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保、來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請罪:
“主人息怒!方纔事多繁雜,小的們一時疏忽,望主人恕罪!
此人乃是西門慶早先定下的女婿,名喚作陳經濟。
前日他父親陳洪,牽涉楊大監老爺一案,家產被抄,親眷發配,他是逃到府中避禍的!”
“原來竟是欽犯家屬!左右,與某拿下!”
武鬆一聲令下,身旁幾名兵丁當即上前,一把將陳經濟按倒在地,捆了個結結實實。
陳經濟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大喊求饒:“官人可憐小人則個,小人願將家中銀錢盡數獻出,給官人買命,但求一條生路!”
一邊哭喊,一邊不住頭,直磕得額角滲血。
武鬆冷笑一聲,喝道:“哦!那你的買命錢在何處?”
陳經濟忙道:“就在小人房中,小人願全部孝敬給大官人,隻求官人饒小的一命!”
“哈哈哈!銀錢既在這府中,便是本官的家產,又何須你去取?”
武鬆冷哼一聲,隨即命人將陳經濟拖下去。
先打斷他一雙狗腿,找一間僻靜屋子關起來,嚴加看管,休教走脫。
列位看官,你道武二郎為何初次見麵,便深恨這陳經濟?
這陳經濟這廝,本就不是甚好鳥,《金瓶梅》中寫得明白:
這廝心性輕浮,品行不端。
初在西門慶府中避禍之時,便不安分守己,暗中與西門慶的姬妾私通苟合。
寄人籬下,居然還敢給老丈人戴綠帽,行徑卑劣至極。
待西門慶一死,這廝更是變本加厲,無惡不作,最終被吳月娘識破,趕出了西門府。
可他不知悔改,反倒將怨氣撒在西門慶唯一的女兒,西門巧兒身上。對其百般虐待,最終竟致那可憐女子,慘死在他手中。
這般狼心狗肺、喪盡天良,——又有艷福的傢夥。
若是在別處番茄爽文裡,或許還是當主角的料。
但如今這本書,主角卻是俺武鬆,豈能容他這般作惡?
處置畢陳經濟,武鬆又問來保:“陳經濟既在此處避禍,那西門慶的女兒,如今何在?”
來保忙答道:“回主人的話,方纔服侍主母吳月孃的兩個女子中,年紀稍小的便是西門小娘子,年紀稍大些的,是吳月孃的貼身侍女,名喚龐春梅的。”
武鬆聞言,這纔想起,方纔吳月娘身邊有兩個丫頭,的確很惹眼,俱是青春年少,桃李競芳。
不過那年紀小的,瞧著也才十四五歲模樣。心中暗罵陳經濟不是東西,初中生也能下得去手,著實該殺。
見拖走陳經濟,武鬆揮手遣退府中下人。
隨即吩咐來保:“你速著人,將前院的房舍盡數收拾乾淨,安頓好某手下的軍士,莫要怠慢。”
西門府乃是清河縣數一數二的大宅,前院東西兩側各有五間廂房,皆是雕樑畫棟,寬敞明亮。
僕役與兵丁一起動手,將西廂收騰挪出來,暫充作兵丁們的宿舍和公事房。
東廂則收拾乾淨,作為巡檢使老爺自己的起居和辦公之所。
正式的營房,還須日後行文到時,尋清河縣令撥了營盤地麵,再修建巡檢公廨、大寨不遲。
至於西門慶原先的主房,武鬆此刻暫不想使用。
隻覺那裏晦氣未消,需得日後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佈置,方可入住。
府中諸事暫且安定下來,武鬆著手處置軍中事務。首要之事,便是將手下的巡捕親軍架子搭起來。
目前他手下僅有二十名先前收編的水匪嘍囉,暫且分為三隊。
一隊為巡防甲隊,令時遷擔任隊正。
一隊為捕盜甲隊,令孫安擔任隊正。
另由石秀帶領兩名機靈的嘍囉,臨時充當親隨。
看著自家這一支二十來人的小小隊伍,武二郎滿心憧憬。
麻雀如今雖小,終有一日蛻變為雄鷹。
武鬆拉著孫安、石秀、時遷的手,朗聲道:“今日這般安排,隻是暫且給兄弟一個名目,委屈些時日。
待日後俺們建功立業,論功行賞,定然不會虧待諸位,讓兄弟們都有一個正經出身!”
三人聞言,齊身下拜道:“但憑哥哥差遣,俺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手中這一百五十人員額,雖不多,但都是自己名正言順的武裝力量,武鬆心中甚為滿意。
兵不在多,在於精。
隻要誠心,日後便可多收羅些遊盪在江湖上的好漢,充實自己的隊伍。
在這亂世之中,大多數好漢所求不算多,但凡能有一口飯吃、一個正經出身,誰願去乾打家劫舍、做掉頭的土匪勾當。
分派完畢,府中下人已整治好豐盛酒食。
連日奔波勞碌,弟兄們都未曾好好歇息,今日大事初定,正該好好犒勞一番。
不多時,酒食齊備,眾人圍坐一堂,開懷暢飲。
眾人閑談之間,便自然而然說起了山東、河北地界的各路好漢。
武鬆放下酒杯,笑道:“諸位兄弟,如今咱們正是用人之際,你們若是曾聽聞或結識過哪些有名有姓、有真本事的好漢,盡可以拉來入夥,咱們一同建功立業,奔個好前程!”
孫安聞言,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率先開口道:“哥哥,俺先薦引一個。
俺有一個同鄉好友,名喚喬冽,乃是俺年少時好友,俺與他人交情深厚。
這喬冽極有本領,曾在崆峒山拜師學道,拜在一位異人門下,習得一身通天本事,既能呼風喚雨、撒豆成兵......”
“噗——”
孫安話未說完,武二郎一口老酒噴出,嗆咳半晌......
“哥哥,你這是怎地了......”
時遷忙狗腿地給武鬆拍著背,討好著關切。
武鬆忙擺擺手,道:“不妨事,兄弟,你繼續說!”
呼風喚雨、撒豆成兵?
武鬆暗自吐槽。孫安兄弟,俺待你如手足,你糊弄哥哥沒商量?
孫安被噎了一下,不明所以。
隻好繼續道:“他還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劍法,武藝超群。
隻是他性情剛烈,好打抱不平,前番因失手殺人,惹了官司。
隻得帶著老母親四處流浪,躲避官府追捕。
前番俺曾探知他在河北威勝一帶落腳,本想去與他相會,邀他一同闖蕩,卻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了哥哥,便暫且擱置了此事。”
武鬆雖不信“撒豆成兵”這些話,隻當孫安酒醉。
但能被孫安如此推崇的,既便不是什麼活神仙,定然也是有名有姓的遮奢人物。
喬冽?
再回味“喬冽”這個名字,武鬆心中頓時一動,隻覺頗為熟悉。
忙在心中喚起腦中水滸英雄圖誌。
還真查詢到幾個姓喬的人名,一時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