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鬆擔心樓下久等生疑。
金蓮雖萬般不捨,也隻好細細幫他戴好氈笠,繫上帽帶,送出門去。
武鬆轉身下樓,帶著跟班,繼續巡街。
似乎確有些對不起大郎這個老實人。
這事,須得儘快解決,畢竟係統說了,日常,就可以變強不是。
方纔一番深入,這會兒便渾身得勁兒。
果然日常之路,便是修行之道!
隻是總遮遮掩掩,不得暢意,如何日常?
武鬆離了家,繼續將陽穀縣大街小巷逛了個遍。
縣城雖不大,但小巷子蛛網密佈,也要花了整整一兩天的時間,才能逛個七七八八。
武鬆闖蕩江湖時,經常長途趕路,行走慣了。這一日走下來倒無甚打緊,可苦了趙、劉二人,直呼腰痠背痛,兩腿轉筋。
陽穀縣繁華所在,僅東西兩條大街。
東街主要是客棧酒樓、青樓賭坊、茶肆戲院等娛樂三產。而西街臨水,靠著碼頭,則是南北貨物集散之地,各種綢緞布莊、乾果茶葉、古董字畫、生葯鐵器、糧食鹽酒,商鋪林立,琳琅滿目。
整個看下來,陽穀縣市容市貌熱鬧中帶著點混亂,人口稠密但衛生狀況堪憂,更有亂搭亂建的自建房、違章建築不少。
西邊靠近運河的一處空地被用作牲畜市場,更是便溺遍地、臭氣熏天。
牲畜的糞便被收集後,乾脆直接倒進運河中,使得這一段河道嚴重汙染,水質發黑,惡臭無比。
環境差,基礎建設落後,外來客商容納能力不足,使陽穀縣位於黃河、大運河交匯處的交通樞紐優勢根本發揮不出來。
況且附近幾個大縣距離都不遠,東平府的治所須城離此僅三四十裡,另有東阿、壽張縣也僅三五十裡遠,稍遠些的鄆城、清河也不過百八十裡。
這些都令陽穀縣留不住客商,名為望縣,實則歲入商稅不足一萬貫。
北宋時望縣年稅收可達二三十萬貫,其中田賦佔比40-50%,商稅20-30%,鹽茶酒禁榷20-30%,其它雜稅5-10%。
陽穀縣一年總稅收僅十來萬貫,處於望縣的末流,商稅更是不到10%,難怪經濟狀況堪憂。
別問武鬆怎麼知道這些資料的,問就是係統新手大禮包裡,樣樣資料都有。
作為現代人,習慣上用GDP的眼光看待城市發展。
目前看來,陽穀縣還是一片深藍,大有可為,知縣張庭嶽剛剛履新不到半年,離任期考覈還有兩年半,應該會有興趣。
不過這對於武鬆來說,屬於鹹吃蘿蔔淡操心,當務之急,是幫武大郎將他的炊餅生意做大做強。
啟動資金的事情,高進已經有了訊息,轉包給王押司了,應該會有回信,畢竟交給王押司操作,更靠譜。
時不我待,立馬動手。
武鬆讓住在紫石街附近的衙役回家時幫忙帶話,最近晚上就不回紫石街了,住在公房當值。
除了需要連夜寫計劃書,還怕直麵金蓮那雙桃花雙眸和水潤的嬌軀。
不提金蓮如何望眼欲穿!
武鬆夜間在公事房鋪紙研墨,開始做方案。
前世也做過策劃,這些都是輕車熟路。
武大炊餅現在主要的問題,一是品種單一,光買炊餅,受眾有限,且保質期就一兩天,註定隻能小打小鬧;二是售賣方式太原始,每天挑著擔子上街叫賣,能買幾個?
想到這裏,武鬆開始動筆,洋洋灑灑寫下十幾種麵包、糕點、餅乾的製作方法,軟麵包、硬麵包、夾餡麵包,棗泥酥餅、桂花糕、芝麻糖糕,蔥油酥、肉鬆酥,堅果餅乾、雜糧餅乾,應有盡有。
接著畫烤箱烤爐設計圖紙,沒有電,也難不倒俺打虎英雄。
設計雙層炭火烤箱,烤箱下麵用炭火,熱空氣匯入夾層加熱,一樣起到烘烤效果。
設計品牌商標,選定新店址、開分店、連鎖......,外賣、物流......
這一寫,根本停不下筆,武都頭奮筆疾書。
知縣張庭嶽,晚飯後有散步消食的習慣,信步從縣衙後堂居所,走到前衙。
隻見東廂縣尉司班房亮著燈火,便走過來瞧瞧。
門沒有關,隻見班房內一條雄偉大漢正伏案疾書,蒲扇也似的大手捏著一管纖細的羊毫,寫的竟是蠅頭小楷,莫名有種違和感。
這年頭,文人是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的存在,張知縣作為進士及第的高材生,更是讀書人中的佼佼者。
而武人,無論你武藝多高強,胸中多少韜略,也是粗鄙莽夫的固僻形象。
莫說你是打虎英雄,即便是狄青這樣的名將,能做到樞密使,在朝堂之上也是被眾相公嘲諷嗬斥的物件。
這種現象到明朝尤甚,袁崇煥以正三品右副都禦史身份,直接把正一品、左都督武官的毛文龍斬殺,重文輕武可見一斑。
聽見門外腳步聲,武鬆抬頭,見是知縣相公,忙起身唱喏:“武鬆見過知縣相公!”
張庭嶽此時青衣僕頭,一副居家打扮,倒顯得和藹可親。
“哦,武都頭竟然識字?”張知縣有些訝異地指著案幾上一摞寫滿小字的紙張。
武鬆一臉懵逼,心道:“俺識字?這不應該嗎?”
口中卻應道:“回知縣老爺的話,武鬆早年在外行走時,也曾拜師,槍棒拳腳、讀書習字,皆拜老師所教!”
張庭嶽似乎來了興趣,能教文化課、又能教武藝的老師還真不多見。
“令師是何人,倒有十分本事?”知縣道。
武鬆搜尋了一下記憶,回道:“家師名諱,上週下侗,字公毅,曾為禁軍武術總教習,如今告老雲遊,武鬆有幸在他老人家座下學武習文三載,故此識得幾個字!”
“周侗?”知縣撚須沉吟,似乎不知此人。
這也難怪,周侗在武人中再是聲名顯赫,但在這些進士老爺的眼中,也不過螻蟻,沒聽說過實屬正常。
“二郎所書寫文字為何?”張庭嶽又指指案頭的紙張。
武鬆拿起一摞紙,遞到知縣麵前:“隻是一些糕餅製作之法!
我家兄嫂,整日操勞,卻仍舊窮困潦到,生計艱難。
俺想著,能否製些新式糕餅,也好多賺些銀錢養家!”
這話半真半假,幫武大改善生活不假,武二郎自己也想多搞點錢,畢竟穿越不賺錢,誰穿啊?
這話到了知縣耳中,卻又對這條大漢高看了幾分,眼露讚許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