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武鬆一行,兩日便到了東平府治所須城,先尋了客店安歇。
東平府(府治須城,以下為行文方便,皆稱東平府),地處魯西南,居山東丘陵與華北平原過渡帶。
為京東西路治所、南北水陸要衝,西臨黃河、北靠濟水。
南有濟州、兗州,北有東昌府,東靠青州,乃是山東的腹心地帶。
武鬆將來行商賺錢,少不得要以東平府為集散中心輻射山東。
自己如今收納了恁多怨婦,也總不能都住在一起。
大被同眠自然是好的,但也承諾過要給她們每人都起一份家業。
自己已經夠渣了,必須對女人們好一點,讓她們少些爭風吃醋、後宮奪寵的煩惱。
俺武鬆真真是愛如潮水、胸懷博大之人哩!
女人嘛,還是分散一些好,反正如今在京東西路轄內做官,少不得各處都要走到。
多建些行宮,去哪裏都有嬌娘伺候武二郎,豈不美哉。
武鬆心中早有計較,準備將錦兒一家就安置在東平府。
至於梁山攻打東平,還要好幾年之後,暫可無慮。
東平府城內雖也有幾處西門慶的產業,如今卻還不是動它的時候。
武鬆令來旺先在城裏購置一處宅院,幾個使喚丫鬟,並留兩個機靈小廝。
留一個叫來雨的穩重奴僕暫充作管家,就在東平府伺候錦兒一家。
待接手了西門慶在東平的產業,也有人幫襯打理。
錦兒見武鬆並不帶她同去清河縣,心中不捨,但也感念郎君想得周全。
將來她也可以在這府中做一方主母,有產業,有父親陪伴,夫復何求。
張教頭老懷大慰。
如今女兒得了安身處,老教頭精神煥發,也想做事。
知道女婿要去清河縣乾大事,自告奮勇同去幫忙。
武鬆怕他年紀大,要阻止時,老教頭卻綁紮停當,拿了一條桿棒,便要和孫安、石秀這等年輕人切磋一番,看他禁軍教頭的本事還在不在。
孫安、石秀哪裏敢跟老頭比試,忙道:“丈人老當益壯,小可不敢!”
武鬆隻得應了,畢竟老頭年輕時也曾是東京禁軍正牌教頭,自己將來招募兵勇,有人帶著訓練些軍陣武藝也好。
東平府乃是京東西路的治所,提刑司、都監府和東平府衙門都在青瓦大街。
武鬆這個巡檢使需要提刑司報到,交割印信,然後到都巡檢使司衙門正式赴任,接受任務分派,交割轄區。
一應上官拜會完畢,最關鍵的便是都巡檢使。
這是整個京東西路的巡檢使、巡檢及諸多治安部隊的總上級,主管一路巡檢職使分派。
武鬆帶石秀直至都巡檢使衙門前,石秀上前對門軍漢唱個喏。
道:“煩請通報都巡檢老爺,東京新任巡檢使武鬆,前來參見。”
門軍見他器宇軒昂,不敢怠慢,忙入內通報。
且說這京東西路都巡檢使徐振超,本是走了內侍楊戩的門路,方得此位。
近來楊戩失勢,徐振超正自惶惶,不知該投哪家靠山。
忽聞東京新到一位巡檢使,乃是空降而來,料定必有來頭,心中一動,忙整衣冠,在大堂迎接。
武鬆躬身遞上劄付。
徐振超見武鬆身長九尺,儀錶堂堂,威風凜凜,心中先自欽敬,忙上前執手道:“武巡檢使遠來辛苦,歇息幾日再來領取職使不遲。”
武鬆亦還禮道:“多謝都巡檢老爺體恤,武鬆乃後輩,初來乍到,全仗都巡檢相公提攜。”
二人攜手入府,至廳上分賓主坐定。
徐振超屏退左右,奉茶已畢,便用言語試探道:“武巡檢使在東京時,不知是在哪位大人門下當差?”
武鬆知道,有時需要扯大旗張虎皮,方便行事。
反正認了蔡絛這個兄弟,便與蔡京那奸相就脫不了乾係。
也不隱瞞,坦然道:“不瞞都檢老爺,武鬆此番前來,乃是蔡太師親自舉薦。”
徐振超一聽“蔡太師”三字,驚得魂飛天外。
一個地方治安大隊長,是國務院一把手親自安排來的,這你敢信?
慌忙再次離座:“恕本官眼拙,不知武巡檢使乃是太師府幹係,適纔多有簡慢!以武巡檢使這般本事,豈止一個巡檢使,便是做一州兵馬都監,也綽綽有餘!”
武鬆忙道:“都檢老爺獎,武鬆不過一介武夫,蒙太師不棄,得此微職,已是萬幸。”
徐振超自此愈加恭敬,又拉了些家常閑話。
武鬆見時機已到,便將劉唐那坑來的一百兩金子,用紅錦袱子包了,推到徐振超麵前:“初來乍到,些小微物,不成敬意,聊表武鬆寸心,望都檢相公笑納。”
徐振超假意推辭道:“武巡檢使初來,如何便破費?這如何使得!”
武鬆道:“些許薄禮,何足掛齒?都檢相公若不收,便是嫌武鬆粗鄙了。”
徐振超見武鬆意誠,便順水推舟,收了金子,心中大悅。
收了金子,徐振超愈發熱絡,問道:“武巡檢使既來此上任,不知心中屬意管哪方地麵?”
徐振超投桃報李,主動詢問武鬆自己想要什麼位置、轄區。
京東西路兵馬都巡檢府,主管一路地方治安。
武鬆這個都巡檢府巡檢使的差事,便是機動治安部隊的隊長,其職權前文已說過。
原有四個巡檢使,管的是獨立於大軍之外的治安巡捕,雖職權不算極大,卻也有一樁好處。
行動自由,可在管界內任意往來。
報備提刑司,便可跨州活動。
不似那禁軍統製、州府兵馬都監,須守駐地,不得擅離。
此職正合武鬆心意。
武鬆心中早有定計,便道:“武鬆初來,不敢貪多。
下官家兄,在地麵做些生意,水路,陸路皆要走些商路。
日後主要勾當,是想護得家兄平安。還望都檢相公周全。”
徐振超笑道:“使得,使得!”
武鬆聽了,正中下懷,謝道:“如此,多謝都巡檢老爺成全。某心下屬意在清河建個巡檢寨,方便在東平府境內走動。”
徐振超又道:“武巡檢使的巡捕親軍,是尋都監府撥派廂軍,還是……”
話未說完,武鬆已知其意,看來金子送的不虧。
這又是徐振超一番善意,如果武鬆想安排自己的人,可以商量。
他尋思大宋廂軍多是老弱,戰鬥力堪憂,且未必貼心,便道:“都檢相公,武鬆想自行招募壯丁敢勇,不知是否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