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你石壁再厚、性子再烈,又怎敵得過景陽岡上伏虎的好漢?
槊棒交加、幾番纏鬥,那素來被人稱作“俏玉虎虎”的鳳四娘,素來剽悍。
雖被製得血濺當場,心頭卻無半分懼意,反倒覺著一股久未體會過的暢快。
她強撐著身子,磨轉過來,抬眼挑眉,帶著幾分桀驁挑釁的笑意,望著武鬆道:“人人都道伯虎不祥,是河上煞星,漢子你倒好,非但不怕,反倒敢這般消受?”
武鬆嗤笑一聲:“你可知俺是誰?”
鳳四娘伸手反摟住他的腰肢,肌膚相貼,氣息相聞,媚意裡仍帶著水匪頭領的潑辣:“你是誰?哪裏冒出來的莽漢,手段這般粗野?”
武鬆洋洋得意道:“俺便是景陽岡上,打死白額大蟲的武鬆!管你是山中猛虎,還是水上石虎,俺武鬆一概降得住!”
鳳四娘驟然一驚,雙目圓睜,隨即又化作驚喜:“你……,你便是打虎武鬆?水上過往的客人,不知多少人提起你的名號!俺原隻道自己命苦,原來隻是不曾遇到真正伏虎的人!”
她頓了頓,道,“潑漢子,你與你那兄弟武藝這般高強,何不入贅了俺,咱們收攏舊部,一同去把那漕頭的位置奪回來?隨俺吃香喝辣,逍遙快活!”
武鬆不屑道:“你這真真婦人見識!俺武鬆豈可入贅婦人門下?一個小小漕頭之位,俺何曾放在眼裏!你若有心,真心跟了俺,俺自會給你尋一個安穩去處,不必再在河上風吹日曬!”
鳳四娘啐了一口,臉上卻嬌羞順從:“老孃即便無心,如今也吃你降服了!還待怎樣?你若對奴家有意,老孃自然跟你去了,往後身家性命,全憑你處置!”
“如此纔是知趣的婦人!”武鬆點頭道,“也罷,你且暫在此處收攏殘部,安心等我。俺此番是要往東京公幹,歸期未定。待俺自東京迴轉,便來尋你!”
鳳四娘媚眼如絲,黏在他身上,柔聲道:“既已成了你的女人,老孃便在此死等,漢子可切莫失言,莫要把奴家丟在這河盪裡忘了!”
武鬆伸手颳了刮她的鼻頭,調笑道:“怕你變心,再好好降服你一次,方稱我心!”
“嗯……”鳳四娘低眉順眼,臉頰泛起一片坨紅,嬌羞無限,“但憑漢子受用便是……”
人依偎在密林青石旁,又絮絮說起知心話兒,別樣溫存快活。
“叮!”“成功收錄【鳳四娘】,獲得新技能,請注意查收!”
武鬆心中一動,忙點開係統技能麵板:
“獲得新技能:——如魚得水!”
“這……”武鬆嘴角一抽,隻覺這係統愈發不正經。
不等細想,腦海之中瞬間湧入無數訊息:潛水閉氣的法門、水下纏鬥的技巧、各式踩水遊水的功夫、操船行舟的經驗、甚至水軍操練佈陣之術,一股腦兒塞滿腦海,直脹得腦仁隱隱作痛。
前一刻他還是個旱鴨子,此刻竟彷彿天生便是水中蛟龍,渾身透著一股如魚得水的通透順暢。
“叮!檢測到怨婦有‘石虎’之名,觸發‘石白虎對石鼓,金銀萬萬五’秘聞,獎勵宿主白銀一萬五千兩,已存入石鼓空間。
宿主收納怨婦五人,可解鎖石鼓空間。”
武鬆心中一喜,這係統雖不正經,賞賜倒實在。
半個時辰後,武鬆攙扶著傷勢不輕的鳳四娘,從密林深處緩緩走回船邊。
孫安早已等得心焦,一見武鬆,高聲叫道:“哥哥怎生去了這般久?俺還當你是中了賊人埋伏,正要領人進去搜尋……”
話音戛然而止。
孫安瞪大一雙牛眼,死死盯著武鬆身旁的鳳四娘,後半句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這……,這還是方纔那個手持鋼叉、兇悍潑辣的水匪頭領鳳四娘嗎?
此刻的鳳四娘,身上裹著武鬆的外袍,頭髮微亂,臊眉耷眼,臉色潮紅,眉眼間儘是嬌羞溫順,哪裏還有半分“俏白虎”的兇悍狠戾?
不光孫安,船上的弓手、艙內的張劉氏、卿卿、秋實等人,也紛紛湧到船邊,神色驚疑不定地打量著二人。
岸邊被孫安打翻在地、哼哼唧唧的水匪嘍囉,也個個瞠目結舌。
唯有張劉氏心中已然猜出七八分。
武鬆輕咳兩聲,掩飾尷尬,指著眾人對鳳四娘一一介紹:“這位是俺家縣尊張夫人,這位是小姐卿卿,這幾位是俺兄弟,孫安、時遷、王六、馬七……”
說罷,又轉頭對眾人道:“這位便是鳳四娘,如今……,如今已經跟了俺,往後便是自己人。”
鳳四娘卻也學著良家女子的模樣,對著眾人一一屈膝萬福:“見過夫人,見過小姐,見過……,眾家叔叔。”
一時之間,岸邊、船上,鴉雀無聲。
還是張劉氏最先回過神,咐身旁的秋實道:“秋實,快帶四娘到船艙裡去,你尋一套乾淨的尋常衣物,暫且與她換上。”
秋實心中又怕又有些莫名的惱意,卻不敢違逆夫人吩咐,隻得領著鳳四娘進艙更衣。
孫安與一眾弓手回過神來,無不朝著高大偉岸的武都頭暗暗豎起大拇指。
不多時,鳳四娘換了一身尋常布衣走出船艙。
鬢髮微鬆,麵色雖因常年水上奔波顯得黧黑,可眉眼嬌紅,身姿窈窕,別有一番山野水鄉的嬌俏風情。
武鬆轉頭對孫安道:“安兄弟,取你包袱裡的銀子來。”
孫安依言解下隨身包袱,雙手遞上。
裏麵有先前買花豹剩下的五十兩、宋江臨別贈送的四十兩大元寶,再加上自帶的盤纏,約莫還有二三十兩,零零總總湊在一起,不算小數。
武鬆道:“安兄弟,你的銀子,俺暫且借用一番,待回了陽穀,加倍還你。”
孫安忙擺手,正色道:“哥哥說的哪裏話!這銀子本就是為哥哥的,何來歸還一說?”
武鬆點點頭,將銀子攏作一堆,隻留下二十兩作為路上盤纏,剩下的盡數交到鳳四娘手中。
道:“四娘,俺此去東京汴梁,歸期實在未定。
這些銀子你收著,買些米麪布匹。
你且收攏剩下的弟兄,願意跟著的,便在此處等候,不願的,便多發些銀子遣散回家。
待俺從東京辦完公事,必定回來尋你,到時候自有大用託付於你。”
鳳四娘見自家漢子想得這般周全,暗道自己今日果然沒有錯付於人。
輕輕點頭,:“漢子放心,奴家在此處盼你早歸,切莫忘了奴家。”
二人依依惜別,鳳四娘久久望著遠去的客船,直到船影消失在河道拐彎處,依舊不肯離去。
自別了鳳四娘,廣濟河上一路風順。
一路行來,兩岸風光漸次繁華,屋舍愈發稠密,人煙輻輳,商賈往來不絕,顯見得離帝都越來越近。
這日晌午,日頭正好,船行平穩。
撐船的老漢忽然直起腰,指著前方遠處水汽蒸騰之處,高聲呼道:“客官!前麵便是東京汴梁的水門!”
眾人聞言,無不精神一振,紛紛湧至船頭。
東京汴梁,終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