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另一邊沙發上的南雪芙,一邊修剪著指甲,一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薑笙笙,你是不是啞巴了啊?進門到現在一句話不說,給誰甩臉子看呢?”
南雪芙現在超級妒忌薑笙笙,她就是想找個理由讓薑笙笙離開。
而薑笙笙根本沒有理南雪芙。
她現在腦子裡全是陸寒宴那句“玩玩而已”。
那種被欺騙、被戲弄的屈辱感,讓她整個人都陷在一種自我厭棄的情緒裡,根本沒空卻想其他事。
南雪芙見她不說話,以為自己戳中了她的痛處,更加來勁了。
她放下指甲刀,抱著胳膊,陰陽怪氣地開口:
“喲,這麼低落?該不會是剛纔在門口,陸寒宴跟你說了什麼難聽的話吧?”
她觀察著薑笙笙的反應,見薑笙笙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立馬覺得自己猜對了。
“我就說嘛,陸家那種門第,怎麼可能真的看得上你這種沒媽的女人。”
南雪芙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既然人家都說不要你了,你就彆死皮賴臉地糾纏人家了啊。
免得人家覺得你沒臉沒皮,到時候連我們南家的臉都讓你丟光了。”
“你閉嘴!”
陸珩猛地抬起頭,衝著南雪芙齜牙咧嘴:
“不許你欺負姐姐!再說話我咬死你!”
“你這個傻子……”南雪芙剛要罵回去。
薑笙笙突然握住了陸珩的手腕。
她慢慢抬起頭,那雙原本黯淡無光的眸子裡,此刻卻燃起了一簇冷冽的火苗。
她看著南雪芙,眼神銳利得嚇人。
雖然南雪芙說話難聽,字字句句都在往她心窩子上捅刀子。
但不得不說,南雪芙罵醒了她。
是啊。
人家陸寒宴玩得起,把婚姻當兒戲,把感情當籌碼。
那她薑笙笙為什麼玩不起?
為什麼還要難過呢?
離婚,她就按照原本的計劃離婚好了!
南雪芙被薑笙笙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不情不願的問:“你……你這麼看著我乾什麼?我說錯了嗎?”
薑笙笙收回視線,直接無視了南雪芙。
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擔憂不已的芳芳,“芳芳。”
芳芳趕緊上前:“笙笙小姐,我在。”
薑笙笙指了指茶幾上堆成小山的禮盒,“能不能幫我找個大點的箱子?”
芳芳一愣:“找箱子做什麼?”
薑笙笙站起身,冷冷地掃過那些包裝精美的禮物,像是看著一堆垃圾。
“把這些東西都給我打包好。”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全部送出去,還給陸寒宴!”
她要跟陸寒宴離婚,所以這些禮物她不會要的。
聽到這話,南雪芙立刻看向茶幾上那堆東西。
大紅色的盒子裡裝的可是人參,還有那個手錶盒子,這一塊表就得好幾百塊錢。
這麼多好東西,薑笙笙竟然說要退回去?
這也太暴殄天物了!
南雪芙心裡那個貪念噌的一下就冒了出來。
她也顧不上剛才被薑笙笙懟的尷尬,連忙換上一副笑臉,湊過去伸手就要拿那個手錶盒子。
“哎呀,薑笙笙,你看看你這脾氣,跟那些死物置什麼氣啊?這表多好看啊,還是新款呢。
你要是實在不想要,看著心煩,那就給我唄?正好我缺塊表。”
說著,她的手就要碰到那個盒子。
薑笙笙還沒動。
旁邊的陸珩突然伸出手,“啪”的一下打在南雪芙的手背上。
南雪芙疼得“嘶”了一聲,猛地縮回手,捂著手背瞪著陸珩:
“傻子!你打我乾什麼?”
陸珩歪著頭,很認真地問:
“你是乞丐嗎?”
南雪芙一愣,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什麼意思?”
“隻有乞丐才會撿彆人不要的垃圾。”
陸珩指了指那些東西,又指了指南雪芙,“這些東西姐姐說不要了,但你卻想要撿,那你就是乞丐。”
“你——!”
南雪芙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她堂堂南家的大小姐,竟然被個傻子罵成乞丐!
她指著陸珩,手指頭都在哆嗦,剛想破口大罵,卻對上薑笙笙那雙冷冰冰的眼睛。
薑笙笙冷冷地看著她:
“你要是真想要,我不介意把你是個乞丐這事兒宣揚出去,讓大院裡的人都來看看南家小姐撿破爛。”
南雪芙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狠狠地跺了跺腳,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一群瘋子”,轉身氣呼呼地坐回沙發上,拿著抱枕撒氣。
芳芳在旁邊看著解氣,動作也更麻利了。
她找來一個大紙箱,把茶幾上的補品、手錶、絲巾,一股腦地全塞了進去。
也不管會不會壓壞,反正笙笙小姐說了,都是要還回去的。
沒幾分鐘,一大箱子東西就打包好了。
芳芳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問薑笙笙:
“笙笙小姐,東西收拾好了,接下來怎麼辦?直接扔門口嗎?”
薑笙笙看了一眼那個箱子,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
現在是下午一點半。
軍區總部的行政部門下午五點下班。
交離婚手續,得趕在人家下班前。
薑笙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密密麻麻的疼,對芳芳說:
“芳芳,麻煩你幫我跑一趟。”
芳芳點頭:“小姐你說。”
“你把這箱東西抱出去,還給陸寒宴。”
薑笙笙的聲音很輕,卻很決絕:
“然後告訴他,下午兩點半,我在大院門口等他。讓他帶好證件,跟我去行政樓交離婚申請。”
既然他說隻是玩玩。
既然他心裡沒有她。
那就離吧。
這一次,她是真的累了,不想再陷入陸家的泥淖,也不想再被他玩了。
芳芳聽到“離婚申請”四個字,心裡咯噔一下。
她想勸兩句,但看著薑笙笙那張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好,我現在就去。”
很快,芳芳抱起那個沉甸甸的箱子,轉身朝大門走去。
……
南家大院門外。
陸寒宴還站在那裡。
他身上的襯衫已經乾了,皺皺巴巴地貼在身上,顯得有些狼狽。
顧東年蹲在旁邊的馬路牙子上,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百無聊賴地數著地上的螞蟻。
“寒宴,我說真的,要不咱們先回去換身衣服?”
顧東年吐掉嘴裡的草,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你這一身酸臭味,彆說薑笙笙了,就是我也嫌棄啊。咱們換個形象再來負荊請罪行不行?”
陸寒宴沒理他,隻是搖了搖頭。
他怕他一走,薑笙笙就出來了。
就在這時。
麵前那扇沉重的鐵門,突然開了一條縫。
陸寒宴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下意識地往前跨了一步,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和期待:
“笙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