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南溪帶來的妹妹吧?哎喲,長得真俊!”
女人笑得隻見牙不見眼,直接拉住薑笙笙的手,上下打量個不停:
“這閨女長得真水靈,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
南溪趕緊介紹:
“這是師母,邱麗雅。師母做飯可好吃了!”
邱麗雅笑眯眯地拍著薑笙笙的手背:
“餓壞了吧?房間我都收拾好了,就在二樓,離我和你霍老師的房間近,有什麼事喊一聲就行!”
薑笙笙不動聲色地抽回手,禮貌地笑了笑:
“謝謝師母,麻煩你們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這一對夫妻熱情得有點過頭了。
尤其是那個霍安,剛纔看她的眼神,總讓她覺得心裡毛毛的。
晚飯很豐盛,全是海鮮。
邱麗雅不停地給薑笙笙夾菜,問東問西,恨不得把她祖宗十八代都問清楚。
薑笙笙謹記著假身份,回答得滴水不漏。
吃完飯,三人回了二樓房間。
一關上門,薑笙笙就拉住南溪,壓低聲音問:
“南溪姐,你確定這個霍老師以前沒見過我?”
南溪正在鋪床,聞言愣了一下:
“沒有啊。霍老師在這邊待了十年了,都沒回過京市,怎麼可能見過你?”
她直起腰,看著薑笙笙有些蒼白的臉,安慰道:
“笙笙,你是不是太緊張了?霍老師和師母都是好人,他們就是看你們是女孩子,想多照顧你一點。”
薑笙笙皺眉。
是這樣嗎?
可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事情沒那麼簡單。
那個霍安看她的眼神,絕對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更像是……在確認什麼。
“可能是我多想了吧。”薑笙笙不想讓南溪擔心,勉強笑了笑,“累了一天了,早點睡吧。”
夜深了。
海浪拍打著礁石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薑笙笙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而此時,一樓的主臥裡。
霍安和邱麗雅也沒睡。
昏暗的燈光下,霍安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攤開在桌子上。
那是一張公安局今天送來的通緝令。
上麵的兩張黑白照片跟薑笙笙和盛籬幾乎一模一樣。
“老霍,你確定是她們?”邱麗雅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
霍安推了推眼鏡,指著通緝令上的一行字。
“兩個年輕女人,京市口音。再加上南溪那個傻丫頭突然帶人過來,還改名換姓的,不是她們還能是誰?”
邱麗雅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眼裡冒出貪婪的光。
“公安局的人今天才把這單子送過來,說是隻要提供線索就有重賞,要是能把人扣下……”
她看了看樓上,聲音壓得更低了:
“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啊!”
霍安冷笑一聲,把通緝令重新摺好,塞進兜裡。
“彆急。先把人穩住,彆打草驚蛇。”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弧度。
“明天一早,我就去鎮上派出所打電話。如果真是幫公安局抓住逃犯,咱們就能回去了。”
他們兩口子其實是被下放到這裡的。
這些年他們一直想找機會回去,但因為沒什麼實質性的建樹,領導根本不給他們機會。
所以霍安經常在電話裡哄南溪,就是覺得南溪夠傻夠天真,能給他有用的資訊。
這次,南溪是不僅給了他資訊,還送了一個回城的功勞,他怎麼可能不要呢!
第二天一早,霍安跟薑笙笙他們一起吃了早飯,就說要去鎮上買點大黃,匆匆忙忙的出門了。
邱麗雅怕薑笙笙他們發現什麼,就笑眯眯的問:
“南溪,今兒個天氣好,退潮退得早,咱們去海邊趕海怎麼樣?
那沙灘上的貝殼漂亮著呢,還能撿點螃蟹回來熬粥喝。”
薑笙笙正坐在床邊整理東西,聽到這話,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轉頭看了看窗外。
她總覺得這個診所透著一股怪異,尤其是那個霍安,出門前的眼神也有點怪。
所以他們出去轉轉,熟悉一下週圍的地形,真要是有什麼突發情況,跑路也能知道往哪兒跑。
“行啊,師母。”薑笙笙站起身,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正好我也想透透氣。”
盛籬一聽要去海邊,立馬來了精神。
南溪自然也沒意見。
幾個人提著紅色的塑料桶,拿了兩個小鐵鏟,跟著邱麗雅出了門。
這一帶是老漁村,路窄,兩邊都是石頭砌的矮房子。
剛走到村口的大榕樹下,就看見前麵圍了一圈人。
兩個穿著製服的公安正拿著漿糊桶,往牆上貼著什麼告示。
南溪剛想去看一眼,就感覺胳膊被人猛地拽了一下。
邱麗雅有些著急的說:
“哎喲,彆看了彆看了!那是抓……抓流氓的!咱們可是正經人家,彆沾了晦氣!”
薑笙笙眉頭皺了起來。
抓流氓?
抓流氓至於讓邱麗雅這麼緊張?
她透過人群的縫隙,隱約看見那張白紙上印著黑乎乎的照片,還有人販子三個字。
“師母,這邊經常有人販子或者逃犯嗎?”薑笙笙試探著問了一句,“我看那上麵好像貼著照片。”
邱麗雅嚇得心肝一顫。
那通緝令上貼的可不就是眼前這兩位嘛!
要是讓她們看見了,那肯定得跑!
到時候那回城的指標,可就全都打水漂了!
“沒有的事兒!”
邱麗雅趕緊擺手,拉著薑笙笙就往旁邊的小路上拐:
“就是這幾天上麵說要嚴打,樹個典型嚇唬嚇唬人。
跟咱們沒關係!快走快走,一會兒潮水漲上來,好東西都被人撿光了!”
薑笙笙被她拽著走,心裡的疑慮卻沒消。
如果隻是樹典型,邱麗雅為什麼要這麼慌張地把她們拉走?
而且剛才那一瞥,雖然沒看清照片,但那上麵寫的字好像是“協查通報”……
薑笙笙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的路況。
……
與此同時,京市火車站。
薑宇楠眼睛赤紅,在人群裡掃了一圈,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害得妹妹流離失所的罪魁禍首。
“陸寒宴!”
薑宇楠大吼一聲,扔下手裡的編織袋,像頭瘋牛一樣衝了過來。
周圍的人嚇得紛紛躲避。
陸寒宴沒躲。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薑宇楠衝到麵前,掄起那隻粗糙的拳頭。
“這一拳,是替笙笙打的!”
薑宇楠吼得嗓子都破了,揚起手又要打第二拳:
“你個畜生!老子要替笙笙打死你!”
眼看第二拳就要落下,封妄看不下去了。
他一步跨上前,一把攥住薑宇楠的手腕,用力往後一推。
封妄冷著臉,“你現在把他打死有什麼用?能把薑笙笙找回來嗎?”
薑宇楠被推得踉蹌了兩步,胸口劇烈起伏著。
但也突然清醒了幾分,他狐疑的盯著陸寒宴:
“我問你,你怎麼知道我坐這趟車?你怎麼知道我這個點到?”
陸寒宴理了理被扯歪的領子:
“是你媳婦石小蘭給南家打了電話,說你來京市找我拚命。我跟南家商量了一下,怕你出事,才來這兒接你。”
薑宇楠愣了一下。
他走的時候確實跟媳婦說過要來京市,但那時候他在氣頭上,根本沒交代幾句。
“不對啊……”
薑宇楠一臉的狐疑,“我走的時候根本沒給她留什麼號碼!她怎麼會給南家打電話,誰教她的?”
陸寒宴正在擦血的手猛地頓住。
封妄也愣住了,轉頭看向陸寒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