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蓮,兩個多月前回鄉省親,被山賊給殺了......
聽說,他家二叔正在滿世界找那些山賊的晦氣哩!
沒錯,可憐的陽穀縣一枝花潘金蓮,剛過上幾天好日子,想回鄉顯擺一番,卻在省親路上,被不開眼的蟊賊禍害了!
滿陽穀縣的人,都無不扼腕嘆息,這潘金蓮的命,——端地是苦。
俺王素芬,雖比他武大郎大幾歲,但論容貌,也不算辱沒他......,況且,俺守了十七年的寡,上豐下緊,跟個黃花大閨女,有什麼兩樣?
想到這裏,王婆的心砰砰地跳著,神思飄忽......
武大郎見王婆走神,隻好道:“王乾娘,你既不願,俺也不勉強!咱們街坊一場,有甚難處,隻管來尋俺武大......,你哪天想通了,俺可以出到五百貫!”
說罷,武大起身告辭。
五百貫?!好個財大氣粗的武員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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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縣,孟玉樓裡裡外外忙的不可開交。
巡檢大寨已近完工,最頭痛的是引來的一百多家流民,已不知該如何安置,另還有四方聞風來的,人數還在增加。
都是拖家帶口,麵黃肌瘦,看著實在可憐。孟玉樓隻好在大寨附近開了個粥廠,先吊著這些人的命,等相公回來拿主意。
潘金蓮已近臨盆,每日靜臥養胎,時不時還打發人來前院問,那狠心的二郎什麼時候纔回來。
春梅貼身照料潘金蓮,片刻脫不開身。
孫雪娥的獅子樓生意每日爆滿,一心一意去經營她的買賣。
這樣也好,不爭不搶,家宅安寧,隻是苦了孟玉樓一個人內外操持。
湯隆又是外男,隻能幫些府外的事,除了派人看守家宅,他還有奉命興建鋼鐵廠的重任。
武鬆臨走時特別交代,對鋼鐵廠的事須得十二分的支援,銀錢什麼的任取,全由湯隆做主。
前幾日湯隆又帶人出了遠門,說是按家主的指引,去尋什麼石炭礦石。
家中能主事的就隻剩下孟玉樓,玉樓兒累並快樂著,每日念著官人的好,隻覺得自己這三十三年,從未這般充實過。
在公事房裏核計了一會兒賬目,小廝玳安過來稟報:“二孃,隔壁那家姓花的,前夜死了,他家叔伯兄弟前來要分家產,故此整整哭鬧了兩天!”
孟玉樓知道隔壁那家,主人叫花子虛,有個嬌媚娘子叫李瓶兒。
西門慶死前與花子虛等一幫破落戶打成一片,狐朋狗友,號稱“十兄弟”。
孟玉樓皺眉道:“死了發喪便是,為何日夜吵鬧?”
玳安說:“那花子虛的伯父是東京皇宮裏的太監,幾月前病死了,死前將全部身家全放在花子虛這裏,臨死前卻未來得及立下遺囑。
花子虛想獨佔這些財貨,被他堂兄弟告了官,拿進牢裏,連驚帶病,也死了!
現在幾個堂兄弟便日日來家裏索要財貨,見李瓶兒又沒個子嗣,是個絕戶,便要趕她出門,是以日日爭吵!”
孟玉樓想想,吩咐道:“你去巡檢寨喊幾個軍漢,將那些人先趕走!就說我家夫人臨盆在即,最聽不得吵鬧,他們要分家產,自去衙門裏求判詞。否則,等我家夫人產後再來!”
玳安應諾出去。
吩咐完,孟玉樓心中暗爽!
這種仗勢欺人的感覺真好,以往西門慶也算是飛揚跋扈,可也隻是處處銀子開路,求人辦事而已。
咱現在要欺負人,隨便給你個不許吵鬧的理由就行。
想到這裏,玉樓兒一麵小聲哼著官人教的“十八摸”,一麵在心裏想著自家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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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鬆等人在東平府歇歇兩日,將各處人情走遍,錦兒、惜兒也喂得飽飽的,身心皆撫慰妥帖,纔出發前往壽張縣。
騎在大黑馬上,武二郎一路不停打著噴嚏。
真想從石鼓藥鋪裡買一包感冒清熱顆粒,想想還是算了,十兩銀子一盒,太貴。
先行的軍卒和石秀已經打好前站,石秀做事把細,趁這幾天,將雙叉峪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
雙叉峪位於壽張縣、鄆城縣、須城交界,三不管地段,掐著南北要道。
東平境內從南至北主要有兩條路,一條經雙叉峪、一條卻是要過獨龍崗。
這兩處皆是險惡之地,走雙叉峪要被山賊劫掠,過獨龍崗又要被豪強祝家莊盤剝。
武鬆深嘆在這個亂世,普通人活著真是不易。在家種田要被大戶欺壓,在外走動要遭劫掠。
一行人均是普通客商打扮,先入壽張縣,在石秀定下的客棧住下,檢點人手。
目下包括武鬆在內,頭領共有孫安、石秀、時遷、李逵、鄧元覺、鄺元因、喬道清、唐斌、呂方十人,清河縣帶來的軍卒十五人,新入夥的呂方的伴當十九人。
石秀來時便細細觀察了雙叉峪的地勢,並不險要,一夥三百來人的土匪能佔住恁般久,必定與地方或駐軍勾結。
因此石秀並未按照武鬆的吩咐,去聯絡壽張縣的縣尉司借兵。
武鬆對石秀大加讚賞,眾頭領也深服石三郎周到。
現今手上的人,主力還是頭領九人,三十來名軍卒嘍囉都是未經訓練的壯丁,派不上用場。
唯一可欣慰的是,武鬆可以不考慮這幫賊寇有什麼錯綜複雜的關係,莽就行了。
論關係,誰還能大過他背後的太師老大人?
雙叉峪顧名思義,乃是一座不高的山崗,但崗上兩側樹高林密,中間一條驛路自崗上經過,在南坡分成兩條路,一往東,一向西,兩條岔道,故名雙叉峪。
峪口東側的山上立了一個大寨,名曰熊羆寨,是用兩個寨主的名字合名,據說大寨主叫臧熊,二寨主叫臧羆,手下嘍囉三百餘人,皆不知從哪裏來的。
兩三年前平白立起這個山寨,專一劫掠過往客商。
是以大多數南來北往的商隊都獨從龍崗那條路走,豪強雖也盤剝,但卻不傷人性命。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無論是強攻還是智取,自然先要打探一番,此事非時遷莫屬。
石秀主要摸的是周遭情況,要深入虎穴,還是要靠時遷這種輕巧之人。
壽張縣離雙叉峪三十裡,當下約定時間,時遷打探兩日後回報,若兩日後午時不回,便強攻熊羆寨。
當下時遷也不耽擱,連夜騎一匹駑馬出發,孤身前去探寨。
武鬆等人便在壽張靜候時遷訊息。
誰曾想,第二日晌午,眾人正要出客棧尋個好的酒樓吃飯,忽聽街頭馬蹄嘚嘚響起。
待看時,一匹黃馬直衝過來,馬背上俯著一人,到客棧門口,馬上人“噗通”一頭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