂給我媽吃嗎?”
“不。”簡霖搖了搖頭,“這藥必須由中毒者的女性至親服下。藥力化開後,會融入你的血液裡,把你變成一個活體的‘藥引’。
然後再取你的血喂給她,才能把變異的蠱蟲引出來。”
薑笙笙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簡霖的用意。
難怪要避開大哥他們。
如果讓南時樾知道救媽媽需要用她的血,他絕對會攔著,甚至會把簡霖打出去。
“這藥……對孩子有影響嗎?”薑笙笙手掌下意識地護住小腹。
她想救媽媽,但也不想傷害肚子裡的寶寶。
“放心。”簡霖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問,“這藥隻針對血液和經絡,不走胞宮,對胎兒無害。不過……”
簡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服藥後的一刻鐘內,你會吐幾口血,心口會劇痛兩分鐘。這種痛感很強,你要忍著點。”
聽到對孩子沒影響,薑笙笙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至於痛?
上輩子她被活生生打斷腿,被扔在金三角那種吃人的地方都熬過來了,這點痛算什麼?
“隻要能救我媽,彆說吐血,就是要我半條命都行。”
薑笙笙沒有絲毫猶豫,拔開瓶塞,倒出裡麵那顆暗紅色的藥丸。
“多久能引出蠱蟲?”薑笙笙捏著藥丸問。
“連續喂三次血。第三次喂完,蠱蟲必出。”簡霖回答得很肯定。
薑笙笙點頭,仰頭就要把藥吞下去。
簡霖看著她麼快,忍不住挑眉:
“薑同誌,你就不怕我害你?如果這是毒藥,你可就一屍三命了。”
薑笙笙動作一頓,側頭看著他,反問:
“那你把簡家的秘藥給我,不怕我出賣你們簡家的秘密?”
簡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我就知道,我沒選錯人。”
薑笙笙不再說什麼,直接將藥丸吞入腹中。
藥丸入口即化,腥辣的味道順著喉嚨直衝胃部。
緊接著,一股灼熱的氣流在體內亂竄。
“唔……”
薑笙笙悶哼一聲。
下一秒,她感覺喉嚨一甜。
然後她就吐了一口鮮血出來。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
陸寒宴恰好轉過走廊拐角,看到薑笙笙吐血……
此刻,陸寒宴突然就相信他媽說的話了。
“笙笙!”
陸寒宴緊張的衝過來,扶著薑笙笙,將她摟在懷裡,手都在劇烈顫抖。
“笙笙……笙笙你彆嚇我!你彆死!”
薑笙笙此刻正經曆著簡霖說的那種“心口劇痛”。
她下意識的抓著陸寒宴的衣領,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喉部隻能發出痛苦的喘息聲。
看著懷裡的女人痛成這樣,陸寒宴的心都要碎了。
他不敢再耽誤了。
現在他隻想找到他媽,立刻拿到解藥,救薑笙笙跟慕容雅。
“笙笙,彆怕……我一定會救你……”
陸寒宴用手擦去薑笙笙嘴角的血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忍一忍,我現在就去拿解藥!我馬上就把解藥拿回來!”
薑笙笙疼得迷迷糊糊,聽到“解藥”兩個字,強撐著睜開眼。
她想告訴陸寒宴自己沒事,這隻是藥效反應。
可她還沒來得及張嘴,陸寒宴已經把她交給了旁邊的簡霖。
“照顧好她!如果她有事,我殺了你!”
陸寒宴說完,轉身就去找周玉珍。
薑笙笙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忍著痛,一臉的莫名其妙。
她隻是吃個藥引子,他怎麼搞得像是生離死彆一樣?
“這陸營長……是不是誤會什麼了?”簡霖扶著薑笙笙,看著地上的血,若有所思。
薑笙笙深吸幾口氣,那股鑽心的疼痛終於開始慢慢消退。
“不管他。”薑笙笙擦了把汗,站直身子,“先帶我去找護士,我要取血。”
現在沒有什麼比救媽媽更重要。
簡霖點頭,帶著薑笙笙去了旁邊的處置室。
……
幾分鐘後。
薑笙笙坐在椅子上,看著暗紅色的血液順著管子流進試管裡。
雖然身體還有些虛弱,但那種心絞痛已經完全消失了。
“好了,薑同誌,這是第一管。”
小護士拔掉針頭,用棉簽按住薑笙笙的胳膊,“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不用,我得趕緊給我媽送去。”薑笙笙拿過試管就要走。
就在這時,兩個剛從外麵進來的護士,一邊配藥一邊小聲嘀咕。
“哎,你們聽說了嗎?隔壁那個病房真是有意思。”
“怎麼了?”
“就那個陸家的老太太,非讓人去買紅蠟燭,還要什麼紅布。說是要在病房裡給陸寒宴和葉雨桐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