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穿著一身綠色軍裝，背對著薑笙笙站在桌子那邊。
聽到開門聲，那人緩緩轉過身來。
那張臉，薑笙笙熟悉到了骨子裡。
怎麼是他？
“爸？”
不，是陸寒宴的父親陸浩霆。
而陸浩霆聽見薑笙笙的聲音後，眉頭瞬間擰成個“川”字。
他沒急著說話，而是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了薑笙笙對麵。
“坐。”
陸浩霆抬了抬下巴，語氣帶著慣有的命令口吻。
薑笙笙沒動，狐疑地盯著陸浩霆。
這裡是公安局審訊室，嶽長平費儘心機把她抓進來，怎麼會讓在西北軍區的首長陸浩霆來審她？
除非，按頭說她是人販子的事陸浩霆也有參與。
想到這種可能，薑笙笙便冷著臉坐下，背脊挺得筆直。
陸浩霆瞥了她一眼，伸手從兜裡掏出一盒煙，動作嫻熟地磕出一根，叼在嘴裡，用火柴點燃了。
青白色的煙霧瞬間彌漫開來，嗆得人嗓子發癢。
陸浩霆深吸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看向薑笙笙：
“介意我抽煙嗎？”
薑笙笙看著他這副高高在上的做派，心裡冷笑。
上輩子在陸家，陸浩霆就是這樣。
從來不顧及彆人的感受，隻要他想做的事，全家人都得讓路。
尤其是在她這個兒媳婦麵前，他是更加的霸道。
她不喜歡陸家，就有陸浩霆的關係。
“介意。”
薑笙笙看著陸浩霆，麵無表情地吐出一句：
“把煙掐了。”
陸浩霆拿煙的手一頓，顯然沒想到薑笙笙敢這麼跟他說話。
他氣笑了，彈了彈煙灰，眼神輕蔑：
“薑笙笙，你怎麼還是一點教養都沒有？在長輩麵前，連個話都不會說？”
“長輩？”
薑笙笙嗤笑一聲，猛地站起身。
在陸浩霆錯愕的目光中，她一把奪過他嘴裡的煙，狠狠扔在地上，抬腳用力碾滅。
動作行雲流水，又狠又絕。
“陸政委，這裡是審訊室，不是你家客廳。”
薑笙笙坐回椅子上，雙手抱臂，冷冷地看著他：
“你想擺長輩的譜，回陸家擺去。現在，要麼說正事，要麼滾出去。”
陸浩霆看著地上那截被踩扁的煙頭，臉色瞬間鐵青。
“反了天了！”
陸浩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台燈都晃了晃：
“薑笙笙，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我是來救你的！”
“救我？”
薑笙笙根本不相信陸浩霆這樣的人有那麼好的心：
“那您倒是說說，你打算怎麼救？”
陸浩霆壓下火氣，重新靠回椅背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好好的讓你這個人販子交代情況，供出同黨，這就是我的辦法。”
他指著桌子上的檔案，語氣冰冷：
“公安局已經把你定性為人販子了，證據確鑿。隻要沒人給你翻案，你這輩子都得在牢裡待著。”
薑笙笙眼神一凜：
“我不是人販子，我是被冤枉的。”
“是不是冤枉，現在不是你說了算。”
陸浩霆身子前傾，那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是我說的纔算……所以薑笙笙，隻要你現在給我供出一兩個同黨，我就能讓你少遭點罪。”
“供出同黨？”
薑笙笙看著這張虛偽的臉，隻覺得惡心。
她突然也不想對他講道理了。
“陸政委，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薑笙笙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我現在名義上還是陸家的兒媳婦，我要是坐實了人販子的罪名，你陸家就是我的同黨！”
陸浩霆臉色一僵。
薑笙笙沒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逼問：
“你要是非逼我認罪，行啊。那我在交代同夥的時候，就把陸家全帶上。
我就說，是我公公陸浩霆指使我乾的，以此來斂財，給陸家鋪路。”
“你敢！”
陸浩霆氣得猛地站起來，指著薑笙笙的手指都在發抖：
“你這是汙衊！你這是要毀了陸家！”
“隻許你在這裡汙衊我，就不許我反咬一口？”
薑笙笙毫無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比他還狠：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陸司令，你要是想跟我魚死網破，我奉陪到底！”
審訊室裡一片死寂。
陸浩霆死死盯著薑笙笙，胸口劇烈起伏。
他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從來沒看清過這個兒媳婦。
以前那個簡單直接好拿捏的薑笙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難纏了？
沉默了一分鐘。
陸浩霆突然坐了回去，眼裡的怒火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算計。
“行吧，薑笙笙。”
陸浩霆手指敲著桌麵，語氣緩和了幾分：
“看在你嫁給寒宴的份上……我可以讓你少坐幾天牢，甚至把你撈出來。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薑笙笙敢說，陸浩霆下一秒要說的，絕對比讓她交代同黨還可惡。
“你去跟檢察院舉報南家。”
陸浩霆盯著薑笙笙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就說你在南家這段時間，親眼看到南振邦收受賄賂，甚至參與了倒賣文物的勾當。”
薑笙笙愣了一下，隨即氣笑了。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呢。
陸家這是想借她的手，徹底整死南家啊。
“陸政委，你這算盤打得挺響啊。”
薑笙笙看著他，眼神裡滿是鄙夷：
“讓我去舉報南家？你知不知道南家對我意味著什麼？”
“不就是對你好點的人嗎？”
陸浩霆不以為意：
“隻要你舉報了，南家倒了，你就是功臣。到時候我保你回陸家，寒宴也不會怪你。”
“嗬！”
薑笙笙嗤笑一聲，突然前傾身子，湊近陸浩霆。
輕輕說道：“陸政委，你搞錯了。南振邦不是對我好點的人，他是我親爸。慕容雅是我親媽。
我是南家剛找回來的親生女兒。”
這話一出，如同平地驚雷。
讓陸浩霆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說什麼？你是南家的人？”
“如假包換。”
薑笙笙看著他震驚的樣子，冷冷一笑：
“所以，我是絕對不會舉報我爸媽的。但我會舉報你，還有那個給你出餿主意的葉家。”
陸浩霆太陽穴跳著疼。
他被葉雨桐騙了！
葉雨桐那個死丫頭隻說薑笙笙想攀高枝認乾親，根本沒說她是南家親生的！
如果薑笙笙是南家的女兒，那這步棋就全走錯了！
陸浩霆眸色晦暗不明，他沉默了片刻，突然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