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聲音,周玉珍臉色驟變,猛地扭頭看向陰影處,厲聲喝道:
“誰在那裝神弄鬼!給我滾出來!”
她話音剛落,一道修長的身影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是陸珩。
此刻,陸珩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周玉珍。
“媽。”陸珩歪了歪頭,語氣單純得像個孩子,“你嘴巴是不是壞掉了?怎麼這麼臭啊?”
周玉珍一愣,隨即怒火中燒,“你!”
陸珩對她的憤怒視若無睹,自顧自地接著說:
“你要是不會說話呢,我可以幫你。我有藥,把你毒啞了,你就不會在這裡欺負姐姐了。”
說到這兒,他嫌棄地皺了皺鼻子,後退半步,像是聞到了什麼惡心的味道。
“媽,你真像個屎殼郎,又臟又臭,讓人討厭。真希望你從姐姐的世界裡消失了!”
客廳裡瞬間一片死寂。
周玉珍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
她這纔看清陸珩。
可她根本不在意陸珩身上的血,反而覺得這瘋子回來就是為了氣死她的。
“你這個畜生!我是你媽!你敢罵我是屎殼郎?”
周玉珍衝上去就伸出手指,一邊往陸珩腦門上戳去,一邊罵罵咧咧:
“給我閉嘴!你個神經病!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把你生下來!”
陸珩身形一晃,靈活地躲開了周玉珍的手指。
周玉珍撲了個空,身子趔趄了一下。
可是還沒等她站穩,脖子上突然一緊。
隻見陸珩臉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他單手掐住周玉珍的脖子,五指收攏,力道大得驚人。
“媽,我看到你欺負姐姐,我心裡好生氣怎麼辦?”
說著,陸珩湊近周玉珍的耳邊,語氣輕柔,卻透著一股子瘋勁兒:
“我想打你,特彆想。”
“呃……咳咳……”
周玉珍被掐得翻白眼,雙手拚命去掰陸珩的手。
陸珩卻紋絲不動,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薑笙笙,邀功似的笑了笑:
“姐姐,彆怕哦。我現在就把她掐死,讓她永遠都不能對你說難聽的話了。”
薑笙笙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是一驚。
陸珩的手勁極大,周玉珍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眼看就要背過氣去。
周玉珍艱難地轉動眼珠,死死盯著薑笙笙,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聲音:
“薑……薑笙笙!你是死人嗎……你就看著……看著這個瘋子害我……”
薑笙笙微微蹙眉。
她必須承認,此刻看到周玉珍這副狼狽樣,她心裡沒有同情,反而覺得有些可笑。
所以她聳了聳肩,一臉無奈地攤開手:
“陸夫人,這可是你的親生兒子。你自己都管不住,指望我一個外人幫你管?”
“你……”周玉珍氣得兩眼發黑。
“陸珩!你給我鬆手!”周玉珍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啞著嗓子威脅道:
“你要是再不鬆手,我就讓人把你送回精神病院!讓你一輩子爛在裡麵!”
聽到“精神病院”四個字,陸珩的手並沒有鬆開,反而收得更緊了。
“好啊,好啊!”陸珩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好訊息,“我七歲就被你們扔進去了,那裡比媽媽給我的房間還要溫暖,也沒人罵我是垃圾。我求之不得呢!”
說著,他眼底閃過一抹狠戾,顯然是真的動了殺心。
周玉珍徹底慌了,恐懼從腳底竄上頭頂。
完了!
這瘋子是真的想殺了她!
也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一聲威嚴的怒喝。
“陸珩,夠了!”
陸老太太拄著柺杖,沉著臉走了出來。
看到陸老太太的一瞬間,陸珩眼底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光芒。
那是恐懼,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
薑笙笙也循著聲音看去,目光落在陸老太太那張滿是褶皺卻刻薄的臉上。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陸老太太,她的胃裡突然一陣翻江倒海。
“嘔——”
薑笙笙也沒忍住,捂著嘴就乾嘔了一聲。
這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
陸珩聽到動靜,臉色驟變。
他像是扔垃圾一樣,猛地甩開了周玉珍,緊張地衝到薑笙笙麵前。
“姐姐!”陸珩手足無措地看著她,想碰又不敢碰,“你是不是很難受?是不是被這老太婆醜到了?”
剛緩過氣來的周玉珍聽到這話,差點又背過氣去。
她捂著火辣辣的脖子,大口喘著粗氣,指著陸珩罵道:
“你這個白眼狼!我是你親媽!你不管親媽死活,去管那個小賤人!”
陸珩猛地回頭。
那一瞬間,他眼裡的殺氣濃烈得幾乎要溢位來。
周玉珍被這眼神嚇得渾身一僵,剩下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裡。
就連站在旁邊的陸老太太,也被這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握緊了柺杖。
薑笙笙並沒有注意到陸珩的反應。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胃裡的不適。
目光落在陸珩還在滲血的胳膊上,眉頭微皺。
這客廳烏煙瘴氣,多待一秒都讓人窒息。
“沒事。”薑笙笙聲音有些疲憊,“我不想跟她們吵,我回房間休息。”
陸珩立馬收回視線,乖巧地點點頭。
他看了一眼薑笙笙有些蒼白的嘴唇,突然想到什麼,小聲問道:
“姐姐,你是不是餓了?剛才我看你隻喝了點水,都沒吃東西。”
薑笙笙摸了摸肚子,確實有些餓了。
“姐姐你先回房間。”陸珩眼睛彎了彎,笑得格外燦爛,“我去給你煮麵。我煮的麵可好吃了,以前在精神病院,護士姐姐都誇我呢。”
薑笙笙看著他那副求誇獎的樣子,心頭微軟。
在這個家裡,或許也就隻有這個傻子,是真心對她好的。
“謝謝阿珩。”薑笙笙輕聲說道。
得到誇獎,陸珩高興得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轉身就往廚房跑,完全不管身後的親媽和奶奶是什麼臉色。
而薑笙笙也沒再理會那兩個老女人,轉身獨自上了樓。
一直站在角落裡沒說話的顏顏,這會兒突然動了。
她看看還在咳嗽的周玉珍,又看看薑笙笙離去的背影。
那雙大眼睛裡,閃過一抹完全不屬於這個年齡的陰狠與算計。
她抓緊手裡的布娃娃,邁著小短腿,悄無聲息地跟上了薑笙笙。
客廳裡隻剩下週玉珍和陸老太太。
周玉珍癱坐在沙發上,一邊揉著脖子,一邊咬牙切齒地告狀:
“媽!你看看啊!薑笙笙這個小賤人一回來,咱們家就亂成什麼樣了!陸珩那個瘋子也是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連親媽都要殺!”
陸老太太沒說話。
她眯著渾濁的老眼,目光陰沉地盯著廚房裡忙碌的身影。
陸珩那個瘋子,平時誰的話都不聽,發起病來六親不認。
可唯獨對薑笙笙言聽計從,還給她煮麵?
這兩人之間,絕對不簡單。
“玉珍。”
陸老太太收回視線,沉聲開口,語氣裡透著一股子陰毒:
“彆哭了。我覺得薑笙笙肯定不守婦道勾引陸珩這個傻子了。”
周玉珍一愣,隨即眼睛一亮:
“媽,你的意思是……”
“哼。”陸老太太冷笑一聲,柺杖重重地在地上杵了一下,“既然她不肯自己滾,那咱們就幫幫她。你得想辦法把這事兒坐實了,把他們的醜事捅出去!到時候,我看寒宴還要不要這雙破鞋!”
“逼咱家寒宴離婚,這就是最好的藉口!”
周玉珍聽完,臉上的怨毒瞬間化作了狂喜。
“媽,還是您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