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笙笙站在一旁,一直沒說話。
她的目光越過南安康,看向紅旗車裡。
車窗半降著。
裡麵坐著四個彪形大漢。
個個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腰間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來考察專案?
來玩?
誰家出來玩帶這麼多打手?
而且這些打手看人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客人,反而像是在看獵物。
不對勁。
薑笙笙心裡警鈴大作。
她拉住正要往紅旗車那邊走的南溪,手心全是冷汗。
“南溪姐,等一下。”
南溪停下腳步,回頭一臉不解:
“怎麼了笙笙?七叔公都答應帶我們了,咱們快上車吧,這車可舒服了!”
南安康見薑笙笙不動,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但他臉上還是笑眯眯的:
“是啊,小姑娘,彆客氣。都是一家人,快上車吧。”
說著,他背在身後的手,悄悄比了個手勢。
那是道上的黑話。
意思是:全部拿下,一個不留。
薑笙笙雖然不懂黑話,但她一直盯著南安康的動作。
那個手勢一出,車裡的四個保鏢立刻有了動作。
他們把手伸向了腰間,推開車門就要下來。
那架勢,分明就是要綁架!
薑笙笙瞳孔驟縮。
這哪裡是救星,這分明是閻王爺派來的催命鬼!
眼看南溪還要傻乎乎地往那輛車上鑽,薑笙笙再也顧不上彆的。
她連忙說著:
“彆上車!他是要抓我們!”
南溪聽到薑笙笙的話,先是一愣,隨即沒心沒肺地笑了:
“笙笙,這可是我七叔公!看著我長大的長輩,怎麼可能抓我們?”
南溪說著,還要往前湊:
“七叔公,你看把我有朋友嚇得,你快跟她們解釋解釋,咱們是一家人。”
薑笙笙頭疼南溪的天真,她不再解釋,先抓住盛籬,“聽我的,先跑!”
盛籬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腿軟,但身體比腦子反應快,跟著薑笙笙就要往樹林裡鑽。
“跑?往哪兒跑?”
看他們真的要跑,南安康臉上的慈祥消失。
他把手裡的核桃往地上一砸,都不用再打手勢,隻是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抓!”
那四個黑衣保鏢動作極快,像餓狼撲食一樣衝了上來。
南溪離得最近,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被一個保鏢反剪雙手,狠狠按在了滾燙的引擎蓋上。
“啊!疼!七叔公你乾什麼呀!”
南溪疼得眼淚直飆,拚命掙紮:
“我是南溪啊!你抓錯人了!”
剩下三個保鏢根本沒理會南溪的叫喊,幾步跨過去,直接封死了薑笙笙和盛籬的退路。
黑洞洞的槍口瞬間抬起,直指兩人的眉心。
“彆動。”
保鏢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隻有讓人膽寒的殺意。
盛籬看著那近在咫尺的槍口,嚇得連哭都忘了怎麼哭。
薑笙笙大口喘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對方有槍有人,硬拚就是送死。
她護著身後的盛籬,抬頭看向慢悠悠走過來的南安康。
“七叔公!你瘋了嗎!”
南溪還在不可置信地大喊:
“我們要回老宅告你!”
南安康走到南溪麵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臉。
一臉嫌棄:
“南溪啊南溪,你長這麼大,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我既然敢在這兒動手,就沒打算讓你們活著回去。”
南溪懵了,“為什麼啊?我們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
南安康仰天大笑幾聲,隨後眼神惡毒。
“彆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那個爹根本就不是南家的種!我們從沒把你當南家小姐!”
這幾句話像晴天霹靂一樣砸在南溪頭上。
她眼淚不停的往下落。
南安康懶得再看她,轉過身,目光陰惻惻地落在薑笙笙身上。
“你這張臉……真讓人討厭。跟你那個該死的奶奶一樣,看著就讓人倒胃口。”
薑笙笙蹙眉。
奶奶?
他知道她的身世?
盛籬雖然怕得要死,但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哆嗦著開口:
“你……你既然討厭她,讓我們走不就行了嗎?為什麼要抓她?
還有……南伯父南伯母都喜歡笙笙,把她當親女兒疼,你要是傷了她,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盛籬這話本來是想搬出南振邦來壓人。
可她卻提醒了薑笙笙,她突然想明白了什麼。
直視著南安康,聲音出奇的冷靜。
“你討厭我,其實是因為……我是那個丟了的孩子,對嗎?”
她不是在問,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是南家真正的女兒,我是南振邦和慕容雅的親生骨肉。”
南安康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喲,死丫頭倒是挺聰明。比南溪那個蠢貨強多了。”
沒有否認。
這就是承認了!
被壓在車蓋上的南溪猛地抬起頭,“笙笙……你是囡囡?”
說著,她立刻哭得撕心裂肺:
“你是囡囡!你是我的堂妹!七叔公!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她是囡囡啊!是大伯母找了二十多年的命根子啊!你們怎麼能殺她!”
“閉嘴!”
南安康被吵得心煩,反手就是一槍托砸在南溪背上。
然後眼神陰毒的舉起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薑笙笙的眉心。
“本來還想把你帶到船上再處理,既然話都說開了,那就彆怪七叔公心狠手辣。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非要投胎到南家來擋我們的財路!”
薑笙笙瞳孔驟縮。
她不想死!
她肚子裡還有孩子,她好不容易纔重活一世,還沒來得及認回父母!
“砰——!”
突然一聲巨響炸開。
薑笙笙下意識地閉上眼。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反而是對麵傳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啊——!我的手!”
薑笙笙猛地睜開眼。
隻見南安康手裡的槍已經掉在地上,右手手腕被子彈打穿,鮮血噴湧而出,濺了一地。
他捂著手腕,疼得在地上打滾,那張陰狠的臉此刻扭曲得像個惡鬼。
“誰!誰他媽敢打老子!”
所有的保鏢都慌了神,立刻調轉槍口四處張望。
就在這時,那輛紅旗車後麵,一輛滿身泥濘的吉普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停在了那裡。
車門大開。
高大的身影站在那裡,手裡舉著一把還在冒煙的手槍。
海風吹亂了他的短發,卻吹不散他周身那股毀天滅地的戾氣。
陸寒宴一步步走過來,槍口穩穩地指著地上的南安康。
“敢動她一下,老子活剝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