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鬆被一馬雙嬌狠狠咬在肩頭。
石秀、呂方兩條遮奢好漢,尤其是剛與欒秀玉定親的石秀,在不遠處直看得膽戰心驚!
哥哥(師父),俺們突然不想學了,俺們還想多活幾日!
武鬆肩頭雖隱隱作痛,心中卻大愛不減!
臨別,紅、綠二姝皆是依依不捨,眼含秋水,望著武家哥哥,竟似有萬千言語。
武鬆隻得給二女打了預防針,道是家中姐妹尚多,今後同在一處,萬萬不可空生嫌隙,傷了和氣。
二女聞言,皆是垂淚:“今日事已至此,我二人身心皆屬哥哥,往後哪還有臉見人?隻盼哥哥早歸,莫讓小妹等懸望,便是天大歡喜了!”
武鬆生恐花千嬌重蹈覆轍,千叮萬囑,要她在扈家莊與玲瓏一起等自己回來,不可自行回清風寨。
蝴蝶翅膀雖已扇動,誰又能保證沒有慣性使然,將嬌兒仍推進火坑?
花千嬌雖不解武鬆話中深意,卻也乖乖含淚應下。
灑淚相別,直到武鬆三人背影已消失在山坡轉角,一紅一綠兩名少女,才一邊拌著嘴,一邊回扈家莊不提。
馬蹄嘚嘚,星夜兼程,第二日,兩隊人馬便在鄆城碼頭取齊。
因隊伍中帶有吳月娘、西門巧兒等女眷,武鬆便依舊取道水路,直奔東京。
廣濟河上,同樣遇到幾條插“武”字旗號的貨船。
船家見了這船心生羨慕,隻因這“武”字旗號在河上通行,非但漕幫不敢阻攔,更能鎮住水匪,尋常水賊見了,避之不及。
看來路分巡檢使武鬆的大名,水陸皆已傳開。
加之船工、護航人的兇悍不馴,身後又有人撐腰。
便是不懼背後之人,招惹這幫兇悍的船工舵手,自己也要脫層皮,得不償失,倒使得這麵旗幟在河道上通行無阻。
這一次入開封的水路,卻是較上次節省五六日時間。
武鬆財大氣粗,全程雇縴夫沿岸拉縴前行,沿途也不需避讓漕船。
每日卯時起纖,酉時歇船,一日可行四五十裡。約莫八、九日便抵開封城外水門。
東京汴梁依舊繁華,隻是這座千古名城,離它的倒計時,又推進了一年光景,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感慨。
一行人入城,逕往張教頭舊宅而去。
早有時遷並幾個隨行伴當,提前數日趕至東京,將空置宅院打掃得一塵不染,院落規整,花木扶疏。
又提前請張庭嵩家女眷,按著吳月孃的喜好,將內室臥房佈置,錦緞鋪床,軟綢掛帳,處處妥帖,隻等主家到來。
一行人入府安頓,卸下行李車馬,稍作歇息,尚未等溫酒暖胃,門外便有管事來報。
乃是陽穀知縣張庭嶽的兄長張庭嵩,聞武鬆一行人已至東京,當即親自登門拜會。
更在樊樓設宴,為武鬆一行接風洗塵。。
那張庭嵩的正室王氏,亦另置酒宴,親自接待吳月娘、西門巧兒等女眷。
以正室接待妾室,張庭嵩此舉,不可謂不用心。
武鬆知曉其意,乃是感念此前自己為張庭嶽周旋打點一事。
當下也不推辭,略整衣冠,帶了石秀、時遷、呂方、扈成四人,一同赴宴。
席間,張庭嵩頻頻向武鬆滿盞敬酒,言辭懇切。
酒過三巡,張庭嵩方將張庭嶽升遷的喜訊,細細說來。
官家、朝廷甚喜張庭嶽在陽穀縣任上,一改往日官吏庸碌做派,整頓商事,釐清市集稅則,安撫商戶,
打通商路,又整治市井,讓陽穀日漸興盛。
去歲一縣稅收憑空多增十五六萬貫,境內百姓商戶皆是交口稱讚,風評極佳。
更兼他行事穩妥,隻在商事上改良,分毫不動農桑田畝、鄉紳利益,不曾觸動任何人的根本,上下皆不得罪。
年考之時,政績赫然,被評為上考,又有朝中重臣推薦,是以破格提拔。
如今行文已在路上,隻等赴任!
張庭嶽苦熬六七年,從從七品知縣的位子上,一躍拔擢,升任從六品青州通判。
尋常官吏升遷,皆是按資序逐級挪動,他這一遭,便是連跳兩級,破格厚遇,旁人艷羨不來。
張庭嵩心下明白,若不是武鬆與太師府的老爺交厚,恐怕送進去的一萬多貫錢,也隻能稍加挪動,斷不會得到青州這種上州通判的肥缺。
武鬆心中卻在思量另一件事。
無論正史還是野史,都道蔡攸與蔡京及諸兄弟皆不合,甚至勢同水火。
然從此事看來,蔡絛在蔡攸麵前定是出了不少力,所謂兄弟、父子不合,怕是另有隱情。
酒足飯飽,張庭嵩盛邀武鬆去勾欄瓦舍鬆快鬆快,尋些樂子。
武鬆擔心月娘初到東京,人地生疏,難遣寂寞,便婉言謝絕了。
張庭嵩見狀,也不勉強,便令府中精明管事,帶石秀、扈成等幾兄弟去勾欄瓦舍快活不提。
且說武鬆讓其餘隨行之人暫住客棧,將帶來的僕役丫鬟在張教頭府中安頓妥當。
既到東京,不與蔡絛知會,禮數上如何過得去?
況且武鬆對這個冤大頭兄弟,也著實想念得緊。
次日一早,武鬆喚過扈成,吩咐道:“你持我名帖,往太師府走一遭,拜會蔡絛公子。一來知會我已到京,二來你日後在東京打理生意,也該多結識些門路。”
扈成接過帖子,雙手捧著,心中竟生誠惶誠恐。
昨夜他眼見東京大戶人家,見了武鬆畢恭畢敬,已是驚詫。
今朝竟要往當朝太師府裡送帖,隻覺三觀盡震。
暗自慨嘆,俺扈成不知修了幾世福分,平白結識這般遮奢權勢的兄長,真是天大的機緣!
當下不敢耽擱,換了整潔衣衫,逕往蔡府而去。
帖子送出,不到晌午,便有管事來報:“老爺,有姓蔡的老爺過府!”
武鬆聞言,忙整衣出迎,蔡絛已自己進了大門。
一年未見,他唇邊留了短髯,比往日更顯成熟穩重。
兄弟相見,雙雙伸臂抱在一處,互道離別之情,分外親近。
蔡絛喜道:“武兄遠來辛苦,今日做東,城中酒樓已備下薄酒,與兄洗塵敘舊。”
武鬆稱謝,吩咐石秀、呂方、時遷等人先出去熟悉京師地麵,隻帶扈成一人隨行伺候。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