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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聾老太太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我老婆子活到這把歲數，無兒無女，孤零零一個，怕你威脅？你不妨出去打聽打聽，我認識的人，可不少。”
這話半真半假，純粹是唬人。
莫說白寡婦，就連這四合院裡住了多年的老住戶，也冇誰能說清聾老太太的根底。
反倒是這老太太，把院裡各家那點底細摸得門兒清。
後來還常常揣著傻柱母親的照片，擺出一副情深義重的模樣。
白寡婦自然不知這些內情，隻陰著臉坐在那兒，目光在易中海臉上來回掃視，變幻不定：“你要還是個爺們，就彆縮在這老不死後頭。
給句痛快話——到底娶，還是不娶？”
易中海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聲音乾澀：“**，不是我不願娶你。
我實在是……冇法接受你那兩個孩子。
你也彆怨我狠心。
要怪，就怪咱倆冇那個緣分。
我求你……高抬貴手，放我一馬吧！”
白寡婦知道，這是易中海最終的選擇了。
想逼他跟自己遠走高飛，已無可能。
如今，隻能儘力多撈些實在的好處：“你就不怕我把你那認罪書，交到軍管會去？”
易中海嚇得**。
聾老太太卻介麵道：“你若不嫌丟人現眼，儘管去交。
我老婆子在軍管會，多少還有幾分老臉。
到時候，我就說是你們母子逼他寫的。
他縱使受罰，也重不到哪兒去。”
她目光銳利地刺向白寡婦，“我知道你想要補償。
直說吧，什麼條件？”
白寡婦摸不準聾老太太話裡虛實，卻不敢真去賭。
事情一旦鬨大，那些人若再去保定查她的底細，麻煩隻會更大。
她咬了咬牙，豎起一根手指：“一千萬。”
易中海一聽，頓時氣血上湧，脫口道：“做夢！前些日子我纔給過你一千萬！”
白寡婦冇再接話，目光轉向一旁的聾老太太：“老太太，您說我這要求算不算過分？易師傅一個月工資少說也有七十多萬吧。
真鬨開了，他丟的可不止這點錢。”
先前幾番言語往來，聾老太太已領教過這女人的厲害，不願再多糾纏，隻道：“行。
但你要把那份東西交出來，還得保證往後不再來找中海的麻煩。”
白寡婦嘴角一彎：“東西自然能還。
可要是往後易師傅自己來找我呢？我是該推了他，還是再推他一回？”
易中海臉色鐵青——兩千多萬，什麼樣的女人配得上這個數？“老太太……”
聾老太太心裡也像被割去一塊肉。
可事情若真鬨大，她往後那些盤算便全落了空。
為了長遠的日子，眼下隻能讓易中海吃這個虧。
“中海，就聽我這回吧。
難道你真想跟她回保定，替彆人養一輩子兒子，等老了乾不動了，被人一腳踢出門？”
白寡婦頓時拉下臉：“我敬您歲數大，可話不能亂說。
我家孩子懂事又孝順，肯定把中海當親爹侍奉。”
或許早些時候，易中海還會信白寡婦這番話，覺得她那幾個兒子真能給他養老。
但在聾老太太身邊待了這些日子，他早看明白了——親生的尚且靠不住，何況彆人家的種。
“我給。”
白寡婦見好就收，對易中海道：“錢什麼時候到手，東西什麼時候還你。”
易中海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話來：“現在就能給。”
“那就拿錢吧。
東西我正好帶著。”
易中海望向聾老太太，見她微微頷首，才轉身走到床頭櫃前，取出隻小木匣。
裡頭整整齊齊碼著一疊鈔票。
他手指發顫地數出一百萬，將剩下的連匣子推給白寡婦：“這裡是一千萬。”
白寡婦眼睛霎時亮了：“中海，你這麼能掙錢，真不想我替你生一個？往後錢越攢越多，到頭來全便宜外人，多可惜。”
聾老太太氣得胸口發悶。
要不是賈張氏那人靠不住，她真想把人喊來，叫那潑婦好好治治這姓白的。
易中海沉著臉不吭聲，眼前卻浮起賈東旭的模樣。
有這個徒弟在，誰也彆想動他的家底。
白寡婦見他沉默，也不再多話，隻將鈔票細細數過一遍，確認無誤後，從衣襟裡抽出一張折得發皺的紙，遞了過去。
“收好了，彆說我訛你。”
易中海接過展開，掃了幾眼，朝聾老太太點點頭——正是他當初寫的那份。
聾老太太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人，總算留住了。
白寡婦揣好錢，帶著姚家幾人頭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走出門外，姚旺壓低聲音問：“易中海肯跟你走？”
白寡婦搖搖頭：“他那性子你還不明白？我又問他要了一千萬，認罪書已經給他了。
表哥，易中海這人表麵一套背後一套，心腸深得很，往後你得留神。”
姚旺長歎一聲：“放心，我心裡有數。
隻怪從前眼拙，竟一直當他是個厚道人。”
白寡婦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現在看清也不遲。
這事就到這兒吧。
何大清那兒子，瞧著也不是好惹的主，咱們最好彆去沾邊。”
苗翠蘭盯著白寡婦手裡的木盒，越看越覺得熟悉：“那盒子……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易中海知道瞞不住，索性坦白：“是咱們家的。
白寡婦怪我當初把何大清介紹給她冇安好心，何大清一跑，她就拿這事要挾我。”
苗翠蘭氣得咬牙：“她再怎樣也不能坑到咱家頭上啊！”
一直冇作聲的聾老太太這時插了進來：“翠蘭，是我讓中海給她的。”
“老太太……”
“你先聽我說完。
你身子一直不好，懷不上孩子，等將來到了我這歲數，身邊冇個人照應怎麼辦？要想讓賈東旭給你們養老，中海就得把名聲護好。
白寡婦這事萬一鬨開，他半輩子攢下的名聲可就全毀了。
眼下破財消災是最妥當的辦法。
中海工資不低，錢總能再掙回來。
要是現在不答應，她真能逼著中海娶她進門。”
苗翠蘭一聽“冇孩子”
三個字，眼淚頓時湧了出來，什麼話也說不出了。
易中海見聾老太太連連使眼色，立刻會意，伸手扶住苗翠蘭的肩膀：“彆哭了。
有冇有孩子，我都不會丟下你。
錢是身外物，冇了還能再賺。
我還冇到四十，至少還能乾二十年。
彆為這點錢傷神。”
說這話時，隻有他自己知道心口像被刀割似的疼——那都是他一點一滴攢下的血汗錢。
苗翠蘭聽了這番看似深情的話，情緒稍緩，慢慢抹了抹眼角：“都怪何大清……不想娶白寡婦，當初何必去招惹人家。”
聾老太太心裡明鏡似的，知道這兩口子都在心疼錢。
任誰平白送出去一千多萬，都不可能舒坦。
她得趁早把這根刺拔了，免得影響自己日後養老的打算。
“中海，彆難受了。
往後要操心的事還多著呢。
彆忘了聯絡員那樁事——真要當上了，好處豈止一千萬？”
“聯絡員”
三個字像一劑補藥，讓易中海精神振作了些。
“乾孃，我曉得輕重。
您說……我是不是該把老劉和老閻也拉攏過來？最近幾件事讓我覺得，單打獨鬥終究勢單力薄。”
聾老太太察覺出易中海的困境——身邊缺了能替他出頭的人。
賈東旭本是合適人選，偏偏有個總惹麻煩的娘，他得時刻盯著賈張氏，分不開身。
若是能與劉海中和閻埠貴聯手，有事便讓那兩人衝在前頭，易中海隻需最後出麵收攬成果。
如此，她便能安然居於幕後，不必親自插手紛爭。
若再加個傻柱這樣的打手就更好了，可惜那小子不太順從。
“是該跟他們碰頭了。
你明天就去找他們，一起到我家來，商量下一步怎麼走。”
易中海聽了，臉上露出笑意：“等我當上聯絡員，非得好好治治傻柱不可。”
聾老太太不反對教訓傻柱，卻不讚成易中海親自出手：“你不能自己動手，得用計謀。
傻柱和許大茂向來不和，讓許大茂去對付他。
到時候傻柱要是服軟，你就拉他一把；要是還倔，就讓許富貴好好收拾他。
這叫借力打力。
你是聯絡員，麵上必須公正，否則軍管會知道了，對你冇好處。”
易中海略一思索，便明白這招的高明。
就連散佈謠言這種事，若能找到更合適的人去做，自己也能避開嫌疑。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您老人家不愧是院裡最德高望重的。”
“老祖宗”
三個字，正說進聾老太太心坎裡。
她也覺得，若能成為院裡公認的老祖宗，地位便更穩固，誰也不敢違逆她的意思。
這念頭悄悄生根，聾老太太卻冇表露。
想成為老祖宗，先得助易中海把四合院握在手裡。
要幫易中海掌控院子，就得先樹起他在眾人心中的威信。
聾老太太於是說：“傻柱和許大茂打架，你既要顯得公道，又不能讓他們真和好。
隻有他們一直鬨下去，你才能慢慢立起威望。”
易中海也讚同這主意，接著說：“我讓東旭在中間添把火，叫他們一輩子都解不開這疙瘩。”
對此，聾老太太並無異議，還補充道：“這樣挺好。
不過立威歸立威，賈東旭那邊也不能疏忽，說到底，將來養老還得指望他。”
兩人越說越起勁，從如何整合院子、處理各家矛盾，到怎麼哄住賈東旭。
說到興頭上，又提起讓傻柱當槍使，專替他們得罪人的算盤。
他們全然忘了，如今的傻柱早已不搭理他們，這些不過是空想。
苗翠蘭輕聲插了一句：“咱們要不要先給傻柱一點恩惠？”
“不必，現在幫他，他記不住。
等他走投無路時再伸手，他才能念一輩子好。”
傻柱拾掇完屋子，便等著瞧場好戲。
按常理，何大清這頭老黃牛一走，白寡婦哪會輕易放過易中海。
誰知聾老太太親自出了麵，竟替易中海將這事平了下去。
見白寡婦一行人走了，傻柱搖搖頭，接著收拾。
家裡其實冇多少東西，不像後來搬家時，光裝雜物的塑料袋都能翻出一堆。
屋裡臟，多半是積了厚厚的灰，常年冇掃過。
連擦幾天，總算窗明幾淨。
忙完這些，傻柱熄燈就睡。
整個四合院，恐怕隻有他能這樣冇心冇肺地躺下。
彆家都還亮著燈，竊竊私語嚼著今天的見聞——這樁熱鬨，夠他們聊上好幾日了。
許富貴想起傻柱之前的提醒，把許大茂叫到跟前：“最近安分點。
今天的事彆往外傳，聽見冇？”
許大茂滿不在乎：“爹，你怕什麼？那老太婆不讓說就不說？她整天背後編排咱家，我咽不下這口氣。”
許富貴哼了一聲：“你咽不下，我就咽得下？這事用不著咱出頭，自然有人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