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薑笙笙這樣問,陸寒宴心口倏地一酸,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看著薑笙笙那平靜到近乎淡漠的眼神,喉嚨發緊。
“薑笙笙,你是我媳婦,為什麼還會覺得我不相信你呢?”
男人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受傷。
薑笙笙蹙眉,看著陸寒宴,心裡漾開絲絲縷縷的苦澀。
是啊,你也知道我是你媳婦。
可你為了葉雨桐,也沒少選擇不信我啊。
不過現在不是翻舊賬的時候,旁邊還有公安等著做筆錄。
薑笙笙深吸一口氣,想了想,還是決定當著所有人的麵,先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陸寒宴,既然你信我,那我就直說了。”
薑笙笙指了指手術室的方向,聲音清冷:
“葉雨桐跟趙曉麗是一夥的,今天的綁架案,是她們聯手演的一出戲。”
這話一出,走廊立刻安靜下來。
陸寒宴眉頭緊鎖,下意識地反駁:
“這怎麼可能?大家都看見了,葉雨桐也被綁在欄杆上,趙曉麗手裡的刀剛才差點就劃破她的脖子。”
旁邊的女公安也停下筆,一臉嚴肅地看著薑笙笙。
“薑同誌,這種指控需要證據。葉雨桐同誌也是受害者,而且她是為了救你才受傷的。”
薑笙笙看著陸寒宴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果然。
隻要涉及到葉雨桐,他的第一反應永遠是先幫她解釋。
“救我?”薑笙笙冷笑一聲,“陸寒宴,這就是葉雨桐的高明之處。”
“她如果不把自己也置身險境,怎麼能逼你做那個‘二選一’的遊戲?”
“二選一的遊戲?”陸寒宴追問。
“她在天台上跟我說,這一局就是為了讓你選。看你是選救我,還是救她。”
薑笙笙盯著陸寒宴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她賭你會救她,賭我會因為嫉妒跟絕望,在你救她的那一刻徹底崩潰,甚至被趙曉麗推下去。”
幾名公安聽完,麵麵相覷,後背都冒出一層冷汗。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葉雨桐的心思也太歹毒了。
薑笙笙遇上這樣的情敵,也是太倒黴了。
陸寒宴沉默了。
他腦子裡全是天台上的一幕幕。
趙曉麗確實一直在逼他做選擇,一直在喊“隻能活一個”。
當時他隻以為是趙曉麗單純報複,現在想來,可能真的沒那麼簡單。
見他不說話,薑笙笙繼續說:
“還有,葉雨桐給我看了一張字條。”
薑笙笙看著陸寒宴,“她說那是你寫的,字條上寫著你要在天台弄死我這樣的話。”
“放屁!”
陸寒宴臉色驟變,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猛地站直身體,急得額頭青筋暴起:
“我是讓雨桐給你帶了字條,但我寫的是讓你去天台,我想跟你好好談談!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弄死你?”
薑笙笙看著他焦急解釋的樣子,心裡有了底。
看來陸寒宴沒撒謊。
那就是葉雨桐在中間搞鬼了。
她眸底一片冰冷,語氣卻越發平靜:
“既然你寫的是談談,那我看到的為什麼是‘弄死我’?字條是葉雨桐親手給我的,除了她,還有誰能換?”
陸寒宴徹底愣住了。
他是個軍人,邏輯思維並不差。
之前是因為關心則亂,再加上葉雨桐烈士遺孀的身份,讓他沒往壞處想。
現在薑笙笙把疑點一個個擺出來……
如果薑笙笙沒撒謊,那唯一的解釋就是葉雨桐換了字條,故意激怒薑笙笙,製造他們之間的誤會。
旁邊的女公安把筆錄本一合,斬釘截鐵地說道:
“如果薑同誌說的情況屬實,那這就是一起有預謀的教唆殺人案。
葉雨桐利用資訊差,故意激化矛盾,借刀殺人。”
幾個公安交換了一下眼神,立刻站起身。
“陸團長,這事兒性質變了。我們要等葉雨桐手術結束,對她進行突擊審訊。”
陸寒宴站在原地,高大的身軀有些僵硬。
他腦子裡亂哄哄的。
一邊是戰友的托付,一邊是差點被害死的妻子。
還有,葉雨桐那樣驕傲的大院千金,真的能乾出這種事嗎?
可薑笙笙不會拿這種事騙他……
陸寒宴思忖了幾秒,還是壓下心頭的煩躁,擋在了公安麵前。
“幾位同誌,能不能給我個麵子。”
陸寒宴轉頭看向薑笙笙,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薑笙笙,雨桐的事,你願意交給我嗎?讓我親自去問。”
薑笙笙一愣。
她沒想到陸寒宴會提出這個要求。
看薑笙笙不說話,陸寒宴急了,上前一步,語氣誠懇:
“你彆誤會。我不是要包庇她。如果是她做的,我親手把她送進去!
但我必須當麵問清楚,給我戰友,也給你一個交代。
這次,無論如何,你信我一回。”
一直靠在牆邊沒說話的顧東年,這時候走了過來。
他拍了拍陸寒宴的肩膀,衝薑笙笙挑眉:
“薑笙笙,你就給寒宴一個機會吧。再說你也看見了,為了救你,他可是毫不猶豫地給了葉雨桐一槍。
再說葉雨桐是軍嫂,這事兒讓我們軍官來去處理,比公安問更有力度。”
說著,他湊到薑笙笙這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提醒:“而且這樣也能讓他徹底看清某些人的真麵目。”
薑笙笙聞言,又看看陸寒宴,心裡的堅冰稍微鬆動了一些。
既然陸寒宴想自己查,那就讓他查。
讓他親眼看看,他一直護著的好女人,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好。”
薑笙笙點頭,聲音有些疲憊:
“陸寒宴,我就給你這個機會。希望你彆讓我失望。”
陸寒宴鬆了一口氣,重重地點頭:
“放心。”
公安見當事人都商量好了,也不好再說什麼。
讓薑笙笙在筆錄上簽了字,便轉身去找保衛科調取更多證據,順便繼續審趙曉麗。
走廊裡再次恢複了安靜。
陸寒宴看薑笙笙的小腹,想問問她孩子怎麼樣。
就在這時。
手術室上方的紅燈滅了。
手術室的門緩緩開啟,幾個醫生推著移動病床走了出來。
葉雨桐躺在床上,麻藥勁兒還沒過,臉色慘白如紙。
但她一睜眼看到陸寒宴,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寒宴……我的腿……醫生說我的腿是不是毀了?我是不是以後都要變成瘸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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