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宴看著身旁的小丫頭,神色有些複雜。
他想到了薑笙笙。
如果薑笙笙知道他帶著顏顏,會不會不高興呢?
他現在不想刺激薑笙笙,那乾脆把顏顏交給陸家人好了。
這樣一想,陸寒宴垂眸看著顏顏。
“行。”
陸寒宴點了點頭:
“你先住陸家。等我找到薑笙笙,把事情跟她說清楚,我就讓人安排你和你媽媽一起去海島。”
葉雨桐一聽這話,心裡嫉妒得發瘋,麵上卻裝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
“寒宴,你真好。不過……笙笙跟阿姨和奶奶關係那麼僵,你想好怎麼幫她跟他們處好關係了嗎?”
說著,她又故意歎氣解釋:
“那個寒宴,你彆誤會,我這不是跟你挑撥,我隻是擔心笙笙那個脾氣……
怕她受委屈,也怕她跟你鬨,讓你受夾板氣。
我是想現在我的狀態要好了,我可以幫幫她,也幫幫你的……”
她說著,又掏出一把鑰匙:
“這是我爸爸以前給我準備的房子,不如你拿去給薑笙笙。
讓她先單獨在那邊住一段時間?等咱們去海島的時候,再去接她。
這樣她也不用麵對你奶奶跟阿姨,也方便打掉孩子後做小月子。”
陸寒宴皺了皺眉。
雖然覺得葉雨桐的話有點道理,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就在這時。
一道人影突然從旁邊衝了出來,帶著一身濃重的血腥氣和寒意。
陸寒宴一抬頭,就對上了顧東年那雙通紅的眼睛。
顧東年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醫用袋子,渾身都在發抖,眼神冷的像是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陸寒宴!你還想讓薑笙笙出去住?住葉雨桐的屋子?”
顧東年恨鐵不成鋼的質問著。
陸寒宴被他這副模樣惹得皺了下眉頭,沉聲問:
“東年?你怎麼搞成這副樣子?發生什麼事了?”
顧東年沒說話,隻是冷冷的睨了眼陸寒宴旁邊的顏顏,又看了看旁邊一臉虛偽的葉雨桐。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陸寒宴那張毫無察覺的臉上。
“你還要帶她們去海島?”
顧東年聲音沙啞,透著一股絕望的憤怒。
“你知不知道,就在你陪著這對母女辦手續的時候,你媳婦在經曆什麼?”
看到顧東年這樣問,陸寒宴的心突然一緊。
他瞭解顧東年,如果不是發生大事,他絕對不會這樣對他說話。
所以……
“東年,薑笙笙出什麼事了?”
葉雨桐見顧東年提到了薑笙笙,頓時心裡有鬼,生怕顧東年嘴裡蹦出什麼對她不利的事兒來。
就不等陸寒宴開口,搶先一步,裝作惆悵的說:
“你彆急,有什麼話好好說,這樣大吼大叫的,都把顏顏嚇到了。”
一邊說,她一邊伸手想去拉顧東年的袖子。
“滾開!”
顧東年直接把葉雨桐的手甩開。
他咬著後槽牙,煩躁的警告:
“葉雨桐,現在我不想聽見你發出任何聲音,不然我怕我控製不住,當街動手打女人!”
葉雨桐被他這凶狠的勁頭嚇得臉都白了,眼淚立馬在眼眶裡打轉,委屈地看向陸寒宴。
站在旁邊的封妄看不下去了。
他皺著眉上前,擋在葉雨桐前麵。
“顧東年,你要說話就好好說,衝女人發什麼火?雨桐身體還沒好利索,你彆在這兒犯渾。”
“好好說?”
顧東年聽到這三個字,突然笑了。
滿臉嘲諷:“封妄,你也彆在這兒裝好人。你跟陸寒宴一樣,都是睜眼瞎,都是蠢貨!
你們這種人,活該一輩子孤家寡人!”
封妄臉色一沉,剛要發作。
陸寒宴突然伸出手,按住了顧東年的肩膀。
“東年,彆說廢話。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寒宴盯著顧東年手裡的黑色袋子,心裡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
顧東年深吸一口氣,把那個黑色的醫用袋子直接舉到了陸寒宴麵前。
“你想知道?”
顧東年眼眶通紅,聲音沙啞得厲害:
“陸寒宴,你兒子就在這裡麵。”
陸寒宴瞳孔驟然一縮。
顫抖著手,接過那個沉甸甸的袋子。
開啟。
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袋子裡的東西紅得刺眼,紅得讓人心驚肉跳。
陸寒宴的大腦在那一瞬間變成了一片空白。
他呆愣了好幾秒,才發出一點破碎的聲音。
“這……這是……笙笙流產了?這是……孩子?”
顧東年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沒有半點同情,“對,孩子沒了。但這不光是孩子。”
顧東年指著那團血肉,殘忍地揭開了真相:
“還有薑笙笙的子宮。陸寒宴,薑笙笙以後,再也不能做母親了!”
陸寒宴隻覺得耳邊炸起一聲驚雷,震得他頭暈目眩。
子宮沒了?
怎麼可能……薑笙笙怎麼會突然……
“為什麼?”
陸寒宴抓著袋子,指關節用力到發青,眼睛赤紅地吼道:
“誰乾的?!”
“誰乾的?”
顧東年冷笑一聲:
“我去那個黑診所的時候,手術已經做完了。那個黑醫生親口告訴我的,逼著他動刀摘掉薑笙笙子宮的,是陸老太太!是你親奶奶!”
陸寒宴整個人僵在原地。
奶奶?
“不可能……”陸寒宴喃喃自語,“奶奶雖然不喜歡笙笙,但她常年吃齋唸佛,怎麼會……”
“怎麼不會?”
顧東年直接打斷他,“你奶奶就在現場!她跟醫生說,這是你的意思!
她說這孩子留著晦氣,必須處理乾淨!陸寒宴,你奶奶毀了笙笙的人生!
毀了你的婚姻,也殺了你的親兒子!”
顧東年指了下葉雨桐,又指了指陸寒宴。
“就在你陪著這對母女辦手續,準備幫她們脫離痛苦的時候,你媳婦在那個臟兮兮的黑診所裡被人按在手術台上掏空了身體!
陸寒宴,你現在還有心情保護葉雨桐母女嗎?”
陸寒宴感覺心臟被人活生生撕開了一個大口子,疼得他無法呼吸。
他看著手裡的血袋,又想到了薑笙笙那張總是帶著倔強的臉。
悔恨、憤怒、絕望,種種情緒混在一起,讓他幾欲發狂。
“笙笙……”
陸寒宴猛地轉身,一把揪住顧東年的衣領,眼珠子通紅:
“她在哪裡?帶我去找她!”
顧東年沒有反抗,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你找不到薑笙笙了,她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