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鬆一眼認出紅衣少女不是別人,正是扈家莊千金,三娘子玲瓏兒!
隻聽扈玲瓏一聲嬌啼:“呔!前麵可是巡檢使大老爺、打虎的武鬆?何不下馬就擒!”
武鬆聽她叫得有趣,當即嘿嘿一樂,勒住馬韁,朗聲道:“扈家妹妹說笑了!某昨夜纔到莊上,今日因事啟程甚早!
未曾來得及與妹妹打聲招呼,心下正自不安,卻不料妹妹特意相送,某感激不盡!”
扈玲瓏聞言,嬌喝一聲:“誰稀罕與你打招呼?誰要送你?俺今日來,是要與你報當日一戰之仇!”
武鬆掃一眼青驄馬上的綠衣少女,笑道:“看來妹妹今日,還請了幫手來助戰?”
扈玲瓏揚了揚下巴:“莫非你是怕了?俺姐妹二人,皆是小女子,便是聯手與你較量,也不算欺負你這打虎英雄、當世好漢罷?”
武鬆哈哈一笑,道:“妹妹有這般雅興,為兄求之不得,怎會害怕?”
扈玲瓏見他依舊滿臉笑嘻嘻,頓時無名火起,怒聲道:“今日俺姐妹同心,定將你斬於馬下,讓你知曉俺的厲害!”
武鬆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拱手道:“二位妹妹手下留情,俺此番還要去東京公幹,且饒俺這一回,日後定有厚報!”
石秀、呂方,見二女要雙戰武鬆,樂嗬嗬勒住馬在一旁看個熱鬧。
武鬆的武藝早已臻化境。步下對戰,便是鄧元覺、鄺元因、李逵、鮑旭這四位步戰悍將聯手,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至於馬上較量,於孫安不相伯仲,想來這兩個小女子,也自無妨。
武鬆此次出門不為廝殺,故此竟未帶蟠龍槊,身旁唯有呂方、石秀各持一柄樸刀。
當即借了石秀樸刀,一夾馬腹,徑直迎了上去。
三馬對圓,各佔一方。
扈玲瓏與青衣女子對視一眼,各嬌喝一聲,拍馬直撲而來。
扈玲瓏雙手一抄,背上日月雙刀出鞘,寒光閃爍,左右劈砍,刀勢淩厲。
綠衣女則挺手中梨花亮銀槍,槍尖如蛇吐信,直刺武鬆心口,一左一右,夾擊而來,氣勢逼人。
武鬆卻好整以暇,端坐馬背上,神色從容,手中樸刀雖非慣用兵器,卻使得得心應手。
見雙刀劈至,他手腕輕轉,刀頭順勢一磕,“噹啷”一聲脆響,震得扈玲瓏虎口發麻。
緊接著,綠衣少女的銀槍刺到,他又抬起刀柄格擋,“嘭”的一聲,將槍桿震偏,借力一帶,險些將青衣女子的槍挑飛。
二女見狀,咬著銀牙各自賣力,扈玲瓏雙刀翻飛,招招狠辣,直逼武鬆周身要害。
綠衣女則槍法靈動,忽刺忽挑,變幻莫測。
可在武鬆眼中,二女的招法雖快,卻仍慢了半拍。
他策馬周旋,樸刀起落間,或磕或擋,或撥或挑,勝似閑庭信步,遊刃有餘,連衣角都未曾被碰到分毫。
鬥了約莫三四十回合,扈玲瓏漸漸力竭,雙刀揮舞漸漸遲緩,額上汗珠滾落,氣息急促。
綠衣少女亦是嬌喘籲籲,手臂痠麻,銀槍險些握不住,槍勢也弱了大半。
扈玲瓏偷眼瞧了瞧青衣女子,遞過一個眼色,二人心領神會,當即撥轉馬頭,拍馬便走。
武鬆見狀,啞然失笑:“這兩個小娘子,倒又來這一招!”
心中暗道,若是自己原地不動,二位小娘子故作逃竄,沒人陪著演戲,豈不是太過尷尬?
當下,既二女“撥馬便走”,俺自配合著“拍馬便追”!
扈玲瓏與青衣女子聽得身後馬蹄聲近,心中暗自得意,這人果然中計。
扈玲瓏見身後武鬆漸漸逼近,悄悄放緩馬速,左手控住韁繩,右手伸入懷中,暗暗掏出套索。
一頭搭扣掛在馬鞍橋上,隻待時機一到,便將套索丟擲,要將武鬆套下馬來。
玲瓏兒仍用的是上一次的青布套索。
臨出門時,傅玲瓏本惡狠狠地想著,用她的帶倒鉤紅綿套索,那裏邊可是帶著一圈金鉤呢。
心裏想著那人的手臂被自己的套索兜扯得鮮血淋漓的樣子,便是得意。
最後又想了想,本娘子大仁大義,便放他一馬,仍換了原來的青布套索。
果不其然!武鬆追到將近一丈的距離,一條青灰色的套索如期而至。
武鬆看得分明,伸手便抓住套索。
玲瓏兒反手一扯,感覺吃住了力,心下大喜。
手中扯動套索,夾馬疾馳,她這次的套索,可是係在了馬鞍上。
心裏想著,待會將此人扯下馬來,須得將馬兒放慢了。
免得那張討厭的臉,在地上蹭得鮮血淋漓,自不好看。
然則想像雖美,卻事與願違。
武鬆力大無窮,騎的馬又是上好的女真馬,就著套索,回手一拉。
玲瓏兒胯下那匹棗紅馬瞬間被拉得人立而起,一聲長嘶,前蹄亂蹬。
扈玲瓏猝不及防,未來得及抓緊馬鬃,身子一仰,眼看著手舞足蹈,就要被摔下馬來。
武鬆心中一急,忙將套索一扔,一夾馬腹,堪堪趕上玲瓏下墜的身影。
好個武二郎,雙腳踩鐙,輕舒猿臂,左手一撈,單臂便將扈玲瓏圈入懷中。
扈玲瓏驚惶之下,下意識摟緊了武鬆的脖頸,身子一歪,便麵對麵騎坐在他的一條大腿上。
與此同時!
“咻——”
破空聲響急襲而來,武鬆暗叫不好,餘光瞥見一支白羽鵰翎箭,正激射而來,直逼麵門。
那反身射箭的綠衣女孩也驚得花容失色,失聲尖叫提醒,卻哪裏來得及。
二馬僅距兩丈多遠,來勢又快。
這一箭本隻想射向武鬆頭上髮髻,令他狼狽一番。
卻不料方纔異變陡生,玲瓏落馬,武鬆在馬鐙上站起身去接。
卻不恰好將麵門迎上箭矢。
千鈞一髮之際,幸得武鬆這具身體早已被強化數倍,腎上腺素極速分泌,他猛的把頭一低,堪堪躲過麵門。
那支箭“噗”的一聲,應聲插進了他頭頂挽起的髮髻之中,武鬆驚出了一身冷汗。
裝逼差點掉溝裡,誰能不惱?
武鬆驚惱女孩偷襲,喝一聲:“好膽!”
青衣女被這一聲暴喝,驚得嬌軀一顫。
武鬆胯下馬再提速,趕上青驄馬。
青衣女扭身挺槍來刺,武鬆手上不留力,單手用樸刀一磕,梨花亮銀槍便脫手飛出,不知落向了何處。
武鬆隨手扔掉樸刀,右手一探,如法炮製。
也將綠衣少女穩穩圈入懷中,放坐在了自己的另一條大腿上。
正是:
刀槍齊來攻,
單刀戲紅顏。
一索牽情深,
雙嬌入懷前。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