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時樾盯著手裡的玉佩,整個人定在原地。
這形狀,這紋路。
太眼熟了。
“南同誌?南同誌!”
病床上,盛籬看南時樾拿著玉佩發呆,不去追薑笙笙,急得不行:
“你快去追笙笙啊!陸寒宴那樣子太嚇人了,笙笙還是孕婦,萬一出事怎麼辦?”
南時樾猛地回過神。
他握緊玉佩,對盛籬點了點頭:
“你彆亂跑,我去看看。”
說完,他轉身衝出病房。
走廊上空蕩蕩的,陸寒宴已經帶著人不見了蹤影。
南時樾大步往前追,手指卻在口袋裡緊緊摩挲著那塊玉佩。
他想起來小時候,爺爺說家裡有塊特彆寶貝的玉佩。
是南家的傳家寶,要傳給南家最耀眼的珍珠。
爺爺病重那一年拉著家裡人的手交代,說這塊玉佩要給他做陪葬。
可後來爺爺去世,入殮的時候,玉佩卻不翼而飛。
家裡翻遍了都沒找到。
爸媽沒見過這玉佩幾次,記不清細節,但他其實有點印象的。
因為小時候他頑皮,把玉佩的盒子翻出來想要做小鳥的窩,被爺爺撞見。
爺爺懲罰他,讓他戴著眼罩摸玉佩,然後畫出玉佩上的東西。
他因此記住了玉佩的形狀,跟上麵的幾個小紋路。
現在玉佩在口袋裡,觸控的感覺跟小時候摸的很像。
如果這塊玉佩是爺爺的那塊。
薑笙笙會不會就是他的親妹妹?
南時樾心臟狂跳,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快了。
不管是不是,他都得先找個機會問薑笙笙玉佩的事。
然後再去南家找族老們鑒定玉佩。
隻要玉佩真的屬於南家,他一定力排眾議把薑笙笙接回來!
此時。
走廊儘頭的單人病房裡。
門被踢上。
陸寒宴大步走到床邊,身子一傾,直接把薑笙笙扔在了病床上。
雖然床墊是軟的,但這一摔,薑笙笙還是被震得頭暈眼花。
“陸寒宴!你發什麼瘋!”
薑笙笙捂著肚子坐起來,氣得臉通紅:
“我是人,不是貨物!你能不能尊重我一點?”
陸寒宴站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他不說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跟南時樾說話的時候,就不是這樣的語氣……
他不明白了,到底南時樾哪裡值得她這樣溫柔?
陸寒宴想不通,對薑笙笙說話也有點衝:
“我不尊重你,我會抱著你過來?”
“咳咳……”
跟進來的顧東年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摸了摸鼻子,忍不住吐槽:
“寒宴,不是我多嘴。你剛才那叫抱嗎?那叫扛麻袋!
薑笙笙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呢,你這麼折騰,萬一傷著孩子咋辦?”
聽到“孩子”兩個字,陸寒宴瞳孔縮了一下。
他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握緊。
醫生說薑笙笙肚子裡的是死胎。
剛才那一摔,對死胎來說,已經無所謂傷不傷了。
但他不能說。
他有點怕薑笙笙難過,跟他繼續鬨。
陸寒宴沉默片刻,還是壓下眼底的痛色,冷硬地回了一句:
“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
薑笙笙氣笑了,抓起枕頭就朝他砸過去:
“陸寒宴,你就是個暴力狂!我不想見到你了!”
陸寒宴偏頭躲過枕頭,剛要開口,病房門被人大力推開。
南時樾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看到薑笙笙好端端坐在床上,隻是頭發有點亂,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隨即,他眼神如刀般射向陸寒宴。
“陸寒宴,你就隻會對女人動粗?”
陸寒宴看到他,心裡的火氣瞬間竄了上來。
又是南時樾!
怎麼哪兒都有南時樾!!!!
陸寒宴上前一步,擋在薑笙笙麵前,眼神冷森森的:
“南時樾,你是狗嗎?我走到哪兒你跟到哪兒?”
這話罵得難聽。
顧東年聽得直皺眉,剛想勸兩句。
就聽南時樾冷笑一聲,腰桿挺得筆直。
“行啊。”
南時樾盯著陸寒宴,語氣嘲諷:
“你要是承認你是屎,那我就願意承認自己是狗。”
“噗——”
顧東年沒忍住,直接噴了。
絕了!
文官的嘴巴就是比他們武將的厲害。
看到顧東年在笑,陸寒宴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他額角青筋暴起,拳頭捏得哢哢響,眼看就要動手:“南時樾,你想死是不是?”
“寒宴!冷靜!冷靜!”
顧東年趕緊衝上去,死死抱住陸寒宴的腰:
“這是醫院!薑笙笙還在看著呢!你動手你就輸了!”
陸寒宴死死盯著南時樾,胸口劇烈起伏。
南時樾也不甘示弱,站在原地沒動,手卻下意識護住了口袋裡的玉佩。
兩個人針鋒相對,周圍彷彿都彌漫著硝煙。
顧東年急得滿頭大汗。
他看了一眼坐在床上一臉疲憊的薑笙笙,趕緊打圓場。
“那個……南同誌啊,你看這畢竟是人家兩口子的家務事。咱們外人在這兒杵著,他們也不好把話說開是不是?
要不……咱們先出去抽根煙?”
南時樾皺眉:“我不抽煙。”
“那就出去喝口水!”顧東年拚命給他使眼色,“給他們點空間,把事情解決了,對大家都好。”
南時樾沒理顧東年,而是看向薑笙笙。
“笙笙,你說。”
他聲音溫和下來:
“你要是不想跟他談,我現在就帶你走。誰也攔不住我。”
陸寒宴一聽這話,又要炸毛。
薑笙笙突然覺得頭疼欲裂。
她現在隻想趕緊結束這場鬨劇,然後等離婚申請通過,徹底離開這個地方。
所以,她決定跟陸寒宴再說清楚。
“大哥哥。”
薑笙笙歎了口氣,抬頭看著南時樾:
“你先出去吧。我有些話,確實要跟他說清楚。”
南時樾猶豫了一下。
他看了看陸寒宴,眼神裡帶著警告:
“我就在門口。陸寒宴,你要是敢欺負她,我饒不了你。”
說完,他才轉身往外走。
顧東年鬆了口氣,趕緊鬆開陸寒宴,跟著南時樾往外溜。
“那啥,你們聊,慢慢聊,不著急啊!”
門被關上。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陸寒宴拉過一把椅子,在病床前坐下。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微微低頭,視線落在了薑笙笙隆起的小腹上。
那眼神很複雜。
有痛苦,有不捨,還有一絲決絕。
薑笙笙被他看得心裡不舒服。
她下意識捂住肚子,往後縮了縮:
“你看什麼?”
陸寒宴喉結滾了滾。
他抬起頭,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鎖住薑笙笙的臉。
“薑笙笙。”
他聲音沙啞,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我有件事,必須跟你說。”
薑笙笙警惕地看著他:“什麼事?如果是勸我不離婚,那你就閉嘴吧,沒得談。”
“不是離婚的事。”
陸寒宴深吸一口氣,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一片冰冷的堅定。
“是……我想你這兩天做手術,把肚子裡的孩子拿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