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笙笙警惕的回頭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有些憔悴卻帶著驚喜的臉。
竟然是穿著白大褂,脖子上掛著聽診器的南溪。
“南溪姐?你怎麼在這裡?”薑笙笙有些意外。
南溪把手裡的鋁飯盒往桌上一放,擦了擦額頭的汗,語氣裡全是碰到熟人的興奮。
“我跟醫院申請了下鄉義診,剛好路過這就想吃口熱乎的。沒想到這麼巧!”
說著,她往薑笙笙身後看了看,眉頭皺了起來。
“陸寒宴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在這兒吃路邊攤?他怎麼照顧媳婦的?”
提到陸寒宴,薑笙笙眼神暗了暗。
南溪一看她這表情,心裡提了起來。
上次薑笙笙被綁架,就是因為她粗心大意把人弄丟了。
這段時間她愧疚得都不敢去聯係陸寒宴,也不敢問薑笙笙,生怕聽到什麼不好的訊息。
這次出來義診,也是想多乾點活,給自己贖罪。
“笙笙,是不是……是不是因為上次的事,你跟陸寒宴吵架了?”南溪小心翼翼地問。
薑笙笙搖搖頭,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不是。南溪姐,我跟陸寒宴離婚了。”
“什麼?!”
南溪嗓門瞬間拔高,引得周圍吃餛飩的人都看了過來。
她趕緊捂住嘴,壓低聲音:
“離了?怎麼可能!陸寒宴那小子看你跟看眼珠子似的,他捨得離?”
“不合適就離了。”薑笙笙不想多解釋,隻淡淡回了一句。
說完,她認真地看著南溪:
“南溪姐,能不能請你幫個忙?彆告訴任何人在這裡見過我們。尤其是陸寒宴。”
南溪愣住了。
她這才注意到坐在薑笙笙對麵的盛籬。
盛籬低著頭吃餛飩,聽到這話,身子僵了一下。
南溪是認識盛籬的,之前在圈子裡見過封妄怎麼發瘋折磨這個姑娘。
“盛籬……你也離了?”南溪試探著問。
盛籬放下勺子,點了點頭,張嘴剛想求南溪保密。
南溪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滿臉憤慨。
“離得好!封妄那個神經病,早就該甩了他!
盛籬你彆怕,既然讓我碰上了,我就不會出賣你們!咱們女人就要幫女人!”
說完,南溪也不客氣,直接拉開凳子坐下,衝老闆喊了一嗓子:
“老闆,再來一大碗餛飩!多放辣子!”
等餛飩的功夫,南溪盯著薑笙笙的肚子看。
“笙笙,你離婚了……”南溪糾結的開口:“那孩子怎麼辦?”
薑笙笙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收緊。
她知道南溪人好,但她還是怕南溪不小心把孩子的事說出去。
所以,乾脆對她也撒了謊。
“沒了。”
南溪手裡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她眼圈瞬間紅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砸,止都止不住。
“都怪我……都怪我……”
南溪一邊哭一邊抽自己的手:
“肯定是因為上次被綁架受了驚嚇對不對?是我害了你,也害了孩子……”
她越想越難受,腦補了一出大戲。
“所以是因為孩子沒了,陸家那幫老古董給你臉色看?然後陸寒宴那個混蛋也因為這個跟你離婚……
嗚嗚嗚,這幫殺千刀的!我這就回京市找我爸,讓他帶人去把陸家砸了!”
眼看南溪真的要回去拚命,薑笙笙趕緊拉住她。
“南溪姐,彆哭。不是因為那個。”
薑笙笙把手帕遞給她,聲音很輕:
“是因為葉雨桐。”
“葉雨桐?”南溪聽到這個名字,哭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厭惡。
“那個綠茶精?她乾什麼了?”
薑笙笙大概講了些葉雨桐的事,然後麵無表情的說:
“陸寒宴要照顧她,還要帶她去海島。我不想在那礙眼,就成全他們了。”
“我呸!”
南溪氣得也不顧形象了,破口大罵:
“我就知道那女人不是個好東西!以前她就天天裝得柔柔弱弱想勾搭我堂哥南時樾,現在又來禍害陸寒宴?
陸寒宴是不是瞎了啊!”
罵歸罵,南溪看著薑笙笙那張蒼白的臉,心疼得不行。
“笙笙,那你現在打算去哪兒?你們兩個離婚的女人,還沒了孩子,能去哪兒?”
薑笙笙抿了抿唇:
“我們打算去南方,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找份工作重新開始。”
“找工作?”南溪皺眉:“這年頭,兩個離了婚的女人,還沒介紹信,出去找工作那就是等著被人欺負!”
她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
“有了!”
南溪一把抓住薑笙笙的手:
“笙笙,你們彆亂跑了。我有個老師,早些年下放去了沿海的一個小漁村。
他在那邊開了個小診所,前兩天還寫信跟我抱怨,說缺個會算賬、能幫忙管理藥材的人。
那邊偏僻,民風淳樸,也沒人認識你們。
最重要的是,有我老師照應著,沒人敢欺負你們!”
薑笙笙有些猶豫。
她不想欠南溪的人情,更怕南溪守不住秘密。
南溪看出了她的顧慮,舉起三根手指發誓。
“笙笙,你信我!我這次絕對不掉鏈子!我跟老師說你們是我堂妹,都姓南!
然後給你們辦個假的身份證,以後你們就用假身份在那邊生活。
除了我,沒人會知道你們在哪裡!”
說著,南溪眼淚又要下來了,抓著薑笙笙的手不放。
“求你了,給我個機會彌補吧。不然我這輩子心裡都過不去這道坎兒。”
看著南溪真誠的眼神,還有旁邊同樣迷茫的盛籬,薑笙笙心軟了。
有個落腳點,總比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強。
“好,那就麻煩南溪姐了。”
南溪破涕為笑,趕緊擦了把臉:
“不麻煩不麻煩!隻要你們好好的就行!”
吃完餛飩,南溪風風火火地跑去跟醫療隊請假。
理由現成的:家裡兩個堂妹身體不舒服,正好順路護送一段。
請完假,她又神神秘秘地帶著兩人鑽進了一個小巷子。
一小時後。
薑笙笙和盛籬手裡各多了一張身份證。
上麵的名字變了,籍貫變了,但照片卻是她們本人。
“這……”
盛籬拿著身份證,驚得下巴都要掉了:“南溪姐,你還會辦這個?”
南溪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這幾天在鄉下義診,啥人都能碰上。這辦假證的人脈,也是跟村頭一個老中醫要的,沒想到這就派上用場了!”
有了假身份,薑笙笙心裡最後一塊大石頭也落了地。
“走!出發!”
……
京市。
南家大宅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南振邦和慕容雅失魂落魄地從外麵回來,兩人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卻渾然不覺。
“爸,媽,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