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宴的臉色驟然一變,狹長的鳳眼盯著葉雨桐,沒半點溫度。
“南家到底出什麼事了?說重點。”
葉雨桐沒馬上回話,而是伸手拽住陸寒宴的袖子,把他往紅旗車那邊拉了幾步。
她的位置選得極好。
車身擋住了大半視線,從薑笙笙他們那邊看過來,就像是葉雨桐整個人都貼在了陸寒宴懷裡。
葉雨桐餘光瞥見薑笙笙微蹙的眉頭,眼底閃過笑意,身子又順勢往陸寒宴那邊歪了歪。
陸寒宴這會兒滿腦子都是南家的安危,根本沒留意這女人的小動作。
“說話。”男人聲音又冷了幾分。
葉雨桐這才收起嘴角的笑,換上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歎了口氣。
“寒宴,這次南家怕是真要完了。”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幾分焦急:
“我爸剛得到的訊息,上麵有人舉報南振邦和慕容雅這幾年接手的幾個大專案有問題,涉嫌嚴重違紀和貪汙。”
陸寒宴眉頭一擰:
“貪汙?南振邦那種人怎麼可能貪汙?”
“那我也不知道啊。”
葉雨桐搖搖頭,“現在上麵查得很嚴,如果坐實了,南振邦肯定要被雙規,慕容雅搞不好還要坐牢。
至於南家那三個兒子,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必然是一個都跑不掉。”
陸寒宴沒說話,但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知道葉家在京市的訊息網很靈通,這種大事,葉雨桐不敢拿來開玩笑。
如果是真的,那薑笙笙這時候認親,就是往火坑裡跳。
“寒宴,我知道你想幫笙笙認親。”
葉雨桐觀察著他的表情,趁熱打鐵:
“但你想過沒有,如果笙笙這時候回到南家,她就是罪犯的女兒,這輩子都毀了!”
陸寒宴看向薑笙笙單薄的身影,心臟疼的縮了一下。
“所以你找我要做什麼?”他問。
葉雨桐眼睛一亮,立刻點頭:
“我是來勸你讓笙笙跟南家徹底撇清關係的!”
她往前湊了一步,仰頭看著陸寒宴,語氣誠懇:
“你信得過我的話,我可以讓笙笙做我的雙胞胎妹妹,把她的戶口上到我們葉家來。
你也知道,我和笙笙長得本來就像,說是雙胞胎根本沒人會懷疑。
隻要她是葉家的女兒,有我爸護著,南家的事也牽連不到她身上!”
陸寒宴聽完,卻並沒有露出葉雨桐預想中的感激。
相反,他的眼神更冷了。
“讓她進葉家?”
陸寒宴扯了扯嘴角,語氣更冷了,“葉雨桐,你確定是幫笙笙,而不是害她?”
葉雨桐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眼圈一紅,眼淚說來就來。
“寒宴,我怎麼可能會害薑笙笙?我是真心想救她啊!”
她帶著哭腔,伸手想去拉陸寒宴的手:
“再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南家樹敵那麼多,以前那些仇家不敢動南振邦,現在南家倒了,你以為他們會放過南家的女兒?
就算你是團長,你能二十四小時守著她嗎?
隻有葉家這個身份才能給她最好的保護傘啊……”
陸寒宴後退半步,避開了她的手。
後麵的話他聽不下去了。
因為他知道現代的薑笙笙很在意葉雨桐。
所以他不能讓薑笙笙跟葉雨桐在一個戶口本上。
不然薑笙笙會更氣他的。
“南家的事我會查清楚,如果南家真倒了,我會帶笙笙走。
至於讓她進葉家……這輩子都不可能。”
說完,陸寒宴沒再看葉雨桐一眼,轉身就走。
“陸寒宴!”
葉雨桐急了,沒想到自己說了這麼多,這男人竟然油鹽不進,直接拒絕了!
她看著陸寒宴的背影,眼底的偽裝徹底撕裂,露出怨毒的光。
“你現在不聽我的,一定會後悔的!”
陸寒宴腳步沒停,頭也不回。
葉雨桐站在原地,氣得指甲幾乎都掐進掌心裡了。
陸寒宴。
既然你們非要選擇薑笙笙,那就彆怪我心狠手辣。
想著,葉雨桐轉過身,一瘸一拐地走到紅旗車旁,敲了敲車窗。
司機趕緊降下車窗:
“小姐,怎麼了?”
葉雨桐看著薑笙笙,語氣陰森:
“你去找個公用電話給公安局打個匿名舉報。
就說……在高乾大院門口,發現了兩個被通緝的人販子,叫薑笙笙和盛籬。”
司機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連忙點頭:
“是,小姐,我這就去辦。”
葉雨桐看著車子緩緩啟動,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薑笙笙,你不是想認親嗎?
那我就讓你在親生父母的大門口,被當成罪犯抓進去!
……
另一邊。
陸寒宴剛走回人群,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
薑宇楠的拳頭就先砸了過來。
陸寒宴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嘴角瞬間滲出一絲血跡。
“薑宇楠,你乾什麼?”
薑宇楠收回拳頭,氣得胸口都在抖,指著陸寒宴的鼻子破口大罵。
“陸寒宴!你他媽還是個男人嗎!
笙笙為了你擔驚受怕,你倒好,當著我們的麵跟那個綠茶摟摟抱抱!你把笙笙當什麼了?”
陸寒宴被罵得有點懵。
他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眼神發沉:
“薑宇楠,你發什麼瘋?我什麼時候抱她了?”
“還不承認?”
薑宇楠氣笑了,指著周圍的人,“你問問他們!剛才誰沒看見你倆膩歪在一起?”
陸寒宴皺眉,轉頭看向其他人。
盛籬紅著眼圈,用力點了點頭:
“陸寒宴,我也看見了……你們確實抱在一起了。”
南溪更是翻了個大白眼,一臉鄙視:
“陸寒宴,以前覺得你挺爺們的,沒想到也是個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渣男!
剛才葉雨桐都貼你身上了,你也沒推開啊!”
就連一直沒說話的陸珩,也默默點了點頭。
“哥,你那個角度說沒抱,很難讓人信服。”
旁邊靠在吉普車上的封妄,嘴裡叼著根煙,沒點火,嗤笑一聲。
“陸寒宴,你這品味真夠差的。那種女人你也下得去手?也不嫌騷得慌。”
所有人都言之鑿鑿。
陸寒宴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薑笙笙。
薑笙笙站在那兒,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卻冷得嚇人。
她沒說話,也沒質問,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這種眼神,比薑宇楠那一拳還讓陸寒宴難受。
他心裡莫名一慌,顧不上臉上的疼,大步走到薑笙笙麵前。
“笙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