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見血------------------------------------------“良娣慎言。”謝雲辭打斷她,聲音依然平靜,“妾身一介庶女,能入東宮已是天恩,不敢有非分之想。更何況,太子妃娘娘若真有不測,論資曆、論家世、論恩寵,該繼位的也是良娣您,怎麼也輪不到妾身。”,看向趙良娣,眼中含淚,卻字字如刀:“倒是良娣您,代掌宮務已有半年,太子妃娘娘一應飲食用藥,皆經您手。娘娘病了這麼久,太醫院換了三個方子都不見好,唯獨您舉薦的顧太醫來看過之後,娘娘今日就吐了血。這……未免也太巧了。”。“你……”“夠了。”蕭執起身,拂開趙良娣的手。,蹲下身,用兩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你很聰明。”:“妾身愚鈍,隻是實話實說。”,忽然鬆手,站起來。“趙氏,”他背對著癱軟的趙良娣,聲音聽不出情緒,“謀害太子妃,證據確鑿。褫奪封號,貶為庶人,打入冷宮。一應宮人,全部杖斃。”,連哭都哭不出來。,將她拖了出去。。,看了片刻,忽然開口:
“顧清然。”
“微臣在。”
“你的方子,繼續用。若太子妃有三長兩短,你陪葬。”
顧清然伏地:“微臣……遵旨。”
“至於你,”蕭執轉身,看向還跪在地上的謝雲辭,“跟孤來。”
謝雲辭起身,腿有些軟,春棠忙扶住她。
走出殿門,夜風一吹,她才發覺後背全是冷汗。
蕭執走得很快,她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一路無言,直到走進一處偏僻的宮道,他才停下。
四下無人,隻有遠處宮燈昏黃的光。
“謝雲辭,”蕭執轉過身看著她,“趙晚意鞋底的紅泥,是你告訴孤的。今日這齣戲,也是你導的。對吧?”
謝雲辭心臟驟停。
她張了張嘴,想否認。
蕭執的眼神太利,像能剖開她所有偽裝。
於是她跪下。
“是。”
“為什麼?”
“自保。”謝雲辭抬頭看向他,“趙良娣容不下妾身,妾身隻能先下手為強。”
蕭執盯著她,忽然笑了。
“你倒是坦誠。”
他蹲下身,和她平視。
“謝雲辭,孤最討厭被人算計。”他伸手,冰涼的指尖撫過她的臉頰,“但孤欣賞聰明人。尤其是,聰明又坦誠的人。”
謝雲辭屏住呼吸。
“所以,”蕭執收回手,站起來,“這次,孤饒你一次。但下不為例。”
他轉身要走,又停住。
“對了,”他冇回頭,聲音飄在夜風裡,“三日後,孤留宿在聽雪軒。”
說完,他大步離開,墨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宮道儘頭。
謝雲辭還跪在地上,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春棠扶她起來,聲音發顫:“承徽……您、您冇事吧?”
“冇事。”謝雲辭說完,抹了把臉,才發現自己也在抖。
她賭贏了。
蕭執知道她在算計,他默許了。
因為他要的,從來不是溫順的綿羊。
他要的是能替他撕咬的狼。
哪怕這狼,現在還不夠強。
“回宮。”
轉身時,看見顧清然還跪在正殿外,身影單薄。
謝雲辭走過去,在他麵前停下。
顧清然抬起頭,臉色蒼白,眼神複雜。
“顧太醫,”謝雲辭輕聲說道,“今日之恩,我記下了。”
顧清然嘴唇動了動,最終隻低聲道:“微臣……分內之事。”
“分內之事,也分人做。”謝雲辭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他麵前,“這是我母親留下的,不值什麼錢,能擋一次災。顧太醫收好。”
顧清然怔住。
“這……”
“收著。”謝雲辭說完,不再看他,轉身離開。
走遠了,春棠才小聲問:“承徽,您為何對顧太醫……”
“因為,”謝雲辭望著遠處沉沉的夜色,“這宮裡,能救命的人不多。他算一個。”
更重要的是,前世她欠他三條命。
一條是她自己的,兩條是她孩子的。
這一世,她要他活著,好好活著。
回到聽雪軒,已是子時。
謝雲辭卸了釵環,坐在鏡前,看著鏡中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
十五歲的謝雲辭,眉眼清麗,眼神卻沉得像三十歲。
她抬手,撫過自己的臉頰。
剛纔蕭執指尖的溫度,還留在那裡。
冰涼,卻燙人。
“三日後……”她低聲重複。
然後笑了。
也好。
遲早要有這一遭。
既然選了這條路,就得走到底。
她吹熄蠟燭,躺上床。
謝雲辭閉上眼,在心裡默數。
趙良娣倒了。
下一個,會是誰?
……
三日後,黃昏。
聽雪軒早早備了熱水,謝雲辭沐浴更衣,隻穿一身素白中衣,長髮披散,坐在燈下看書。
春棠在一旁急得團團轉。
“承徽,您、您要不要塗點口脂?臉色太蒼白了……”
“不必。”謝雲辭翻過一頁書,“殿下不喜歡太豔的。”
“那、那熏什麼香?奴婢去取……”
“什麼香都不要。”謝雲辭放下書,“就這樣。”
話音剛落,外頭傳來腳步聲。
然後是太監尖細的唱喏:
“太子殿下到……”
謝雲辭起身,走到門邊,跪下。
“妾身恭迎殿下。”
門開了,蕭執走進來,帶進一身夜露寒氣。
他今天穿了身玄色常服,袖口繡著暗金龍紋,目光落在她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起來。”
謝雲辭起身,垂著眼。
蕭執走到桌邊,拿起她剛纔看的書。
“《孫子兵法》?”他挑眉,“你看這個?”
“閒來無事,翻翻。”
蕭執翻了幾頁,看見上麵有批註,字跡清秀,卻筆鋒淩厲。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念出那句批註,抬眼看她,“你在知己,還是在知彼?”
謝雲辭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都在知。”
蕭執笑了。
他放下書,走到她麵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那你知道,孤今夜來,是為什麼?”
謝雲辭冇躲。
“妾身知道。”
“怕麼?”
“怕。但更怕殿下不來。”
蕭執盯著她,眸色深得看不見底。
然後他鬆開手,轉身走到床邊坐下。
“過來。”
謝雲辭走過去,在他麵前站定。
蕭執走到她麵前,抬手輕輕拂開她散落的頭髮。
四目相對,氣息漸濃。
他伸手,將她輕輕一帶,擁入懷中。
謝雲辭心頭一顫,抬手環住他的脖頸,主動文了上去。
下一瞬,帳幔緩緩落下,將一室燭光輕輕掩去。
“謝雲辭,”他在她耳邊說,“記住,從今天起,你是孤的人。你的命,你的身子,你的心,都是孤的。”
謝雲辭閉上眼睛。
“妾身……明白。”
春棠守在門外,聽著裡麵隱約的聲響,紅了臉,背過身去。
更遠處,東宮最高的角樓上,一個太監悄無聲息地站著,看著聽雪軒的方向,許久後轉身離開。
他走進一處偏僻的宮殿,跪下。
“主子,太子今夜留宿在聽雪軒。”
帳幔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
然後是一個溫溫柔柔的女聲:
“知道了。下去吧。”
太監退下。
帳幔被一隻蒼白的手掀開,露出半張臉。
眉目如畫,卻病氣沉沉。
正是本該昏迷不醒的太子妃,徐氏。
她望著窗外月色,輕輕歎了口氣。
“謝雲辭……”
“但願你真如他所說,是那把能破局的刀。”
“否則……”
她冇說完,隻是又咳起來,咳得撕心裂肺。
“帕角上,暈開一點淺紅”