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鬆當即道:“無妨無妨,這郭盛,俺看他心性尚可,武藝也有幾分根基,本就有收他之意。你速去將他喚來!”
呂方聞言大喜,忙應一聲,轉身快步而去。
不多時,便引著郭盛來。
郭盛一見武鬆,二話不說,“噗通”一聲納頭便拜,恭恭敬敬磕了響頭:“小人郭盛,願投靠巡檢使麾下,效犬馬之勞,任憑差遣,絕無二心!還望巡檢使不棄小人武藝低微,收留小人!”
武鬆見他誠心,大笑著伸手將他扶起:“好!從今往後,你與呂方一同跟隨某,你既有經商之能,又有武藝,某這裏正缺這樣的人!”
郭盛喜出望外,連連叩首謝恩,歡天喜地去尋自己一同流落的同鄉,訴說此事。
不多時,郭盛便折返回來,稟道:“巡檢老爺,俺的同鄉之中,有七八人願隨俺一同跟隨您,其餘人皆是思鄉心切,隻想返鄉歸裡。”
武鬆點點頭:“也好,人各有誌,不可強求。俺一視同仁,願返鄉者,皆發放盤纏。
四川路途遙遠,較之潭州更是山高路險,往返不易,每人便發放十兩銀子,作為盤纏,也好讓他們一路安穩。”
此言一出,無論是願跟隨郭盛的,還是要返鄉的,皆滿心歡喜,紛紛上前來向武鬆道謝。
次日一早,眾人啟程向南。
這次去雙叉峪是在南邊,卻是要經過東平府。
安頓了眾人,武鬆先去都巡檢衙門稟報戰果,都巡檢使與提刑官大加褒獎,為武鬆先記上一功,待滅了雙叉峪再行獎賞。
錦兒、婆惜盼得相公回家,歡喜萬分。
武鬆酒樓大排宴席,款待新收的弟兄,並為攻城拔寨的鄧元覺、喬道清等人慶功。
夜間,婆惜一麵忙活,見官人快要到興頭上。
趁機說起準備再開一家的劇場的事情。
武鬆自然寵她,許她銀子追加投資。
錦兒說起從東京運來的五百斤“雪花糖精”已經到貨,隻是相公不在,不敢做主,仍封在罈子裏,等相公回來發落。
才五百斤白砂糖?
產量還是太低,恐怕供不應求,也做不成多大生意。
武鬆要著“雪花糖精”的份額,其實並不欲在大宋行銷。他的目的是將這種奢侈品,銷往遼國、大金國等地。
這些地方的蠻人,在武力方麵,一麵對大宋各種瞧不起,一麵又特別嚮往大宋的各種安逸享樂。
大宋的詩詞、茶道、歌舞,絲綢、瓷器,無不是這些蠻夷的最愛。
然茶葉、絲綢、瓷器這些生意,是成熟的蛋糕,宋遼邊境商榷貿易繁榮,早已有之。
新人想要插手,卻是萬難。
目下蔡家的雪花糖精技術,可以肯定是獨家的。
武鬆提供的黃泥水淋脫色法製取白砂糖,乃明代宋應星的《天工開物》中首創,明中後期白砂糖遠銷歐洲,被稱之為“chinesesnow”。
而雪花鹽精,宋末已有製造技術,但工序繁複,難以量產。
武鬆提供的板框加壓過濾加重結晶法,卻是民國時期才引進的方法,無非是將電力改為畜力或水力。
機械裝置並不複雜,以北宋的生產力,勉強能做到,是以用此法卻可以量產純鹽。
相信以蔡家的實力,完全能將此兩物的技術和利益壟斷在自己手中。
如將此二種奢侈品傳過去,遼金的貴族們定然趨之若鶩。
操作得當,定有巨利,如能將對外銷售權拿到,那才真正能做到富得流油,纔有資格去“達者兼濟天下”。
想到這裏,武鬆覺也不睡,當即下床,讓錦兒、惜兒點燈磨墨、紅袖添香。
武鬆伏案,洋洋灑灑給蔡四公子蔡絛寫下一封書信,述說兄弟久別之情,致歉久未給他更新《西遊記》一事。
糊弄蔡絛一頁紙,再提起雪花糖精、鹽精一事。擬在宋遼邊境商榷設糖鹽專營,並開闢商道,專用這兩種奢侈品在遼金換取戰馬、毛皮、角筋、藥材等戰略物資。
並希望與蔡家合作,一是獲利,二是通過商道瞭解遼金境內詳情。
武鬆知道自己在蔡京麵前人微言輕,人家太師手中能做此事,或願意為太師府做此事的人不知凡幾。
不過誰讓蔡絛是他的好兄弟呢!
蔡絛對蔡京的影響力不可忽視,交給誰作不是作?照顧下兄弟何妨。
想到此處,便又寫一封直接給蔡京的陳情書,說得冠冕堂皇,將一場買賣說得利國利民,情真意切。
請蔡絛酌情,是否給他父親來看。
這封陳情書,說了半天,其實是拔高站位,闡明既於蔡家有大利益,也有利於大宋,同時撇清裏通外國之嫌。
僅一個說辭而已,一切為掙錢。
至於蔡家是否願意,試一試又不犯法。
《上蔡太師陳奢侈物邊貿利疏》:
“嘗聞管子言,貨殖之道,亦可弱強敵,富我民!
今遼、夏、金諸夷,踞北陲而窺中原,恃弓馬之強,屢擾邊境。
門下武鬆,一介武夫,略知世事,竊有一議,可不動乾戈、闇弱四夷,願為太師陳之。
古之人,以美色、玩好、奇技、淫巧以弱敵國,其效遠勝於鋒刃。
今中國所產,雪花糖精、鹽精之類,本小而利巨。
彼部酋貴人,慕中原繁華,見此鮮甘精美之物,必心生艷羨,漸生貪好。
門下願為前驅,以此二物,專與諸夷互市。
糖精甘美,食之成癮;鹽精潔凈,用之難棄。酋豪競相求取,上下攀比,風俗日奢。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一旦耽於安逸,其國日就虛耗,於大宋百利無害。
伏望太師察門下愚誠,授愚專售之權。
此二物在遼金高價而沽,此其利一;運輸便利,此其利二;就地換良馬以充軍備,此其利三!
由此三利,利國利民,利太師者也。
門下武鬆頓首謹上”
這封陳情書說得冠冕堂皇,實則是想討個專門對遼金的“雪花糖精”、“雪花鹽精”的專營權。
這事情首先對蔡京有大利,糖精、鹽精都是他家的,相信以他的能耐,不可能讓這份利益被他人奪取。
若換回來良馬等,利用宋遼金馬價巨大差距,又可以賺一筆。
其次,蔡京風聞不佳,若能做成這種利國利民的好事,蔡京便是大功一件。
蔡京是奸臣,但絕無人敢否認他蔡京也是一個能臣。
字裏行間的意圖,相信蔡京、蔡絛都看得出來!
陳情書中,武鬆不惜自稱“門下”,盡顯投效之意。反正這是私信,別人也不知道,再者,武鬆也無有道德潔癖。
算起來,武鬆這個路巡檢使,便是蔡京推薦的,說是“門下”,自無不可。
這封信,自然需要心腹機靈人去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