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縣尉、王押司雖然都是按上官指示辦事,但也實實在在出了力,每人五十兩應該過得去。
其餘各房吏員、押司、馬兵都頭、捕快班頭,五到十兩不等,閑雜人等,著高進出麵請頓大酒足矣。
計議已定,復將銀箱夾在腋下,準備今日翹個班,銀子還是擱家裏穩當些,他打虎武鬆的家,整個陽穀縣,恐怕沒哪個蟊賊敢去偷竊。
臨走前,沒忘了給守後堂的老軍打個招呼,知縣一家就居住在縣衙後園,與前衙有一個小月門相通,平日會有一個老軍或婆子守在這裏。
將練字的稿紙遞與老軍,這是知縣交代的,隔幾日便要檢查他練字的進展。這次的稿紙是重新抄錄的《陽穀縣城市管理條例》、《陽穀縣招商引資規劃書》
主要是向卿卿丫頭請個假,今晚有事要辦,故事會隻能改日。另外給丫頭佈置了作業,練兩遍改良版的女子防狼術。
沒錯,有時武鬆為了抽時間寫自己的穿越百科秘籍,便教春芽和卿卿一起練武,實在被纏得繁了就令兩人一旁去練武。
知縣知道後也未曾阻止。
說來也怪,有宋一代,武將喜歡舞文弄墨、附庸風雅。文官雖看不起武人,卻又喜歡練些劍法、五禽戲之類功夫,以樹立文武雙全的人設。
見女兒練武,知縣並不反對,隻當強身健體。
回家路上,武鬆順道買一匹藍布、一匹水綠色綢緞。
想想嫂嫂,一咬牙又花十兩銀子買一支墜著綠鬆石的金釵在懷中。
回到紫石街,見大門緊閉,武鬆輕敲銅環。
“是誰?”屋裏響起好聽的女子聲音。
“嫂嫂,是俺,武鬆,二郎!”
屋裏傳出一聲咣當,水盆掉地之聲,又是一陣座椅相碰。
門扉風也似被拉開,一個俏生生的妙人兒出現。一雙含嗔似怨的美目,泫然欲泣地出現在眼前。
眼見金蓮要失控,武鬆忙轉身關門。
還沒等轉過身來,潘金蓮便合身撲來,像隻樹袋熊般掛在二郎強壯魁梧的身上,香唇兒沒頭沒腦親在叔叔額頭上、眼睛上、鼻子上……。
武鬆隻好一手夾著銀箱、布匹,一手托著金蓮,往屋裏走。
不一會……,武鬆道:“怎的如此多的水兒……?”
潘金蓮道:“還不是哪家殺才,把奴家魂兒都盡勾去了,奴家方纔失手打翻了水盆。二郎怎又十幾日不歸家,想得奴心尖尖都碎了……”
好一會,喘息既定。
金蓮自然知道武鬆的難處,這大妨,便如天塹。
反安慰武鬆道:“叔叔莫急,奴家能一日見著叔叔便快活一日,不敢奢求。叔叔今日回來,可在家過夜?”
“自是在家,此番回來,還有要事與哥嫂商議,另外今晚之事,還需嫂嫂出力!”武鬆道。
潘金蓮聽了,粉麵羞紅,沒好氣呸道:“你自有莽牛般氣力,家裏這田地日日盼你耕種,偏生你卻不來看顧!”
說著話,自己反倒酥軟了一半,吐氣如蘭,差點栽倒在懷。
武鬆知她誤會,也不解釋,還是等武大郎回來一起解說。
將銀箱置於地下,又把布匹綢緞遞與潘金道:“嫂嫂且將這布匹緞子收了,布給哥哥縫兩件新衣,緞子卻給嫂嫂自縫幾件新裙子!”
潘金蓮接過綢緞,玉手輕撫那緞子細密柔滑的紋理,臉上欣喜,嘴上卻怪:“如何這般破費,這錦緞子怕是要三五貫銅錢,叔叔的酒錢卻如何著落?”
又道:“奴家來時尚有十幾貫體己錢,如今身是二郎的人,便都把與你罷,仔細省著點花!”
武鬆臉色一紅,堂堂打虎好漢,也有吃軟飯的一天,忙說不必。
又從懷裏摸出新買的金釵,調笑道:“嫂嫂,承蒙平日照顧,些許頭麵,望乞嫂嫂笑納!”
潘金蓮望著那支打造得極致精巧,墜著寶石的金釵,眼冒金光,接過釵子,愛不釋手。
這隻金釵一望便知價值不菲,此時也忘了責怪二郎破費,一時竟熱淚滿麵,把釵子捧在心口,嚶嚶哭泣起來。
武鬆忙道:“嫂嫂這是何故,莫非怪二郎敗家,嫂嫂卻不知,你家二郎如今也是有錢人!”
潘金蓮還是啪啪掉眼淚兒。
“嫂嫂若是不喜,二郎這便拿去退了!”
“你敢!”金蓮忙將金釵藏於身後,看著武鬆臉上似笑非笑,猛醒悟過來。
復又撲進二郎懷裏,捏著粉拳,連捶那鼓囊囊的胸肌。
捶完,一把緊緊抱住,泣聲說:“叔叔,……奴家好快活,……奴家枉活二十一年,從沒人贈我東西,從未這般快活過。這釵兒,即便是叔叔殺人放火去偷去搶來的,奴家也替你去抵命便是……”
這土味十足的情話,饒是武二郎是鋼筋鐵骨打造的,也被融化了。
武鬆接過釵子,幫她插在雲鬢間。
膩歪半晌,估摸著武大該回家了,二人這才整理好衣衫,潘金蓮收拾地上打翻的水漬,重新端來熱水,伺候小叔子凈麵,穿花蝴蝶般將屋裏收拾齊整。
又進裏屋取了一弔銅錢,囑咐武鬆家裏好生歇息,潘金蓮自去街上沽酒買肉。
晚食間,一屋子歡聲笑語,武大見弟弟歸家,喜得臉上笑嗬嗬就沒停過。
金蓮買來的一隻燒雞、兩斤滷肉、五斤糟酒,幾乎全被哥嫂兩推讓進二郎的腹中。
武鬆鋼鐵般的漢子也由不得眼圈泛紅,一則是感念兄嫂的恩義,二則是——噎著了。
酒至半酣,武鬆從桌下將銀箱搬出來,重重頓在桌上。
初進家門時,潘金蓮也未曾注意這口木箱。
此時見武鬆拿出來,兩人均麵露不解之色。
武鬆輕輕開啟箱子,白花花的銀子整整齊齊排列,即便是在昏黃的油燈下,也閃著奪人心魄的誘人光芒。
武大和潘金蓮唬得跳將起來,一臉驚恐的看著武鬆:“二郎,……這……這是哪來的恁多銀兩!”
“哥嫂莫慌,這些銀兩都是正該得的!”武鬆將前因後果一一道明,二人這才喜上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