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兒的劇園之中,最上客的卻不是彈唱絲竹、舞榭歌台。
反是婆惜按照武鬆的劇本,編排的新奇小品——《賣拐》、《賣車》兩出,詼諧戲謔,笑倒滿城人。
劇院又另闢幾間小廳,專設評書,請得五六名口齒伶俐的說書先生,開講《西遊記》。
三藏和尚西天取經,悟空、八戒、沙僧一路降妖伏魔的奇聞異事,聽得滿城百姓如癡如醉。
一時間,齊天大聖之名,傳遍東平府內外。
武鬆見了二女過活得風生水起,便笑出主意道:“你兩個好手段。隻是生意尚可再進一層。
酒樓與劇院,可合做一處。
凡酒樓包間用餐的客人,可隨意點曲、點書,一邊飲酒,一邊聽戲。如此一來,酒樓客源更旺,劇院亦多一分利錢,兩相得益。”
如今東京太師府所造“雪花糖精”,日漸成熟,產量漸增,正要往山東一路鋪貨。
武鬆又叮囑二女,將貨物收到後,注意密封儲存,待自己回東平府在做安排。
錦兒、婆惜依言一一記下。
在東京時,武鬆已與蔡絛商定,做山東兩路總代理商。
為避免“與民爭利”的嫌疑,“雪花糖精”以及正在準備的“雪花鹽精”,都專賣給達官貴人之家,大宋內暫定為每斤十貫錢。
東平府地處山東腹地,四通八達,便於輻射周邊州郡。
武鬆意欲在須城設立一個總號,這第一批貨五百斤白砂糖,不日便到,數量不多,隻能算是試試水。
隻是他如今手下,多是衝鋒陷陣、斬將奪旗的好漢,會經商、管賬目、經營商路的人才,卻極是難得。
張教頭能照管酒樓劇院,已是盡心力矣,再要他主持這般大買賣,恐力不從心。
日後還得慢慢招納賢才,方能成此大事。
閑話已畢,收拾安寢。
錦兒溫婉賢淑,閻婆惜嬌俏靈動,兩個各自用盡心思,溫存伺候。
正是:英雄方定安邦計,美人已解惜郎心。
雞公嶺在清河縣境內,距須城西北七十餘裡;對影山在平陰縣,在東南八十裡;雙叉峪在壽張縣,在此西南約百裡。
這三處,前二者在北,後者在西南。
眾人商議妥當,先去解決北麵的雞公嶺和對影山。
這兩處賊寇人少,先練練手。
武鬆命十餘名兵卒駕兩輛馬車隨後趕來,自己帶八名頭領騎馬先行。
雞公嶺在清河,故而須折返路程。
為給清河縣尉夏恭基找點不痛快,派出兩名軍士,前去調取清河縣縣尉夏恭基。
著其帶馬步弓手五十名,同去剿匪。
這是武鬆的職權範圍之內,巡檢使有權在剿匪緝盜時呼叫各縣的縣尉司人手。
雞公山正在清河境內,調取夏恭基,明正言順。
這廂裡武鬆卻是給夏縣尉挖了一個坑,故意僅派人口頭通知清河縣,並弄得滿縣皆知。
料定夏恭基不見公文不會聽調。
即便有公文,夏縣尉也必定怯戰。
這不重要,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先埋一個伏筆。
問明路徑,九騎人馬趕到雞公嶺附近時,已是天色昏暗。
一行人尋一處山坳藏了身,吃些乾糧飲水,讓時遷趁夜色上山打探。
這處山匪僅五六十人,好漢們也不在意,憑著這些人的身手,即便白日強攻,也是手到擒來。
故此也不刻意隱藏,就在山坳裡點了篝火,圍著火堆,各人說些闖蕩江湖的趣事,倒像是野營徒步的遊客。
李逵等人興緻頗高,以往流浪江湖,習慣了獨自荒郊野外露宿,今次有兄弟相伴,來乾大事,又不缺吃喝,心情別不一樣。
雞公嶺的山嶺不大,夜裏就著星光望去,其山形如一隻站立雄雞,是以得名。
山下一條小路,北路通往須城的要道,自這夥賊寇佔了雞公嶺,單個行人及小股客商便繞道大路。
隻有圖近路,人多勢眾的時候,或是不曾攜帶財貨的行人才偶有打此處經過。
眾人閑聊兩個時辰,時遷尚未回信,又全無睏意。
李逵先是不耐煩起來,叫道:“哥哥,這夥賊寇不過五六十人,又有什麼好怕的?
憑咱們兄弟幾人的身手,便是白日裏強攻上去,也能將他們殺得片甲不留,何必這般麻煩?”
鄧元覺、唐斌等也附和。
武鬆卻是第一次帶人出來執行任務,小心駛得萬年船。
那夥賊寇雖隻有五六十人,但盤踞在此地多時,定然熟悉地形,若是貿然強攻,恐有不測,按捺下眾人。
又過了半晌,鄧元覺終於忍之不住,對武鬆道:“巡檢使,時遷兄弟已然走了三個多時辰,至今未歸,莫不是出了意外?不如咱們去尋尋時遷兄弟?”
武鬆卻是對時遷有莫大信任,不緊不慢:“諸兄弟放心,時遷兄弟身手敏捷,定然不會出什麼意外,諸位兄弟且稍安!”
眾人聞言,隻得繼續等候,直至子時將近,烏雲散去,月光重新灑落在山嶺之上。
不遠處傳來幾聲的夜梟啼叫聲,“咕咕——咕咕——”,聲音清脆,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眾人聞聽,皆精神一振,目光投向坳口方向。
隻見一道瘦小的身影,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跑來,正是時遷。
到眾人前,時遷道:“哥哥,諸位兄弟,俺回來了!”
武鬆忙上前問:“時遷兄弟辛苦,嶺上的情況如何?”
時遷擦了臉上的汗水,喘了口氣,說道:“哥哥,諸位兄弟。那雞公嶺半山腰,有一片平地,建造了稀稀拉拉十幾間草屋,周圍立了一圈木樁,算是寨牆,十分簡陋。
俺悄悄將整個寨子都摸了個遍,那夥賊寇,共計三十六七人,並非先前聽聞的五六十人。”
眾人聞言,皆麵露詫異,孫安皺眉道:“哦?竟隻有三十六人?這夥賊寇,攪得東平府頭痛,怎麼會隻有三十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